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的板报工作已接近尾声，凌余和袁缘以及班长奋笔赶工，总算是完成了。
袁缘和凌余收拾好东西一起出校门。
袁缘自从知道凌余要转艺术班之后，不时就在她面前念叨，凌余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
走在路上，袁缘叹气：“凌余，下周我们就不是同学了，真有点不习惯。”
凌余对她笑了笑：“没关系的袁缘，我只是比你高两个楼层而已，还可以见面啊。”
袁缘：“……那好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往外走，刚出校门就看见一个女生蹲在绿化带旁玩手机。
那女生与穿着板正校服的学生不同，她抹了浓妆，一头黄发，裸粉色毛呢裙搭配白色毛绒马甲，脚踩一双皮质长筒靴。
她大大咧咧的蹲在那，引得不少人侧目而视，她只是穿的成熟，凌余估摸着年纪也不大。
楚艺涵见又有人出来，抬眼瞥去，比对了一下朋友发来的照片，眼中放光，起身朝凌余直挺挺走来。
凌余和袁缘一个比一个紧张，想赶紧离开，可楚艺涵就是专门蹲守在校门口等凌余的，怎么可能让她跑了，快步上前拦住了她俩。
莫非是女混混要过路钱？堵在校门口要太不把校警当回事了吧。凌余倒吸了一口凉气，正面应对她。
楚艺涵上下打量了凌余一遍，以确定自己没堵错人。
她就是凌余。
长的一般般吧，胸也比自己小，也不知道池渊看上她哪一点了，楚艺涵皱了皱眉头，越想越来气。
“你是凌余。”
“你有事吗。”
二人面面相觑，两句话同时说出。
凌余率先噤声。
袁缘抱住凌余的胳膊，虎视眈眈望着眼前的不良少女，弱弱发问：“我们……认识吗？”
楚艺涵没把袁缘的话听进去，以傲慢的姿态对待凌余：“你以后不准在纠缠池渊，听到没小妮子。”
她态度恶劣，眼露凶光，说话一点也不含糊。
凌余没想到今天放完学还有这一劫，池渊的小迷妹找麻烦都找到她这里来了。
凌余淡定实话实说：“我从来都没有纠缠过他。”
是他在纠缠还差不多。
楚艺涵闻言面露不悦，气势汹汹地说：“我真就搞不懂了，池渊喜欢你什么？反正从现在开始，池渊我的人了，你别想争过我，懂吗？”
荒谬。
凌余只能用荒谬来形容。
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又无语又好笑。
自己还没和池渊谈上，也不打算追他，结果被人公开下“战帖”，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离大谱。
楚艺涵本以为凌余会答应或者反驳，谁料到凌余忽视她，从她身边绕过去，装过路人。
“那随便你吧，我不会和你争的。”
楚艺涵听了这话恼羞成怒，她咬牙切齿，恨意涌上心头，快几步跟上凌余扯住了她的马尾辫。
凌余头皮被扯疼，她被迫扭过头，试图让楚艺涵拨开手。
楚艺涵放起狠话：“敢无视我的话？你是不是以为被池渊看上了很牛逼？你配吗？”
凌余顾不上回怼她，本能反应想推开楚艺涵，可悬殊太大，无济于事。
袁缘急中生智，大吼道：“你再不松开我就喊了。”
楚艺涵这才松手。
凌余原本绑好的马尾被散开，变成乱糟糟一团，远看像是鸡窝头。
她干脆扯下了头绳，让头发全散下来。
她不解，这个女生怎么戾气这么重，难道和池渊有点接触也成了她的过错了。
凌余提了提书包，正视她：“我没觉得自己很厉害，我和池渊之间没什么，你想做什么请随意。”
楚艺涵仍不解气，解锁手机，给声音调到最大，公开播放一段录音给她听。
这段声音嘈杂炸耳，却隐约能听见一个男生的提问，问的是选一个最漂亮的女生，后来传出池渊的声音，像是喊了一个人名。
楚艺涵听到录音中自己的名字沾沾自喜，对凌余道：“我叫楚艺涵，池渊夸的那个人就是我。”
哦。。。
凌余发现她跟池渊一样，喜欢录别人声音。
记得当时夸池渊帅，他也录她声音，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没听够吗？要不我再放一遍。”
“……”
袁缘存疑，盯着楚艺涵：“那这又能说明什么？”
“这还不能证明吗？就连他都觉得我长的漂亮。”
凌余不想继续站在路边上进行无意义的聊天，思索了半天回了声“好吧”。
这次凌余和袁缘从楚艺涵身边经过时，她没再阻拦，而是在背后喊：“我不会让给你的。”
她的声音刺破长空，肆意洒脱。
没有回应。
牢记石磊磊的交代，凌余周五大课间跑完晨跑便去了他办公室，习惯性敲门再进去，拿了准考证等待中午的考试。
这种考核并不会很严，就算是没有任何基础也可以过，其根本目的在于择优，按照水准划分班级，突出教学成果。
反正石磊磊是这么解释的。
都说没难度，凌余却挺期待的，她比较擅长速写和素描，如果考水彩的话，她还没练过。
上午很快过去，为了不耽误考试，中午凌余借了同学的饭卡去食堂打饭。
她平时走读不怎么吃食堂，就随便打了两个素菜。
正当凌余把餐盘放在桌上去消毒柜拿筷子时，好巧不巧，和一个女生撞了个正着，头对头磕了一下，女生手里端着的汤碗没拿稳，蛋花汤全洒她身上了，铁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
好在快要入冬了，她穿的比较厚，没感觉有多烫，只是可怜了校服，弄湿了一大片。
那个女生见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不好意思”。
凌余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但她觉得女生也不是成心的，并没有计较，摆了摆手，便往座位走。
“给你纸。”
女生特地追过来递了几张纸巾，凌余谢绝了女生，“没关系的，我有纸。”
她说着从兜里掏纸巾擦湿处。
女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突发情况罢了。
凌余抓紧时间吃完饭，脱掉了带汤渍的校服，挂在手臂上往明礼楼赶。
“503……”
凌余一边默念，一边爬上五楼。
画室门口围满了来参加考核的学生，人人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准考证。
