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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逃脱,被擒

昌平公主听到报信后,气愤不已,下令对逃跑的两个乳母格杀勿论。

杨文德心想,杀两个带着一个婴儿的乳母,不是易如反掌?便立刻向前抢着领命。昌平公主虽答应让他去,可只派给他两个随行的护卫。人手不够他便带上自己两个亲信和两个公主的带甲护卫去抓人了。

到了后院,被击晕的历生起来回了话,他是被人从后面袭击,并没有看清同党是谁。守在外面的护卫说没有看见人从门口出去,不知道是否翻墙逃走。

关押她们的仓房柜子凌乱不堪,除了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还有那股熟悉的药味。杨文德总觉得这个房子有些古怪。他循着地面的水迹,发现了那道暗门,他命人把门打开,竟然是一条漆黑的地道。

地道下面足足有一丈高,一直斜着往下走。他令人取来火把,行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人一定逃往密道的另外一个出口。

地道非常湿滑,他们无法以极快的速度追赶,差不多行了两刻钟,地势变得比刚才更陡,只能摸着墙壁往下走。

护卫:“他们还带着个娃娃,不会往这种地方逃走吧?”

杨文德抹了一把墙壁上那一道道的痕迹,反驳道:“不对,墙壁痕迹上的血是新的,他们的人受伤了,定逃不远!快追!”

“哐当”一声,地道突然落下一面尖刺墙,吓得一个监察司员应声倒地。两个护卫瞬间用佩刀顶住墙壁,给他们留出逃生的空间。

护卫:“杨大人确定他们两个女流之辈会在此机关重重的地方活下去?”

杨文德不以为然:“哼!二位若是贪生怕死,此时亦可回去给公主复命。若等找到了人,公主领赏时,二位千万别来冒功!”

护卫:“杨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说。我等乃公主殿下的府兵,只听公主一人之命。是赏是罚,自有公主殿下决断,岂容我等在此置喙!”

杨文德算是看明白了,昌平公主派这两人,不是为了帮他,实则是不信任他,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只能把人找到,给公主一个明确的交代,否则国师的事情,估计要一并算到自己的头上。

他们在盘旋下落的过程中还触发毒气,几人好不容易逃出毒气阵。转到直道时,前方隐约有蓝色的光和一堆石头,还隐约听见有人声。

受伤的监察司员:“这…这好像是鬼火呢!我就说这个地方怎都如此邪门!”

杨文德瞪了他一眼,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靠近石头堆时,突然最上面的石子噼啪掉落,石堆轰然倒塌,粉尘四起。杨文德拿火把照着四面,突然空中烧起蓝色的火焰。吓得几人只能后退到密室处。

杨文德甚感不妙,仿佛被落入了什么圈套。他命同僚原路返回,去找薛典史要来这座宅子的设计图,不然他们不可能追到人。

火势渐渐变小时,他们往山洞深处走,发现了地下河和棺材板,还有遗漏在现场的一条女子面纱。

他捏着纱巾,还好不算毫无收获。只要在这条沿着河,定能找到人。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同僚带着薛典史来到山洞。

杨文德拿过文书看了个遍,奇怪地问:“薛典史,你拿房契来做甚?”

薛典史一脸无辜:“回杨大人,这园子一百多年前建的,哪里还有设计图,这房契都是后来补的。”

杨文德:“这条地下河通往什么地方?”

薛典史:“回大人,下官根本不知道这兴园下面有这么一条河…不过按青州的水路,估计尽头是城北的泱水吧!”

杨文德扔了颗石头到河里,咚的一声,人要没顶般深。他让薛典史寻几个熟悉水性的从这头沿着水路找。他则带着其他人去泱水堵人。

他唯实没想到以为十拿九稳的活,如今变成个烫手山芋。

下来容易,上去难。身上绑了绳结,还是举步维艰。这打转的满是机关陷阱的路,杨文德发誓再也不走第二次了。正当满心郁闷之时,在快到仓库之前的一面墙壁后面,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几人惊讶之际,拿斧头把墙壁劈开,发现程始均窝窝囊囊在里头缩着身子。

杨文德甚感奇怪:“程文书?!你怎的在此地?”

程始均拍了拍身上的土,惊魂未定地道:“谢过杨大人的救命之恩!下官…程某…迷路了,掉下来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再噼里啪啦地滚到这。谢大人救命之恩!”

杨文德冷笑了一下,天无绝人之路啊:“拿下!”

另一边,沙棠刚刚与程始均分开,便驾着马车随小钱小丙汇合往西出发。她不断回忆着程始均交代的事情:

第一:今日他们没有见过。

第二:无论发生何事,记得第一条。

他持缰绳御马,转头提醒沙棠:“一切小心!”

沙棠见他一身的外伤,急切道:“要活着!”

