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锦脸上全是水渍,沉声道:“你输了。”
白玉憋着笑,不算正经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话没说两句,白玉便抑制不住地大笑。
他刚才那样,蛮蠢的。
就像一只高冷凶恶的野狼,眸光忽然“睿智”,与呆萌的家犬无差。
水珠在他脸颊散开,晶莹地往下滑落。
赵长锦并未伸手去擦,而是冷漠地看她:“今夜你睡地上。”
白玉欢愉声戛然而止,笑不出来了。
少年玄赤相间的裳衣被水浸湿,他缓缓起身,走到衣桁前,当着她的面,将其换下,包括里衣。
她目光随着少年移动,待看到他全然没有避开她的意思,恍然愣住了。
白玉忙收回眼,蹙眉道:“你就不能避一避我?”
“避?”赵长锦冷笑,“为何要避?我们名正言顺,是真正的夫妻。”
真正的夫妻该是什么样,白玉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他们这样。
“既如此,那我睡床。”她眉尾上扬,趁赵长锦换衣裳的功夫,急急忙忙跃上床,“都是夫妻了,你也该让让我。”
她没敢往赵长锦那边看,想涩诱她绝不可能,她才不会上当。
赵长锦不紧不慢穿好长袍,又到铜镜前洗了洗脸,淡淡吐字:“不让。”
“可我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白玉才敢一直挑衅他。
赵长锦放下擦脸的锦帛,平静走到床榻前,面无表情把她从床上抱起,冷漠地“扔”到地上。
随后自然地躺在榻上,连一丝心疼的表情都无。
白玉:……
哪有这样的?
他算是轻柔将她放下,但掩盖不了他冷漠的事实。
白玉从地上爬起来,迷茫地站在一旁看他。
他躺得安稳惬意,神似一幅“美人”图。
她不服气。
不能这么算了。
白玉咬牙切齿,即刻褪去鞋袜,从他身上跨过去,躺在床榻内侧。
这次她十分大胆,躺上去不像上次那般紧张,而是嚣张地将腿搭在他身上,誓要将人挤下去。
赵长锦心头一颤,震惊地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人。
他眼眸阴森:“你确定不下去?”
“不下去。”白玉坚定道。
“那好,我重新和你玩个游戏,谁先撑不住下了床,谁就一直睡地上。”赵长锦眼眸深沉,一本正经道,“时限是明日天亮,期间想喝水想如厕都给我憋着,下了床以后再也没有睡床的权利,只此一次,绝无更改。”
“行,你说的,看我们谁先撑到最后。”白玉倔强地盯着他,眼神毫不示弱。
赵长锦浅叹口气,有几分无奈。
这女人,真的很麻烦。
*
天幕暗下,很快到了子时。
谁也没睡着。
从清晨捱到现在,白玉肚子早就不争气地叫唤,而赵长锦则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旁的女子。
她的腿跨过床的一半之多,赵长锦就在边缘僵持着,也不愿让她往里挪挪。
因此,少女身上的馨香萦绕,盘旋在狭小的幔帐中。
初秋的九月,夜里还带着热,赵长锦额前渗出薄汗,面上沉稳,实则抓心挠肝。
他还从未与陌生女子睡过一张床,尤其是在热情似火的年纪,和安静的夜里。
他咬着牙,尽量远离那股香气。
白玉许是饿过了,不知不觉便感到眼皮沉重,睡了过去,也可能是饿晕了。
赵长锦偶尔能听到她肚子咕咕叫,以为她也醒着,所以一直强撑着,没敢下床。
*
第二天一早,光亮透过窗纸渗进来时,赵长锦忙想办法把她晃她,又装作才醒的模样,满不在意道:“醒了就下去吧。”
白玉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起身,刚想下榻时,恍然想起他们还有赌约:“你怎么不下去?”
赵长锦阖上眼,嗓音沙哑道:“我可以不下去,回门有我没我都一样。”
闻言,白玉这才想起今日还有正事要办。
她睨他一眼:“现在天亮了,昨日我们谁也没下去,算平局吧?”
赵长锦想了一会儿:“算。”
听到满意的答案,白玉才放心地下了榻。
看她下去,着急忙慌地梳妆打扮,赵长锦松了一口气。
他昨日可是整宿未阖眼,所以现在“麻烦”不在,他立马睡着了。
白玉弄完一切,看他还在睡,没好气地唤醒他,催促他赶紧出门。
赵长锦眼下黝黑,没精神地穿好衣裳,梳洗完招呼家奴备马车。
坐上马车,他只管埋头就睡,白玉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自顾自吃着早膳,谁也不理谁。
一路无话。
*
白府大门前,白安早早地等在此地。
张姨娘原本也想来迎接,但被其他事绊住了。
白玉两人到了白府,下了马车,还没说什么,就被白安拉到台阶旁的狛犬后边,紧张兮兮道:“二姐,今日回门,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大姐她不见了。”
不见了?
