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别秒回看看他想干嘛。
乔眠心神不宁地乱刷软件，十几分钟后陆与渡再发来一条信息，她火速点开——
【乔老师，我的经纪人说有品牌商想找我们一起拍推广视频。】
【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乔眠的体量比陆与渡大得多，合作来得也更快。节目播出当晚就有品牌来找她了，只不过她都没有明确回应。
【什么合作呢？】
既然是工作那也没必要装矜持了。
陆与渡迅速把文件转过来，乔眠一看文件名就了然了。上节目前这个品牌就来和她接触，但是当时有更好的选择时间也排不过来就拒了。
这次她家开出的价格更诱人了……乔眠的贪财人格在膨胀。
【我们刚有点关注度就商务合作会捞钱捞得太明显了，得循序渐进。】
看着合同里那个美丽的数字，她的本能已经帮忙做出抉择。
【你来我的视频里当嘉宾，根据反响再决定接不接。】
这段时间她开了一个合拍系列，嘉宾都是找人牵线搭桥请来的小有名气的女星。视频反馈很不错，但是明星要价高结合实际效益她其实不怎么赚。后续嘉宾一直没找到价位合适的人选就只能暂时搁置。
有这个系列当铺垫，她请陆与渡来也不算突兀，说是节目上新认识的朋友就行。
不出乔眠所料，陆与渡完全不会拒绝。他回了个兴高采烈小白兔表情包，但乔眠没有理会继续暴力推进话题，直切她最在意的点：【你的报价是？我加一下你的经纪人吧。】
提及钱，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乔眠煮了碗面当晚饭吃完才收到回复。
【能合作已经是我的荣幸，不需要给我钱。】
啊，这个糟糕的回复。
乔眠忽然有个很恶俗的联想——陆与渡一身古装素衣无力倾坐在地，哭着向她挥挥手绢：“官人~求求您收留奴家吧~呜呜呜~”
她打了个冷颤，乔眠你也太恶心了。
【这不好吧，咱还是按规矩来。】
【不，不用钱，我们到时候签合同。】
见陆与渡态度如此坚决，乔眠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相约明天下午在她家楼下咖啡馆见面详聊。乔眠租的小区有很多明星也住这，小区内有个咖啡馆主打私密性强，很多名人都会在这里开包间商谈。
纠结已久的事情终于迎来进展，乔眠心情大好准备点杯果茶犒劳自己，退出聊天框却看到程衍给她发的最新消息。
【你的东西太贵重了，不方便寄。】
乔眠皱着眉点进去。
这几天程衍一直在闹就没消停过，乔眠和陆与渡上热搜后他就发信息疯狂质问两人是不是早就搞上了。
虽然自己出轨成性但是（前）女朋友和异性稍微走近点就破大防的高自尊男性一枚呀。
之前乔眠在他家过夜留了些生活用品没拿回来，她才留着微信没拉黑。
一开始无论程衍发什么乔眠都完全不搭理。得不到回应程衍就换手机号不停电话轰炸，导致她连工作上的电话都错过了。
实在烦不过，乔眠扔了几张他的出轨对象威胁她“放手”的短信截图过去，程衍才有所收敛。
安静没多久手段升级，拿她的东西来逼她见面。
【钻石项链、钻石戒指.jpg】
【要是快递丢失就不好了。】
乔眠承认程衍这贱贱的调子真让她有点气恼。
这是一个月前陪程衍参加朋友婚礼戴的首饰，婚礼结束后被他的同学拉去唱K。结束时已是凌晨，因为回程衍家更近乔眠索性就在他那歇下了。
第二天她还要赶飞机就没把东西拿走，如无意外的话整套首饰都在他手上。
【这套首饰的价格早就超出了报案金额，你想清楚再来威胁我。】
【我是这样的人吗，明天来我家拿。】
【凭什么，又不是你的。】
程衍没再回复，乔眠知道他就是想拿捏自己让她主动找他，但她就不，大不了到时候法庭见。
第二天一早，乔眠坐在咖啡馆构思下期内容。
一楼是咖啡馆的公共区域，多数人都会去二楼包间，因此整个空间都很安静，非常适合创作。
乔眠喜欢能看到小区人造湖的靠窗位，累了就欣赏一下风景。
一直工作到下午，距离和陆与渡见面时间不到半小时，一个男人推开咖啡馆大门径直来到她的身边。
乔眠以为是陆与渡，正想和他打招呼，抬起头却看到那张讨人厌的脸——
程衍……
他比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今天是工作日以他的工作量根本不可能走得开，除非是拿年假来请假。
真是有心了。
程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在乔眠对面坐下，慢悠悠地点了杯拿铁。他在乔眠家门口按半小时门铃没人应，下来咖啡馆碰运气没想到真找到她。
乔眠立马把电脑收起来，要是他疯起来泼咖啡怎么办，企划书她写了两天呢。
“把卡还我。”
在没有住户授权的情况下，非住户不能进入小区以及咖啡馆。乔眠给程衍办了门禁卡，最近事太多她完全不记得撤销权限了。
“咱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程衍阳光灿烂地摆摆手，和线上的癫狂判若两人。乔眠一阵恶寒，和如此极端又毫无底线的男人谈几年恋爱，没有激发他的暴力基因算她走运。
