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吃药了。”
“我不想再吃药了。”许言又重复了一遍。
“这几年我一直断断续续的在吃药,中药熬的汤剂我怕是喝了三百多包,中成药一顿要吃六粒,我开了二十几盒,西药我也吃过六个月,好像什么结果也没有。止痛片偶尔也吃着。所有的诊断我都看了,大概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毛病,差不多就行了,我不想再吃药了。”
迟默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许言懊悔着自己把气氛搞糟,烦躁的翻着面碗想不出缓和的切口。
突然,许言在碗底戳到了什么。
一枚荷包蛋。
“默默!嘿!你给我留的荷包蛋吗?还是溏心的,我的最爱~”
欢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迟默抬起头看。
“默默,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溏心蛋,我从小就爱吃,吧唧吧唧……”
笑眯眯的眼睛压住心头的苦涩,面前人吃的是一脸餍足。
“哦,本来煮两个是想让你多吃点,补补,好吃吧~”
“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吃,一猜你的口味就没变。”
迟默的心里也开始好受起来。
“你还记得!”
“那当然了,可不像某人,分不清食堂的荷包蛋就吃别人的饭。”
“那是意外!”
许言在狡辩,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从前。
小食堂的清真牛肉面是许言常点的晚饭,单加一个蛋要两块钱,许言每次都是换成一个溏心蛋,而陪许言散步的迟默喜欢吃则是二食堂的清汤面,偶尔配一个煎蛋。
那天端上餐桌时许言感了冒,擤完鼻涕匆匆的跑去洗手,回来没看见迟默发了个消息就动筷了,一边是吐槽着牛肉越来越少的许言找不到自己的溏心蛋,另一边是买饮料回来的迟默打开袋子发现不是自己的面的疑惑。
想到这两人都笑了。
“喂,牛肉面里没有牛肉你一点也不怀疑吗?吃了我半碗面还搞掉了我的煎蛋,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你都吃完啦。”
“可是我都把我的牛肉面赔给你了~”
说到这,迟默就忍不住想笑。
是,某人的牛肉面是赔给自己了,溏心蛋呢?从被迟默夹起来就眼勾勾的盯着,盯得迟默不好意思再咬第二口,谁料某人也是不嫌弃,在迟默的客套一下后就接过剩下的溏心蛋,吃了。
嗯,是吃了。
自那以后,俩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除了形影不离外,两人的一切好像都开始共享。
迟默接过许言剩下的饼干,喝过许言尝过的牛奶,好像就连许言的沐浴露也没放过,感觉除了人脸,其他就是复制粘贴一样。
没想到,这半个溏心蛋的债,到今天才算还完啊。
见迟默陷入回忆里,许言乖巧的收拾餐桌去刷碗。
刷过碗后,许言抱住了还在发呆的迟默。
“默默?好些了吗?”
“嗯?还好。”
被搁置的担忧还在心头萦绕,许言却先开了口,安慰起迟默。
“默默,刚刚我说的那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的,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吃药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真的,我已经努力让自己变好了。我不骗你。”
“我知道。”
听着许言越来越急切的解释,迟默明白许言是不舍得让自己担心。
“不喜欢咱们就不去了,慢慢养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
“嗯,再说你知道我这个人,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说不定哪天我就就想去看了,毕竟有的时候,大师算的也挺准的。”
“好,没事,我等你,大师哪里算的准?”
“有时候,像什么心态啊,人际啊,反正有时候也准,也分那个大师吧。”
迟默本来是随口一问,倒是被许言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勾起了兴趣。
“给我仔细讲讲我想听~”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套路,就那些话,我刷完碗了先去洗漱了。”
怎么说说到具体情况人还要跑呢,不对有情况!
只需三两下,许言就被压制在了沙发上,迟默的一只手已经准备在腰上。
“快说我要听,不许瞒我,不然──”
迟默的手动了动,被压制的人明显怕了,选择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嗯……默默,你相信有神灵吗?”
“嗯?”这家伙怎么还问起她了,“还行,怎么了?”
许言组织了一下措辞,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有一次我妈妈带我去算命的时候,算出了你,大师说我喜欢一个女生,是你,但是失恋了,叫我想开点。”
这平地一声雷炸的迟默有些头晕。
“所以…所以…是当着阿姨的面出柜了吗?”
