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人吃饱了饭,迟默便催促着许言出了门。
一早上的阴天早已在两人的磨蹭中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小雪。
不过公交车的几站地,飘飘洒洒小雪就变成了漫天纷飞的大雪。
下了车的迟默对这场雪兴奋不已,每落在袖口处一片雪花,就兴奋指给许言看。
“阿音!这片是五角形的!”
“快看!快看!这片好像小狗啊!”
“这片这片!好像教科书里的标准雪花!”
“哇,好有氛围感啊!”
叽叽喳喳的迟默在这条沉闷的街上格外明显,几步路就引得好几个路人侧眼。
“哎呀,我是不是太吵了,看着是不是很奇怪。”对上路人的眼光迟默立刻“稳重”了起来。
可一转头,就对上许言柔柔的目光,明明在喊——你好可爱!
“没有,一点也不奇怪。毕竟我也没见过这——么标准的雪花。”
许言学着迟默夸张的样子,赞美这片雪花。
“这叫什么?”迟默想起了教科书里学过的诗词,“未若柳絮因风起,就是它,真的好有意境啊,好美~”
“我看啊,这分明是撒盐空中差可拟”,许言眨了眨眼睛,手指却向了坐在面包车后排的警察叔叔。
迟默顺着指尖就看到了被累到一脸生无可恋的“撒盐”叔叔,“噗嗤”就笑出声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开警察叔叔的玩笑”,有了许言的“纵容”,迟默也大胆了许多,装出狐假虎威的模样。
“那怎么办?你逮捕我?”
一双手递到了迟默眼前。
眼前人一副心甘情愿。
还没等迟默反应过来,一双手就把跑偏的围巾抻了起来,盖住了迟默冻得通红的鼻尖。
“乖,先进店暖暖身子,今天下大雪肯定人不多,我带你在门口堆雪人。”
被逮捕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迟默,被“扣”住的左手就藏在许言的右兜,而紧握的“镣铐”就是许言的右手。
反应过来的迟默缩了缩头,把自己发热的脸颊藏进温暖的围巾,从脸上仅存的缝隙里张望着许言。
就是好奇那双红彤彤的耳朵到底是冻红的还是羞红的多一点?
两个人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就走到了店门口。
“叮铃叮铃”
打开门就是百无聊赖的小郑,和忙着洗脚的豆包。
“许姐,来啦~迟姐。”
两人同步的点点头,默契的回应。
办公桌后拄着脸的小郑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互相拂雪的身影,歪着头琢磨着两人间不同寻常的亲昵。
是什么呢?小郑漫无边际的想。
向来规矩的许姐随手脱的下外衣转手被迟姐挂起。搓着耳朵被豆包拒绝抚摸后反倒惹出迟姐的怜爱,两双手交叠在许姐的侧脸。
一层窗户纸就要被捅破。
“今天没什么人吧”,许言的注意力终于愿意分给了小郑,“今早我妈来了耽误一会儿,不忙吧。”
思绪从猜测中抽出来。小郑先仔细回答了老板的问题。
“不忙,刚买了几块钱,今天人不能多。”
闻言许言也放下心来,搬来凳子,三个人围坐在办公桌前,大眼瞪小眼。
有些无聊。
无聊到迟默想掏出手机刷会儿短视频。
倒是某只小猫不识趣,轻巧的跳上办公桌,慵懒的躺在桌面上,一甩一甩着尾巴,好不惬意。
“花要浇水吗?”
“不用,空的时候浇过了。”
“鱼串水了吗?”
“没串,但都填了点新水。”
“猫砂铲了吗?”
“早上来就铲完了。”
看着许言和小郑的一问一答,迟默毫不吝啬的给小郑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真是个不可多得好员工。
得到答复的许言点点头,揪着豆包的尾巴犯难。小郑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也无事可做,真的好无聊!
“外面雪下的厚吗?我们现在出去堆雪人?”
三双眼睛又齐齐望向窗外。
只可惜,刚刚才开始变大的雪落在地上还没有多深。
“许姐,咱不是有锹什么的,串灯,对,还有去年冻冰灯的桶,应该还没扔吧,不如趁现在找出来,一会儿顺便冻上吧。”
经小郑的提醒,许言也想起来,对啊,是时候冻点冰灯了。
想着就起身,留下迟默和小郑去楼上翻找起来。
目送着许言上楼,转过头,迟默就对上小郑的目光。
“迟姐是不是无聊啊?嗯,这有豆包的冻干,要陪它玩会吗?”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冻干虾。
哗啦作响的袋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小猫,讨好的贴贴马上就从小郑传到了迟默的手心。
拿出的冻干就躺在迟默的手心,嘴馋的小猫扒着迟默的手认真嗅闻,仔细吃掉。
看着看着豆包,迟默“噗嗤”的就笑了,指着豆包向小郑调侃到,“看看这个豆包,真是谁养的猫像谁啊,一脸严肃猫猫脸,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吃个冻干也那么认真,真像阿音啊。”
没听到回答,迟默的目光投了过去。
就见小郑紧紧抿着唇,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是皱着眉像一脸为难,但整个人又散发着一股快乐的气息。
迟默有些看不懂。
遭了,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迟默心里有些泛嘀咕。
随即,小郑又表现得大大方方,“嗯,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真是越看越像。给,迟姐,给它梳梳毛,它喜欢。”说着,递上了梳子。
迟默点点头,接过梳子一下一下的给豆包顺毛。
“阿音平时也是这么梳的吗?梳下来的毛扔哪?我之前没养过宠物,不了解它们的喜好。”
这回,小郑的表情就更奇怪了。
拄着脸,笑眯眯的看着迟默,嘴都要咧到耳根,眼神里分明多了几丝慈爱是怎么回事?
