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默自认为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可一进卫生间就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自己,一遇到许言的事就情绪上头,小郑这么明显的试探自己竟然才反应过来。
她很清楚,无论是许言也好,还是自己也罢,只要涉及工作就是会接触各种各样的人。
有人示好也很正常。
虽然许言这个人看上去冷淡,最开始认识的时候甚至有些高冷。可只要是和她深入接触,就很难不喜欢她了。她会生活,性格温柔,有爱心,人也真诚…
越想,迟默的心里就越不舒服。
心里像长了根刺,扎在心上又酸又疼。
明明知道许言每天都是围着自己转,也清楚许言不是那种脚踩两只船的渣人,甚至两个人都已经商量着见父母,但迟默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更是在见到许言的那一眼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眼前满心满眼哄着自己的许言,迟默的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
偏偏某人不清楚,还以为自己闹恼了迟默,一个劲的让人消消气。
气的迟默忍不住拧上许言的软腰。
哼,就不告诉你,自己悟去吧!
“拧完我可以消气了吗?默默?”迟默听见许言这么问。
“不能~”
迟默瘪瘪嘴,拧头看向镜子里的两人。是的,许言店里的卫生间有一块洗漱镜,镜子里的两人正在相拥,红着脸故作委屈的是迟默自己,另一位则是低着头,满脸宠溺。
自己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迟默这样问自己。
“你喜不喜欢我?”
在卫生间里问这样的问题,迟默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喜欢。”
好在许言回答的很干脆,很确定。
“你喜不喜欢别人?”
现在,迟默又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喜欢谁?”
镜子里的许言表情困惑,像是抓不住重点。
“你要喜欢谁!”刚刚被哄好的迟默又因为许言的一句话炸了毛。
许言服了软,忙不迭的表忠心。
“默默让我喜欢谁就喜欢谁,行吗?默默是想介绍自己的朋友给我认识吗?”
许言的语气里有了期待,但更显然的是许言的思路有些跑偏。
“不是!”迟默气的直跺脚。
“哦”,闻言许言有些失落,可又听见迟默在跺脚,不由得认真思索着语句,面对着迟默,谨慎的开始解释。
“默默,我理解的喜欢是不是和你说的喜欢不一样?我喜欢很多东西,也喜欢很多人。就像喜欢路边的花,翠绿的草或者新长的枝丫,也喜欢马路上的人,喜欢慈祥的老奶奶或者亲切的阿姨,也很喜欢小孩子。我和小郑是朋友,和吴姨是邻居,和福贵儿是伙伴,我也很喜欢她们。可是要是爱情意义上的喜欢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以前有这种经验,所以我很清楚,我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许言等着迟默的反应。
“嗯,我好了。”
迟默的反应淡淡的。
这让许言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没把人哄好。哄不好会不会不喜欢自己呢?
从镜子里看,迟默感觉许言快“碎”了。
“把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嗯?嗯。”
只反应了一秒,许言就立刻响应迟默冷酷的指令。
“我喜欢你。”
“我只喜欢你。”
看着迟默一点点翘起嘴角。许言松了一口气,人终于哄好了。
“默默,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超喜欢你,最喜欢你,唔…”
发现了规律的许言像找到了密咒,一遍遍的对迟默施展着“开心法术”,直到迟默忍不了,抬手捂住了许言的嘴。
“不许说了!”迟默压低声音,小声“威胁”。
“好吧。”不情愿的许言选择妥协,乖乖的用毛巾擦干净迟默脸上的灰。
“那你喜不喜欢我?”连带着动作,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许言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期待。
“有没有觉得我无理取闹?”迟默故意越过许言的话,憋了个大招。
“没有,我觉得你挺占理的。”
得不到回答的许言垂眸整理着迟默的领口,压抑着难过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连带着语气都湿漉漉的。
胃口已经吊的足够了,再逗下去人就该哭了,迟默可舍不得。
揽住后颈的手骤然收紧,迟默的脸就放大在许言面前。
“笨蛋,喜欢你。”
柔软的吻就碾在许言冰冷的唇。
偏偏又在许言追吻时躲闪。
“啊~”许言明晃晃的不满。
“等回家再找你算账。”
“啊?”明明某人都笑了,还亲了自己怎么会回家还要算账啊。
许言觉得好难。
但不等许言再追问,迟默就拉着许言退出卫生间。
“和好了?”
小郑的话既像陈述事实又像调侃。
红彤彤的迟默不作声,只管一味的动手干活。
但对上许言的眼神,小郑又怂了。
忍不住腹诽,“在我这护妻还挺厉害的,到头来还不是个妻管严嘛”,一想到毕竟是自己拱的火,还是心虚的“退”下了。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配上一个泪目的表情,整个就是一个戏精。
小郑的举动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许言终于抹开面发话了,“不闹了,我们出去冻冰灯,穿暖和点,年前正是忙的时候,能这么闲的时候不多了,等年后发奖金,多给你放几天假,嗷,走吧。”
“得嘞!”