向来从容的迟默尾音都变了调。
“那…那阿姨怎么说…”
“呃…当时也没空关心她什么反应,那时候我状态不好,后来她说喜欢男的女的都行,活着就行。
就是有一天她突然说起来,要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也结婚了,就剩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我就说那能怎么办。她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能是想开了。”
许言还在老老实实的交代。
迟默却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好还是叹一口气更好。
“所以阿姨早就知道我?”
“不知道,毕竟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但她应该也猜得出来吧,我也不经常带朋友回家,也不会让别人碰我的东西,更何况穿同款睡衣。”
我就说许母注意到了,不是我的错觉。
许言话锋一转,看向迟默。
“所以,默默,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这件事,神都是知道了的,是不会那么轻易改变的。你就不要再吃醋,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也会学着注意的。”
突然又认真的告白。
迟默愣着神眨眼睛,思维有点没跟上来。
许言还在说着真心话。
“而且,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我不愿意再去了解一个人,等她去了解我,听懂我,我也相信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明白我了。”
告白的话终于说完,迟默也红了脸庞。
但下一秒,迟默就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一个蒜味的吻就留在了侧脸。
“许言,以后接吻前不准吃葱姜蒜!”迟默说的“咬牙切齿”。
这会儿脸大概是气红的了。
“我刚刚问你说同意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可看着许言无辜的脸——
算了。
“啵”
迟默干脆来了一个蒜味的吻。
“以后不许了!”迟默压低声音威胁,“记到你的小本本上!”
“没有下回~呼~我去洗漱~”
某人举着双手欢欣鼓舞的走了。
呆子。
几分钟后,叼着牙刷、举着手机的许言就和迟默在卧室里相遇了。
“好巧啊,默默。”
亮晶晶的眼睛在演偶遇桥段,迟默也进入角色。
“是很巧呢,怎么了,不在卫生间好好刷牙?”
“我是来问你明天要不要在家待着,有两个快递到了,你接收一下?”
原来是这事。
“急用吗?”
“不急,要不然得去隔壁小区取,明后两天降温,我不想动也不想你动。”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我在家等你,快回去刷牙。”
迟默推着许言回卫生间,两人又是一阵打闹。
再见到许言就是在卧室的床上。
拍着床,一副邀请模样,“默默,快来,电热毯热了,被窝里特别暖和,我怕太热关了,快来,一会儿凉了。”
关上灯,靠在许言的怀里,迟默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是身后的人好像不太满足,收紧的手臂,轻嗅的鼻尖勾的迟默有些心痒。
“别闹~你肚子不疼了?”
“没闹,就是觉得你好香,感觉闻不够。嘿嘿。嗯~不疼了,打完嗝之后就好了。”
人还在不停嗅闻,迟默干脆转头咬上许言作乱的鼻尖。
“唔!”
“睡觉,再不睡,我就咬哭你!”
闻言许言只好悻悻作罢。
就是某位搂紧着人还不满足,头也要贴着迟默,不需几分钟,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人已经去见周公了。
“乖乖,好梦。”
迟默轻声说。
一夜好眠。
学着许言的样子抻开身体,迟默这才算清醒过来。
回想起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看见的许言,向来温和的人终于敢光明正大的轻吻着额头,轻声同她讲“出门了”。而自己敷衍回吻几下便转身入眠,此人也不厌烦,轻笑着离开了房间。
这触手可及的幸福生活让迟默忍不住哼起了欢快的曲调。
简简单单忙碌一天,傍晚许言就带着洋桔梗出现。
晚上两人就挤在小床边泡脚,洗去疲惫就相拥而眠。
舒坦的迟默忍不住感叹,自己以前过得是那么的焦燥不安。
以前的她总是在加班,忙完自己的工作还要改下属的方案,失眠在加班,生日在加班,就连过年也要看文件,从不允许任何一件事情拖到明天,催条款,催进度,催时间甚至恨不得打出提前量,全部都干完。
而现在的平淡日子过得就很很舒坦,舒坦的迟默都忘记了时间。
世界早已从冬至滑向了元旦。
就连花瓶里的的花也从洋桔梗变成了铃兰。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迟默接过许言水果,看着许言挂起大衣多了几块灰尘。
“快要元旦了,买货的人多,喏,给你买点小玩意看看你喜不喜欢?”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包糖。
“哪里来的糖?酸…酸…妙!这不是小时候常吃的那个嘛,哪里来的?”
迟默伸手去够,某人果断抬手,调逗意味不要太明显。
“给我!”迟默的撒娇是明目张胆,很笃定,这就是给她带回来的。
“不给哦~我自己吃,才不给你。”
剥开了糖皮,白色的糖块晃的迟默“红眼”。
抢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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