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各方兵器瞬时拔出,但回答他们的却是铺天而来的威压。
风倾余只觉得很吵,脑子里嗡嗡的,寻思着只想睡一觉。
在模糊中,他好像听见周围的人都开始大叫起来,吵得头疼。
他昏昏沉沉,只是嗡鸣中忽然听到了一声:“这…这好像是箫子渝!”
风倾余眸子一顿,好像浑身上下都开始叫嚣。他艰涩地睁开眼,但却怎么也抬不起头,直到,他看见了一双脚。
风是冷的,血也是,但面前这人却是暖的。
他疼,他在颤抖,可他身前的人颤抖得却比他更狠。
血泪从眼眶里涌出,风倾余张了张嘴,声音却全是呜咽。
“师尊……”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他的脸上。
“乖……我带你走。”
铁链嗡地一颤,他全身无力,倒在箫子渝身上。浑身血迹斑斑,透着腥臭腐烂味。
风倾余疼着,忽然眼泪就止不住得涌来,他的眼睛满是血,什么也看不清。
“师尊,我好脏…你别碰我……”
箫子渝疼得呼吸一颤,翻丹药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栗。
“别说话,先吃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脏,你一点都不脏。小殿下,你是最高贵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箫子渝,我们已经知晓百年前乃是一场误会。只要你放下他,你就依然是东宫之主!”
箫子渝睨了那人一眼,转身却将风倾余背在背上,声音慷锵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亲眼看见自己的徒弟在这受刑么?这宫主之位,我坐着没意思。”
无为新一代弟子已然包围得差不多,中间领头的竟然还是风倾余的那位好师兄杨眦华。
“箫宫主,他只需要再承受一天之刑,今日傍晚,你尽可带他离开。”
箫子渝觉得好笑,当日他被追杀之时,也是这人淌在前头,第一个想要捉他归案。
箫子渝冷笑连连:“让他再呆一天?你分明知道再放上一天血他必死无疑!”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两百年前他见过了,两百年后便也没有什么可稀奇了。
红光霎时间铺满天地,八阶的威压汹涌而来,他的眼下盛开出一朵嗜血的红莲。
“赤莲!”
红鞭重现于世,一鞭鞭笞在剑阵之上,轰然碎成粉芥。
“怎……他怎么能破了剑阵!”
红鞭铺天盖地砸来,顿时将人抽得皮开肉绽。
风倾余有意识的时候,他正在一片树林里,有一瞬间,竟然像极了几百年前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的时候。
前面拦了几个人,他迷糊地看了过去,好像都是熟面孔。
“箫宫主,他不过是一个罪人,你又为何救他,将一生名誉都毁在这里啊!”
箫子渝却嗤笑一声,长鞭甩出:“师尊救徒弟,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让开!”
风倾余红了眼眶:“师尊…”
听到这声细小的呼唤,箫子渝的声音骤然温柔起来:“又疼了么?乖,睡一会,师尊带你走。”
话音刚落,他的眸子闪过寒光,长鞭扫了过来,一瞬间从中飞跃而过!
“他跑了!快追!”
灵纹阵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飞速成型,织起一张弥天大网。
血气环绕在鼻尖,衣摆上全沾染着污泥。他飞跃而上,跃上城墙,却看见了一个蓝衣青年。
向来剑刷地浮在身侧,箫子渝静静道:“你也是来拦我的么?”
“师弟来的比我想得要快许多。”北宫辰淡淡睁开眼,抱着剑,向他看来:“就算你把他带出去,他也时日不多了。”
箫子渝也看着他:“那也好比惨死在这些人手中。”
北宫辰没说话,他静静立着,忽地从袖口掏出一块令牌扔了过来,“你师姐在前面等你,接近她时,牌子会亮。”
箫子渝面色有些诧异,紫眸也因为灵力消耗过多而显现出来。
北宫辰看着,走了过来,灵力在他眼睛上扫了一下,掩盖了眸色。
做完这些,他轻声道:“无为四宫殿,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箫子渝愣了愣,道了句谢,跃下了城墙。
北宫辰默默看着那抹消失不见的身影,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那个拉着他的袖子,口齿不清喊着“哥哥”的孩子。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对他作楫。
“掌教,箫……箫宫主呢?”