他只应了一句:“好!”便御马离去。

她心中总有一种隐隐不安。上岸的地点还能看见兴园的后山。这么近的距离追兵很快就能查到。所以一出地下河的洞口,他便发了信号弹通知了人来接应他们。上岸后,他交代了钱小丙要把人护送到西城郊的正在建的灾民安置村的工地。烧了棺材,清除了痕迹。为避耳目他没有与自己一同去西郊,先自己骑马抄近路回兴园。

一切都很完美,人救了,他们也脱身了,追兵也没有发现他们。彭泽县衙那座小庙里,人人都有秘密。自己也有自己的秘密,不能掺合进去,要装作看明白,也要装作看不懂!但是沙棠看见程始均拖着那一身伤,只身上马时,仍然忍不住担忧。那满是伤痕的手,降得住马缰吗?会不会被追兵赶上?转念又想他之前接近自己是有目的,他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柳娘子看她出神:“姑娘,你怎么了?是在担心程文书吗?”

沙棠本来正在帮柳娘子包扎伤口,这布条的结系了一半停手了:“啊!没什么?你也担心他?”

柳娘子:“是啊!也不知程文书他安全了没有?他身子弱,总是穿得比平常人多一些。方才分开时,他就穿那一身圆领袍子,哎!”

沙棠有些懊恼,方才应该找件披风给他的。这刚下过雪,正冷呢!

柳娘子看出她有心事:“还是姑娘在找你亲人的下落吗?”

沙棠摇摇头又点点头:“啊,对!上次问的事情,他如今在何处?你有他的下落吗?”

柳娘子回忆着:“两年前我离开鸿胪寺时,他还在盛京,只是当时他似乎生病了,终日浑浑噩噩,有时饮酒饮得醉醺醺的。与先前知道姑娘你要嫁过来时截然不同。哎!他亦是可怜之人。”

沙棠:“那后来呢?”

柳娘子摇摇头:“后来他几乎很少呆在鸿胪寺,都是一个人早出晚归。没多久,我丈夫受伤,我便辞工回家照顾他。我回彭泽以后,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兴许还在鸿胪寺或没有离开盛京!”

沙棠早就调查过,他早已离开鸿胪寺,却一直不知道他藏身于何处。柳娘子的话亦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柳娘子:“姑娘你宽宽心,他吉人自有天相。姑娘你心善,上天会保佑你心想事成的!”

沙棠点点头:“柳娘子,谢谢你!你今后有何打算?”

柳娘子:“自然是回彭泽。我问了小钱捕快,他说这个小婴儿如果没人认回,便要送到庙里或者慈恩堂。我求他在小婴儿父母没有找到她以前,让我带着,这样我也有个依托!”

朱娘子把小婴儿的尿布换好,给她喝了点稀粥。把她抱在手里依依不舍:“以后恐怕再见不到你咯!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啊!”她捶捶腰,直了直身子:“哎呀!这生了娃就是不及你们小姑娘!”

沙棠给朱娘子看了看,摸了脉:“朱娘子有些气血瘀堵,你若信得过我,我给你施几针。这路上几日你也你能舒服些。”

朱娘子:“信,我的命都是姑娘救的,岂有不信你的道理。姑娘还是个女大夫?”

沙棠边先给她推拿了一番,再给她施针:“儿时随母亲学了一些,后来长大又自学了一些。”

朱娘子伸伸腰,果然舒畅多了:“姑娘果真是妙手,舒坦多了!这世间女大夫少啊!有些病我们女子看诊总是不方便,以后如果多姑娘一个女大夫,确实也是女子的福气。”

沙棠:“能帮到朱娘子便好!”

柳娘子:“朱娘子,我把我的地址写给你,你往后得空记得来彭泽找我!”

朱娘子:“那敢情好啊!荥县离彭泽就两三日路,等我娃娃大了,我就带着他来找你!啊!对了,姑娘你朋友还没有消息吗?”

沙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朋友”是程始均,摇摇头:“还没!”朋友?我们是朋友吗?

她又为那个小婴儿诊了脉,施了几针,她的热血症已经减轻了一些。路上小心照顾,应当能顺利回彭泽。她拿出银票递给柳娘子:“他的消息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这银票你收着,你带着她回彭泽做点小生意,这回不要拒绝了!”

柳娘子感激地收下了她的银票:“如果我再打听到他的消息,便给你送信!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钱小甲:“两位娘子收拾得如何了?我们该上路了!”

沙棠:“钱捕快,她们的安危便拜托给你了!”

钱小甲:“程文书是这里的监工,他已打点过,沙棠姑娘可以安心在这歇息到明天再回城。”

沙棠:“监工?”

钱小甲:“沙棠姑娘,马匹在那边。钱某先告辞!”

