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林和池渊听到这个名字后打起了精神。
“她找你说什么了。”池渊难得正经说话。
凌余拿走他手里的笔盒,褪去一边书包带子,给铅笔塞进书包里,才说:“她让我放弃你,别和她争。”
其实末尾还有一个“你”字,凌余没好意思吐出来。
池渊听完故作愚笨:“争什么?”
沉默。。。
见凌余没回应,池渊嗦了一口雪糕后说:“所以哩,你要‘放弃’我吗?”
“……”
凌余组织好语言,沉重说道:“我说我不在意,她不信,反正……你喜欢谁都随你,只要你乐意就好,叫她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说话声音很小,与喧嚣的街头不符,像是做足了思想工作才说出口。
一辆轿车经过二人时鸣笛,车主摇下车窗,对前面的女司机骂了一句。
池渊放下转笔的手,直挺挺站者,眼里透不出一丝光芒,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这是他不高兴的样子。
许承林也被凌余这段话弄的不知所措,视线来回切换二人。
凌余揪起书包带子,关节处紧到发白,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准备走。
“喜欢谁都随我是吗?”冰冷彻骨的话里夹带质问。
凌余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池渊面色阴翳,心有不甘地盯着女孩瘦弱的背影,紧握拳头,雪糕掉在了地上。
凌余微微低头,不敢面对她。
池渊自嘲地笑了笑,厉声打破寂静:“凌余,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在意我,是吗?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是吗?”
话越说越重,情绪达到失控边缘。
许承林脸色同样难看,没料到凌余会这么说,太伤自尊心了吧。
凌余头疼欲裂,她紧闭双目,试图以一片黑暗逃避他的话。
许久,他丢下了一句话,“行,你别后悔。”说罢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人扬长而去。
等凌余回头时,只剩下丢在地上的铅笔与化成一滩水的雪糕。
为何心口空落落的,没有知觉。
是被情绪反噬了吗?
站在风口,任凭风打乱发丝,她安静的像是被融入了风里。
原来这么久了,凌余仍然跨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连承认爱他的勇气,都没有。
考核的结果很快公布,本届美术班在普通班的基础上增设了两个班,按名次分成高十班和高十一班,凌余不出意外的进了十班,一起进来的还有苏晓,两人像命运安排好了一般。
按照石磊磊的吩咐,周一早上要把自己的书本文具搬上去,新教室在4楼,要爬两层楼梯。
趁早读没开始,袁缘帮凌余一起搬书,累的气喘吁吁,总算搬完了。
和袁缘道别后凌余走进新教室。
教室里艺术氛围浓郁,两边墙上贴了学长学姐们的优秀作品,后面的收纳柜子里摆了许多绘画工具。
很快,新班主任的到来压低了教室音量,她简练的打了个招呼:“同学们好,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叫张敏丽。”
加深学生的刻板印象之后,她掰开新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紧接着便介绍起艺术班:“通过筛选进到我们十班的同学们,都是有一定基础或是天赋的,我希望你们以后可以跟紧进度,一半,学好文化课,一半,学好画画,为将来的前途铺平道路……”
讲完话她便让学生们轮流做个简单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
凌余非常恐惧这种事,面对一群陌生人,说话都成难题。
高一刚开学那会都没做过什么自我介绍,现在却……新班主任说一不二,怕是躲不掉了,她不断安慰自己。
轮到凌余后,她忐忑不安地走上讲台,心脏狂跳不止,面对满教室的脸,她硬着头皮以尽可能大的声音说道:“大家好,我叫凌余……来自五班。”
此话一出,多了几个交头接耳的同学小声议论:
“凌余?不会就是池渊在追的那个女的吧?”