三人穿戴完毕,捧着桶,拽着水管出门冻冰灯。
调出喜欢的颜色,加入选好的花朵,注入满水,剩下的就等天公作美了。
准备好冻冰灯,许言和小郑一人一锹的给迟默铲出了一堆雪。
很快,一个雪人有了雏形。
新下的雪很蓬松,迟默汆了几次都不成个球,只好求助许言。
在许言和小郑的一通轻拍下,一个雪人就立在了门口。
红色的小桶是雪人的帽子,两只眼睛是豆包的玩具球,鼻子是豆包的玩具萝卜,挥着的大手是小郑扫雪的笤帚,歪歪扭扭的身子,倒是有种别样的可爱。
迟默的鼻头被冻得通红,人却玩的冒出热气,真是玩了个尽兴。
轻轻撞上许言,得到对方探究的眼神,迟默不禁打趣起来。
“真是感谢我们豆包的特别贡献呢…”
话没说完,迟默无意识的侧头看去,对上位女士的眼睛。
就像第一次见刘雨薇一样,那是对视线的一种无意识反应,直接锁定视线源。
迟默有种莫名的感觉,她是小郑提到的那位微笑小姐。
人在靠近,许言也意识到了什么,顺着迟默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挥手,打了个招呼。
“下班了?”
“嗯,回去吃饭,堆雪人呢?”
“嗯。”
“豆包在挠门呢。”
“啊,是看我们都出门玩好奇呢,喏,材料都是它的玩具,能不急嘛。”
“哈哈哈哈,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有空来”
“拜拜”
迟默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想分辨出什么。
一旁的小郑更是不敢做声,暗骂自己的小嘴开了光,生怕自己拱的火彻底烧起来。
刚刚许言施过的开心咒语好像过了时效,迟默的心口又开始发涩。
没转头的许言,打开了店门口的玻璃门,看着犹豫一番的豆包跳出了门。
“看看冷不冷豆包,不是不让你出来玩,是太冷了,你会冻感冒的,玩一会就回去好不好?”
许言现在柔声柔气哄的是一只猫。
啊!小郑在心里无声尖叫,许姐,这个时候你该哄的不是迟姐吗?怎么会把豆包放出来,人家提了你就放,迟姐会怎么想?自己就不该耍心思,现在怎!么!办!
小郑绞尽脑汁的转移了话题。
“许姐就是太溺爱豆包了,幸好没结婚生孩子,要不然得惯的无法无天。之前卖货的假橘子,豆包喜欢玩,她都给摘了,这回天冷都纵容她出门了。”
迟默很想不把许言的举动和刚刚的对话联系起来,但很抱歉,她做不到。
豆包在雪面上跳起了“踢踏舞”,许言一边笑着指给迟默看,一边又心疼的拉开拉链,把猫包进了怀里。
“默默,你看它,天冷了还想出来玩,冰脚了吧,看你有没有记性!”
“都累了吧,你俩先进屋歇一会儿,点个外卖,吃午饭吧,我陪豆包在外面待一会再进屋。”
“不行,外面太冷了,你也在外面待了半天了,下次再带它玩。”
迟默想也没想就反对了许言的提议。
许言身子骨弱,许母早上来就提过。现在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在这冰天雪地里抱着猫在外面乱晃,迟默是不可能同意的。
迟默那两条眉拧的紧绷。
可许言是不由分说,推着迟默和小郑就把两人塞进了屋。
“没事,平时它也出不去,天冷,逛一会它就想回去了,我没事,先进去吧点点午饭吃,别忘让外卖多加一层保温棉,到这冷了不好热,吃了你该胃疼了,去吧。”
门又“叮铃叮铃”的关上,抱着猫的人走远了。
在一旁小郑开了口,“迟姐,咱们先点饭吧,这样许姐回来正好外卖也到了,正好一块吃。”
小郑“恭敬”的递过手机,向迟默推荐起了附近的好店。只是暗自祈祷,迟默不要在想微笑姐的事。
让小郑松了一口气的是迟默没再提起微笑姐的事,只是自从点完外卖之后,迟姐的注意力全投在了手机上,面无表情的脸再配上那频繁的震动频率让小郑忍不住忐忑,暗自祷告希望事情发展的不会更糟。
很快,外卖和许言都来了。
接过外卖的迟默还细心的为两人布菜,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小郑也看不出多余的什么来。
这事过去了?
逛个尽兴的豆包蹭了蹭许言就上楼睡觉了,唯有许言高高兴兴的举着冰溜子,邀功似的献给迟默。
“默默,你喜欢吗?我从房檐下掰下来的,我看好多人喜欢呢,给你也找了一个。”
看着许言冻得通红的手,迟默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喜欢,手都冻红了,先放下吃饭吧,一会再玩,嗯~”
这时的许言倒是听话,把冰溜子放到门外乖乖回来吃饭了。
小郑的一颗心落了地。
吃着吃着,许言就笑呵呵的提起话来。
“我想起我小时候和我妹回家,也是冬天,我俩看见一个大冰溜子就掰回家了,结果那时人家厨房油烟机的油,亏我俩还够了老半天,回家化了一身的油,给我妈气的呦。”
闻言的小郑和许言哈哈哈笑个不停,迟默也挤出一丝笑来。
“后来呢?王姨没给你屁股打开花?”
许言的母亲姓王。
“我妈她都气死了,那两件棉袄也洗不出来,都扔了,我们俩真真的被骂了好久。”
“小诺有你这个姐也是有难同当了。对了,迟姐,我们许姐对她妹妹也老好了,我听王姨说,有次许姐接小诺放学,下雨了,许姐就把自己衣服给小诺抱着她回来的。”
自己都闯了一波祸了,这机会就“推销推销”自己的老板吧。
迟默震惊的瞳孔放大,还没来得及回应倒是许言先搭了腔。
“说起来我都有点后悔了,在天上的时候好好选选好了,自己也当回妹妹享享福。”
“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
迟默平地惊雷的一句话就让小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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