“逃了。”他面色淡淡的,“举全派人员捉拿。”
—
天南山,小木屋。
“体内寒气很重,以他现在的凡人之躯,很难撑过去。”
闻声,箫子渝呼吸一滞。
千黛西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几叠符纸,“这里面有隐藏符,联络符,火符,还有几张揍人用的。”
“药丹他已经服下,三天内只要醒过一次,便无大碍了。这段时间,记得保持周围温度。”她说着,又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东西往箫子渝手上塞,“若你的灵纹术有异,这里还有些火符,可以燃个几天。”
“我该走了。他死不死我不管,你要是死了,做鬼我都得把你抓回来关在冰室里。”
箫子渝走了过来,眼眶有些红:“多谢师姐。”
“你倒是会煽情。”千黛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走了走了!别送了。”
外面下着雪,屋内还燃着一个火炉,煮着一碗汤。
箫子渝照着药房上一个一个放汤料,又烧了壶热水,布下一个保暖的结界。
他一件一件地脱下风倾余的外衣,为他擦拭身体,又往伤口上涂药。
小徒弟身上全是烂肉,伤口极深,他微微颤抖着,指尖苍白,好像疼得是他自己。
“我学了一道新菜,起来吃一点吧。”他想到什么,笑了一声,“肯定不是那条鱼,这次鱼鳞清得干净。”
他坐在塌旁,看着火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黑了,你冷吗?”
他脱了外套,上了塌,帮小徒弟将被脚掖好后,才躺了下来。
外面很静,很黑,只有雪飘落的声响。
第二天,箫子渝还是照常燃火,煮汤,帮他擦身子。周围都是静静的,偶尔有雪压断树枝的声音,轻轻地砸在地上。
“你说,莫不是生气了,不然怎么这么不理人呢?”箫子渝看着榻上的人,有些无奈道:“小余,外面下雪了,很好看,和幽州一样。”
“外面还有一些未开智的小妖,看着倒像是畏寒。”
说着,便有几只小妖颤颤巍巍地敲着窗户。
箫子渝走了过去,将小妖捧了进来,放在火炉旁边。
小妖尚未开智,只是眨着大眼睛看着他。这模样,竟然与狐狸状态的风倾余很是相似。
他舀了一碗汤,放在小妖面前,又坐回塌边。
“你若再不醒,汤就要给别人了。”
天暗了,周围还是只有雪落的声音,和小妖的甜鼾声。
箫子渝吸了一口气,将他的被脚掖好,“没事,你应该是嫌师尊做得汤不好喝,我明日再做,你记得起来喝一点。”
“小余……”他哽咽了一下,“晚安,好梦。”
清晨,雪停了,他没有醒。
午时,小妖起来喝了半锅汤,他没有醒。
落日的余晖撒了下来,穿越千里,从以往的笑看红霞正中他的眉心。
箫子渝快崩溃了,顺着床边无力地坐在地上,屋内还燃着火,可是他却感到刻骨的冷。
冷得身心发颤,疲惫不堪。
他被举世追过三次,负伤无数,从没有这般疼过,这般绝望过。
“小余,你看看我…你看我一眼……”
“小余,那日你说,让我喜欢你一点,你千百倍还我……”他蜷缩在角落,红了眼眶,“我不要你什么千百倍还了,你只要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什么都试过了。
丹药,灵血,什么都砸了。
“小余……”
忽然,他的手被轻轻拉住,他抬眸望去,身前竟是个小孩。
“大哥哥?”
箫子渝一愣,他默默朝塌上看去,却没有看到人。反而是这小孩却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衣袍,眨着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不要哭,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抱住。
那人浑身都在发抖,颈窝间还能感受到不断滴落的温热的泪。
“大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哭了。”
箫子渝的眼眶湿润,凤眼尾还泛着红,但却是笑着的:,好,你没事就好,都听你的。”
那小孩愣愣的,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给他拭泪。
“大哥哥,我是不是见过你?”
箫子渝握着他的小手,柔声道:“我是你的师尊。”
他愣了一下:“师尊?可是,我有师尊了呀。”
箫子渝边觉得好笑,边拭着泪:“那你的师尊是谁?”
“我师尊可厉害了,长得可好看了!他一个响指能将方圆几十里人,轰地炸上天去!他总是穿着一身白衣,我在小河边见着的。”
箫子渝一怔,他说的好似是在幽州,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可惜后来,我与师尊走散了。他说我的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
当年,箫子渝再捡到风倾余的时候已经过了几百年,他那时魂魄分裂,淡了情感,丝毫不近人情,也不记得从前的事。
但在熊熊烈火中,他还是带走了那个嫌疑最大的孩子,收为了徒弟。隐隐约约,也许这才是他们的缘分。
想着,他又听见小孩说道:“所以我给我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风倾余。”
箫子渝笑着问:“这可有什么含义?”
“其实……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他。”小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着他的样子,箫子渝也轻笑起来,心想着“我知道”。
这时,风倾余忽然正经起来,看着箫子渝的眼睛,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坚定:“取这个名字是要告诫自己时刻记着,我想随着风吹过他的发间,倾尽余生去爱他。”
箫子渝怔了怔,双目呆住,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风倾余…
风倾余…
原来是为他,倾尽余生。
名字上有一个小细节不知道宝子们发现没,小箫命中缺水,所以取作渝,而小风刚好是水灵根哦,不论是人还是妖~
所以~
点个小星星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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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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