“好像就是她,池渊那么帅,怎么看上她了。”
“其实感觉也就一般吧。”
“……”
“……”
凌余耳朵里嗡嗡的,张敏丽见她实在憋不出话了,硬声道:“你先回座吧。”
真是一次社死现场。
凌余回座后,接收到了不少投来的视线,她早已习惯。
第一天并没有什么课程安排,张敏丽强调大多数工具学校都会提供,只有一些消耗品需要自费购买,或者全部自备也可以,凌余决定放学之后去买。
进艺术班这件事她到现在都没有和凌国栋提过,先不说他经常不在家,就算在家凌余说了也只会被骂一顿,凌国栋根本不管她的事,除了花钱。
凌余不准备和他说,钱的事现在还能对付,石磊磊已经在为她筹备助学金了。
上周五过后,楚艺涵再也没来找过自己,同样没找的还有池渊。
凌余事后也想过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无情了,池渊虽然浪,但对自己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却那样说他。
该不该……每次想到这里,凌余的脑袋就跟炸开了一样,她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也没有勇气接受他的示爱,只能尝试说狠话来缓解这尴尬的处境,可结果不太理想。
她和池渊就好比要过河的人,她站在河岸这头,池渊站在河岸那头,淌不过去,也没有船。
艺术班的生活比原本的班级要枯燥的多,与相处一年半的那些活泼好动的同学相比,艺术班里的同学死气沉沉,每日重复同样的事,学课本,画各种画。
唯一解闷的对象就是苏晓,两人常常一起讨论作品。
临近中旬,已完全入冬,校园里不少树都秃了顶,树叶凋零,腐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生命力消散的无影无踪,同学们的秋季校服也变得厚重起来,撑的鼓鼓囊囊像一个个“皮球”。
凌余不再扎头发,而是成天散着,披下的长发护着耳朵,可以抵御寒风侵袭。
这几天是她的生理期,她格外注意保暖,生怕着凉,每天从早到晚裹着围脖,肚子上贴了暖宝宝,用保温杯打一大壶热水喝着暖胃。
下午刚上完一节美术课,熟悉的热流再次袭来,能感觉□□泄下一团。
她让苏晓帮忙从后面看看有没有弄到裤子上,确认没有后跑去厕所换卫生巾。
凌余动作比较慢,因为卫生巾调节不好总是夹内裤,调整了很久。
回来时快要上课了,苏晓神秘兮兮的找到她,摊开手心露出了两颗草莓糖。
这两枚糖果凌余还有印象,是上个月来时疼的厉害池渊给自己的。
糖果一模一样。
凌余一开始还以为苏晓凑巧买到了同款,直到她笑咪咪说:“这是池渊刚才托我给你。”
听完苏晓的话,凌余一时没缓过来,距离上次闹矛盾已经过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她一次也没见到过他,只听来了一些流言,说是他又看上了职高的一个女生,而且正处在暧昧期。
刚听见这条消息,凌余的心拨动了一下,也是,他既然可以爱上自己也同样可以爱上别人,自己只是供他“消遣娱乐”的一员,想到这些,没多久她就释怀了,现在他不会再来烦自己了,又成了形同陌路的两个人,应该开心,不是吗?
结果呢,今天两颗草莓糖彻底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凌余犹豫不定,始终没有接下糖果。
苏晓以为她不接是不想回忆起和池渊的过往,轻声安慰她:“凌余,他送都送了,你收下吧,就当做个了断吧,经期吃点甜的心情好。”
凌余默默收下,回了座位。
拨开一颗送入嘴里,尝不出一点甜味,反倒是咸涩味明显。
当她意识到时,眼泪已滚进嘴角,留下长长的一条泪痕。
她捂住整张脸,努力控制,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霎时间,啜泣声愈发明显,情绪彻底崩溃,所有自责、不甘、痛苦统统涌入心头梗死,化不透一丝一毫。
苏晓不理解她的苦楚,挡在她身前给她拍背,递纸巾。
少女的哭泣,足以证实一切。
哭够了,嗓子也哑了,脖子上的围巾堵得她喘不过气,她粗暴扯掉塞进桌兜里,把心思往画上转,却发现不管怎样努力老师的话听不进去一点,频频分心。
就连平时从没错过的细节今天也出了岔子,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一顿。
浑浑噩噩过完一下午,凌余背着书包拎起工具包回家,又到了上次和池渊说话的那条路,道路上空空如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凌余驻足了半天才继续往家走。
经过闹市区的街道,角落处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脑一热,她不经思考便停下了步伐在旁偷听。
男声她听不出来是谁,女声腔调尖细,有几分楚艺涵的口气。
“你这些天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他妈的再搞老子呢,还能不能好好谈了?”
女声尖锐辩驳:“我没有自己的事做吗?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管着我,我都说了我找了一个兼职,我很忙,手机静音,你就是不信老娘是吗?”
“你到底在搞什么兼职,你能不能告诉我,老子关心你你还嫌老子烦。”
“酒吧啊。”
“你在酒吧干什么?昂?陪I酒吗?”
“你有病吧你,骂老娘。”
“你……”
“……”
后面的对话凌余实在听不下去了,总之越骂越脏,争吵越来越激烈。
凌余咽了咽口,秉持着不惹嫌事的态度离开,欲抬脚走之前仔看看究竟是不是楚艺涵。
凌余俯身偏头一看,的确是她。
她正和一个男人吵来吵去,关系看样子非同一般。
楚艺涵吵到后来忍无可忍,提出分手,一听“分手”两个字,男人的嚣张气焰也没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苦苦哀求她不要分开,死缠烂打的样子像极了那天紧紧抱着余春华大腿死不松手的凌国栋。
这震撼的一幕被凌余清晰看见,她眼睛都瞪大了一倍。
最后没分成,男人喜极而泣的站起来……
如果楚艺涵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她又追求池渊……凌余记起了别人提过的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脚踏两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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