她们二人正式拜别了沙棠,等送走了她们二人,看了时辰已经是戌时三刻。她怕离开太久会引起天樱的怀疑,也想知道程始均应付得如何,便骑马速速赶回青州城。

杨文德把人押到了青州地牢。他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已经有些消耗过度的程始均。心中有些疑惑:“我前些天一直在想,你为何对我总是表现出莫名的敌意。就像现在,虽然你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但是你看我的眼神还是一如当初在彭泽时那般不屑。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出身不如你,官身却远在你之上,你心里有嫉妒,所以对我有恨。后来我才想明白…”他拿起一把直笞在手里把玩一圈:“你是第二次落入我的手中,对吗?”

程始均抬起双眸,表情怯懦,眼神却淡漠不屑:“杨大人,这是要与下官叙旧?”

杨文德:“当年你因为那些刁民的事,被我下令关进大牢。那么大火还爆炸了,还以为你跟着那群刁民死在那了。没曾想,你没死成,还逃了。你父亲来官衙接任时,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想来,还要谢你,不然这烫手山芋还不好交接给你父亲。”

程始均:“那还是我们父子俩的荣幸了!”

杨文德已经懒得跟他废话:“说吧!她们人在哪里?”

程始均虽然被绑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可仍然一副冷淡的语气:“什么人?杨大人,下官说过了,是一不小心跌落密道,还在里面迷了路,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便大声求救。跌落的位置也告诉你了,大人尽管去查!”

杨文德虽然知道他在狡辩,虽然他所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有一个地道的入口。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对他都话没有半分信任:“嘴这么硬,难道你就不怕本使对你用刑?你这身板,估计两直笞下去,命都要丢!”

程始均冷笑了一声:“杨大人还是一点都没变,对于严刑逼供草菅人命简直信手拈来。”

杨文德向前倾了倾身,威胁道:“哦!我想起来了,本使还命手下打过你父亲!差点要了他老人家的命!”

程始均咬紧牙,狠狠地捏着拳,干脆闭上眼:“杨大人那日杀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手抖没?”

“本使依令行事,争的每一分军功里都有血汗,哪是你们这种世家子弟能随便置喙的?”

“对!若没有独孤一家上百口人的命,恐怕亦没有杨大人今日之功。”程始均发现杨文德旁边的护卫,是昌平公主的人:“只是,陛下知道此事吗?”

杨文德似乎被他戳中痛处,眼神犀利地反驳:“本使依的是大皇子的令搜查抓捕逆党,此事全军皆知。怎么?程文书有意见?”

“哪敢?只是羡慕杨大人!”

杨文德渐渐失去耐心,他拿起那条在密道捡到的手绢:“说吧!同党在哪?人质在哪?若是被本使抓到,程文书你说她一个姑娘,能跟你一样嘴硬吗?”

程始均吸了一口气,他手上的这条面纱是大周女子很常用的手绢。加上沙棠体质特殊,她身上的伤大概明早便已痊愈无痕。按他的计划,现在她们几个应该已经在西城郊的工地了,只要拖到明天,她们便都能安全:“杨大人在说什么?下官一个字都听不懂!”

杨文德冷笑一声:“下官?你一个落魄到如今境地的小吏,也配跟本使自称下官?!”他站起身,慢慢接近程始均,在他的左肩前方二寸左右的地方,用直笞戳进去:“是这里吧!我手下的人行鞭刑一定会在这个地方下鞭,所以经他们手的敌人十有**都会在此处落下旧疾!”他狠狠地戳进程始均的肩膀,直到血液渗透他的衣服:“说吧!她们在哪?”

程始均疼得满头大汗,眼中布满血丝,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杨大人…大可以…弄死我…”

杨文德把粘了血的直笞丢到一边,最烦查案,来了青州就一直不停地查案。杨文德不傻,现在弄死他对自己毫无用处。可他看自己的眼神实在让他生气。他坐回椅子上,擦了擦手。下属便干脆拿起鞭子抽程始均。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痛晕过去。他才有些解气,拿着手帕想着该先从兴园的女眷查起。

丑时过后,下属报信外面有人求见,一问原来是陶丘。

杨文德不屑地笑道:“凭他一个小县令也敢来捞人!”

陶丘一边恭敬地作揖给杨文德行礼,眼神落在已经血肉模糊的程始均处,皱了皱眉,又马上挤出笑脸:“见过杨大人!方才打听了半日,才知道下官的这个无用的小书令被大人请到地牢来配合调查什么人犯的事情。”

杨文德几乎用鼻孔看着陶丘:“公主要抓的人被他放走了,我抓他审审有何不可?”

陶丘:“下官也不知道杨大人在办案,只不过杨大人”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有一份公函,请大人过目!”

杨文德拿过公函,打开一看,眉头不禁紧皱起来:“立即?”

陶丘点点头:“是!烦请杨大人行个方便!”

杨文德不情不愿地抬了抬手:“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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