白玉蹙眉:“怎么会不见了?”
赵长锦方才还迷糊着,听到这些话,忽然又不困了。
他拉起白玉手腕道:“我们回去吧,这回门的规矩也不是非得遵守,进去了也是找气受。”
白玉拨开他的手,看向白安:“若她只是单纯的不见了,你为什么会让我别进去?这事儿是不是跟我有关?”
赵长锦眸光一转,看白安一眼,转过身去,假装不在意。
白安抿唇:“大姐是在你们大婚那日不见的,我只是怕爹娘会联想到你,所以才让你别进去。”
大婚时不见的,现在已有两日。
白玉回忆大婚那日场景,脑海中却有些单调,并没什么过多的印象。
她忽然察觉哪里不对。
她只知道她在妆奁前,等着赵家的迎亲队伍来,之后就不记得了。
赵长锦说她晕倒了,那时她被那小人图牵绕,一时忽视了,平白无故的她怎么会晕倒?
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白玉转过身,直勾勾盯着赵长锦看:“那日发生了什么?”
白安眸光闪烁,忙走上前打圆场:“那日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大姐她为何消失不见,你问长锦,我们都不清楚的事儿,他怎么可能知道。”
很明显,他们在串通一气,她更加确信,这件事有蹊跷。
白玉扫过二人的脸,严肃道:“你们不必瞒我,若白兰兰消失真的和我有关,我有权利知道来龙去脉。况且,我还没有弱到,自己妯娌间的小事都解决不了的程度。”
眼看瞒不过她,赵长锦定了定眸:“告诉她吧。”
白安虽然犹豫,但他看到两人关系和谐,长锦也愿把二姐的事儿放在心上,便将那日的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了她。
白玉听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赵长锦:“她要把我卖去江家?”
赵长锦应声:“嗯”。
“所以你把她打晕之后,她就不见了?”白玉不相信,怎么会这么凑巧,赵长锦把白兰兰打晕后,白兰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对。”白安几乎脱口而出。
唯独赵长锦沉着眸光,若有所思。
白玉思忖半晌,江子逸被白白抢了亲,怎么会这般沉得住气?
若先前江家议亲时,江子逸并未在白家外堂苦等一夜,她兴许会信,江家是不想和赵家闹得太难看。
可现在看来,江家不仅不服气,还想用下作的手段,把她掳走,生米煮成熟饭。
大婚已过两日,江家却再无下文,白玉有不好的预感。
赵长锦看她良久,终是道出真相,唇角翕动:“白玉,不用想了,她被我塞进了江家的喜轿。”
他刚说完,白玉姐弟两人齐齐看向他,面中诧异。
白安不信自己听到的话,追问道:“长锦,你再说一遍。”
赵长锦垂首:“多说无益,我已经做了。”
那日,他将白玉从喜轿中抱出,在经过白兰兰时,犹豫了。
他把白玉放下,让她倚靠着墙半坐,后将白兰兰塞进了江家的喜轿。
他会这么做,一点也不奇怪。
赵长锦向来爱除暴安良,抛开白玉是他的妻子不谈,若换作陌生人,做了陷害良家妇女之事,他必会出手,以恶制恶。
既然白兰兰这么想把白玉送去江家,那便她自己去好了。
迷药、绑人、偷梁换柱、误女子终生,桩桩件件加起来,都够她入狱忏悔半辈子了。
只是他教训的市井小人中,从没有碰上女子作恶,若当真有,他也是送去监理司,让该管的人管。
他没有和女子拳脚相向的习惯,要不然他会当场就要人伤筋动骨,一辈子下不了地。
白安皱了皱眉,看赵长锦的眼神满是怀疑:“可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大姐她虽然做了错事,可她就不能有悔过的机会吗?她曾经也心悦过你,你就忍心把一个女子,狠心地塞进陌生人的喜轿中?”
白安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他很矛盾,即便知晓大姐的恶习,但仍相信,一个人的心性可以改。
白玉对此也很惊讶,她看不明白,赵长锦这么做是何意,故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两人说。
赵长锦明显不悦,凝视般看白安:“人确实有悔过的机会,但她做的这些事,足以让她在监理司死上百回,她可以悔过,那她做的错就算了吗?若大婚那日,我没有及时赶到,白玉真被她陷害了,到那时你还会不会袒护她?”
“白安,人可以善良,但过度的善良就是自负,你有没有想过你说出的这番话,会不会伤了白玉?”
状态很差,实在写不出来了,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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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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