“若雨下午好，方便把我名下名字叫程衍的人注销所有权限吗？旅程的程，敷衍的衍。”
乔眠和程衍对视着拿起手机直接给物业发语音。
在两人酝酿着如何膈应对方时，若雨超高效率地给了乔眠满意的答复：“好嘞姐，已经撤销成功了。”
外放的语音在两人之间回荡，程衍脸上“我过得很好，一点也不内耗”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太顺利的人生让他很难假装过得很好，因为一般情况下他真的过得很好。
妈妈是体制内大领导，爸爸是教授。从小读私立，高中到硕士都在留学，回国就马上进大公司。外形不错，性格对外没有明显缺陷。
他没什么需要掩饰的。
看着他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乔眠想起和他刚在一起时的心情。除了欣喜和爱慕，其实还有忮忌。
乔眠出生于单亲家庭和妈妈相依为命，爸爸在她还不记事的年纪就已经在国外婚绿重新组建家庭了。她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没兴趣知道。
上高中时妈妈才存够首付在大城市买了第一套房结束租房的日子。
大学又恰逢妈妈被裁员失业还要还房贷，乔眠只能在课余时间尝试做自媒体赚生活费。
和他的顺风顺水比起来，她很难没有别样的心情。如此错位的两个人能谈这么久，少不了她的忍耐。
“你来这如果是为了重复那套说辞，那我现在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现在，她不想忍了。
程衍的脸彻底黑下来，强压着愤怒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陆与渡勾搭上的？”
“我和他不熟。”
“倒是你，你又是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好上的？”
分开后前女友不仅没有舔着他求复合，还要和别的男人传绯闻传到人尽皆知，这应该是程大少吃过最大的苦了吧。
思及此，乔眠的烦躁稍微有所缓解，这个回合轮到她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喝了。
“如果不是你把工作看得比命重我会去找别的女人？”
“管不住裤子又成我的错了，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是你出轨的借口。再者，我也没做什么。”
程衍冷哼一声：“错就错在你什么也没做，逢年过节都不知道给我妈送点礼物，连句祝福都不发！这是一个未来儿媳能做得出来的事吗？”
“你自作多情了大哥，我没想过要和你结婚。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我孝敬她干什么。难道你就很孝顺？你不问她拿钱就不错了。”
程衍的自尊再受一击，他没想过乔眠不想嫁给他。她怎么会不想嫁给他！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乔眠趁乱再加一把火：“她要真是什么很值得尊敬的长辈不用你教我都会礼数周全，可偏偏她说我生不出儿子就不许进门。这是上世纪就出国留学的资本家大小姐能讲得出来的话吗？”
乔眠学着他的口吻继续贴脸，正中雷区。
“不许你说我妈！”程衍发出成年男子一个扫堂腿能撂倒北极熊的怒吼，但碍于公共场合他还要脸，又把声音压制到只有两人才听到的程度。
乔眠忍不住笑出声：“她不许你拿她的养老金买跑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窗外紫红色晚霞提醒乔眠时间不早了，挑衅程衍太有趣她都忘了正事。
乔眠马上正色道：“好了好了，我的东西呢？”
程衍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清了清嗓子冷静下来道：“在我家，你现在就和我回去拿。”
又发病。
“我约了人，没空。”
他暴躁地挥挥手说：“那没办法了，明天我就要外派去总部半年。我还专门请假来找你，可惜你不领情。”
“那套东西在你眼里根本不值钱，都抵不过你穿着的外套。你也太LOW了，还自诩老钱贵族。”
乔眠咬牙切齿到额角青筋浮起。
程衍扳回一城瞬间阴转晴。和乔眠对上他胜算不高，不再多说，程衍得意起身等着乔眠像狗一样追着他跑。
可惜没走出几步，一个比他更高更壮的男人将他拦住，笼罩在阴影里。
“我陪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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