凌余穿过人群，挤到窗户前往里看去，排列整齐的画板，旁边搁了许多画画工具。
考试时间一到，学生排队挨个进去，坐到对应座位，等待老师出考题。
报名艺术生的学生不多，五班只有凌余一个，所以放眼望去，坐在教室里的都是新面孔。
她余光一瞥，看见了中午洒了自己一身菜汤的女生，原来她也学画画，凌余便多关注了几眼。
监考老师交代了几句考场规则，包括不准代画，指点，超时，作弊……时间一到立马交卷走人。
这次考核的题目是一张人物速写，基础薄弱者也能“照葫芦画瓢”，这对于凌余来说手拿把掐，她在考试前半小时就画完了，空闲时期注意起那个女生，发现她无论起笔，比例都特别标准，想必有一定基本功。
凌余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个班，以后是否能跟上老师的教学节奏，想这些想多了她些许走神。
时间到了交完卷，凌余准备下楼梯时被人叫住。
一道女声在背后响起：“对不起啊，给你校服弄脏了，我要不带到宿舍给你洗洗。”
是中午吃饭时撞到的那个女生。
凌余本想推辞，她自我介绍：“我叫苏晓，我以为遇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考核了，同学，你叫什么啊？”
凌余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凌余。”
“凌余。”苏晓自顾自念了一遍，随后夸赞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凌余第一次见有人夸她名字好听，她从未觉得好听，父母太过随意，姓氏合并就成了她名字，何况——“yu”，可以改成很多好听的字，偏偏是“余”，“剩余”的“余”。
扯远了，她转头对苏晓亲切笑了笑。
苏晓见凌余手里还抱着弄脏的校服，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她对凌余说道：“我就把那一块洗洗，晒一中午差不多就干了，不耽误你穿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余应允了。
女生宿舍楼门口，苏晓得知她在高二五班，告诉她下午上课前会给她送去，凌余放心的往回走。
樱中对校服的管控不是很严，除去晨会颁奖典礼等活动场合必须要穿，每天上午查风纪时要穿，其他时间点不重要，所以凌余穿着高领毛衣走在校园里没什么人在意。
袁缘见凌余回来了，翻出桌兜里的东西凑过去，“凌余，你校服呢？”
凌余便把大致上的事和她讲了一遍。
袁缘得知前因后果叮嘱她下次小心，随后递出了怀里的礼物。
袁缘扭扭捏捏，似乎有点害羞：“凌余，虽然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你是很好的人，眼看你就要转班了，我想这个礼物给你，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很好的人。
凌余怔了几秒，双手接下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它包含了袁缘满满当当的心意。
从一开始不怎么接触到逐渐了解彼此，再到友情深厚，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能遇到袁缘这个女孩子，凌余很庆幸。
她瞳孔微颤，启唇却无以言表，万分感激汇聚成了一句：“谢谢”。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笼统且死板的人，从没有变过，不懂相处之道，不懂传递情感，不懂为人处事……自我封闭于牢笼，直至今天，她才相信，自己并非“异类”。
徒步回家的路上，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凌余迫不及待，边走边拆袁缘送的礼物，她送了一盒素描铅笔，附赠削笔刀。
礼轻情意重，凌余爱不释手。
“小学霸？”
许承林看见凌余后隔了大老远叫嚷道。大街上的路人纷纷寻找声音来源。
凌余瞪大双眼，无措地低下头。
刚才没看错的话，他和池渊手里一人握了一个雪糕，已经化了一大半。
凌余挺佩服他们的，都要入冬了，还在吃雪糕。
正好有事想和池渊说，她朝他们走去。
池渊见凌余过来，用手背抹掉了嘴角残留的雪糕，这个小举动被凌余收入眼底。
许承林闲不住嘴，笑道：“大老远就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没和戴眼镜的妹妹一起走啊。”
戴眼镜的妹妹泛指是谁不言而喻。
凌余淡淡地说：“她今天有事，晚点回去。”
“这样呀，那你自己走路小心点哦，刚看什么呢这么开心。”许承林伸头看她手里拿的东西。
凌余见他这么好奇，把铅笔举在半空：“袁缘给的礼物。”
许承林还想多嘴，被池渊搂住脖子捂紧了嘴。
池渊皮笑肉不笑地说：“许承林你话真密啊。”
许承林掰开他的手，把雪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得得，嫌我碍眼了。”
池渊凝视那盒铅笔，趁凌余没注意，夺了过去。
凌余目光柔和，面部无波无澜，像平静却深邃的湖面。
池渊拆开外盒抖出铅笔拨弄来拨弄去，挑了一根出来在手里转。
他站姿松垮，嘴角勾着一抹散漫又坏坏的笑：“小同学送我一根呗。”
许承林都没眼看，凌余手里有什么东西都上赶着收藏，一支笔也当个宝。
凌余茫然询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练画画。”
许承林扇起耳旁风：“渊哥你不是放弃了吗？就你画的那个……”
他话没说完，就被池渊跺了一脚，才悻悻闭嘴。
凌余等他们自娱自乐玩够了，才张口提事情，“楚艺涵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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