“给我吧,迟姐”,接过猫毛的小郑话锋一转,“对了,迟姐,你觉得我们许姐怎么样啊。”
“挺好的。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还顺着小郑的话回答的迟默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套路了,眨巴着眼回忆刚刚发生的内容。
小郑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迟默传染了,怎么会觉得迟姐也像许姐呢?是不是迟姐被许姐同化了,不然两个人怎么会变得一模一样呢。
明明第一次见迟姐的时候,一副干净利落,气场强大,虽然亲和但仍有股凌厉气息的大女主之感,怎么现在和自己的小老板一样。一样——
呆。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小郑尴尬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语气一转又说起别的事来。
“我也觉得我们老板挺好的,有好几个顾客都喜欢我们老板呢。”
小郑有意顿了顿,观察着迟默的反应,见迟默面色如常,又不紧不慢的往下说。
“就咱们店对面的办公楼里的一个姐就挺喜欢我们许姐的,要是工作日她就常来,每次来都和许姐唠一会儿呢。”
“嗯。”
迟默语气轻快,慢悠悠的梳着毛,听着小郑往下说,显然没意识到小郑想说什么。
“她好像比我们许姐大几岁,女大三,抱金砖嘛。”
听到这迟默也意识到了不对,给豆包梳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等着小郑往下说。
“有时候我感觉她在偷瞄我们老板,可能是我错觉吧。”
小郑的语气随意,就像真的是她的一个错觉。
但,小郑明显感觉到迟默的呼吸变粗了。梳毛的手也彻底停了下来。面对着豆包的撒娇讨好无动于衷。
憋不住的笑意让小郑赶紧低下了头,甚至忍不住地在桌下握紧了拳头。
哇!好爽!迟姐一看就是吃醋了。许姐,感谢我吧!这婚礼我不得坐主桌。
小郑一门心思的暗爽,全然没注意到迟默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冷了。
“她经常来吗?”
迟默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来。
“谁?啊啊啊,她常来,还加了微信许姐呢,我们一般都称呼她的微信名,叫她微笑姐。”
微笑?迟默现在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叮叮咣咣”许言从楼上搬了个大桶下来。
“哗哗”,东西也拖了过来。
“默默,你要要先试试冻冰灯?”许言笑呵呵的捏了捏迟默的脸,成功的把手指上的灰粘在了迟默脸上。
很难说许言不是故意的。
灰色的指痕印在迟默紧绷的脸上,不算好看。
“哼”的一声,冷着脸,起身就进了卫生间。
“嘭”
受潮的老旧门板颤抖着掉下一层残渣。
原本的恶作剧没出现想象的效果。
许言挠着后脑勺,尴尬的不知所措,只得不好意思地同小郑解释。
“那个郑啊,先把水管接上吧,把这些刷一刷,都落灰了。嗯…嗯,是我给她闹生气了,你先忙,我去看看,你别多想…”
“行行行”,小郑应的很快,生怕许言发现自己的“拱火”行为。
许言紧张的敲了敲门,试探的喊了喊迟默。
“默默?默默?”
卫生间的门敲不开。
豆包也来凑热闹,蹲在厕所面前守着“靠近水源”的两位。
“喵~”
“吱~”
许言感谢豆包叫出来条门缝。
“喵嗷!”
一人一猫都忙着进门,硬生生在厕所门前来了场“交通事故”。
果然,许言停顿的功夫,豆包就抢先钻了进去。
一个飞跃,豆包就坐到了洗手池上,贴着迟默嗅个不停。
不好闻,转身就跑。
许言终于逮到机会挤进这狭小的卫生间。
恶作剧的灰尘还挂在委屈的脸上,见到许言的一秒就红了眼眶。
“许言~”带着哭腔,迟默扑进了许言的胸膛。
“我错了,默默,不该随便闹你的,不哭,不哭嗷~”把人揽进怀里,许言就只剩心疼了。
“没哭,哼!”
怀里的人撇过脑袋,撅着的嘴硬的很。
“好好好,那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才没生气!”
说着没生气,放在腰上的手却结结实实的拧了许言一把。
“嗷~”
许言可是实实在在疼了一把。
卫生间里许言不小的动静引得小郑好奇侧目,看着里面紧抱的两人,不禁咂舌。
“啧啧啧,真是没眼看”。
但一想到“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又只好认命的干活了。
“嘿嘿,还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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