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识清！”
风雪卷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林初晖的喊声却像烧红的铁，撞破寒雾砸过来。他踩着积雪狂奔而来，棉靴碾得雪层咯吱直响，挺拔的身影在漫天白絮里，竟透出几分孤勇的凌厉。
他几乎是扑到黄思雅面前的，胳膊一横就将叶识清护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要对他做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欺负他算什么本事！”
黄思雅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狠劲惊得一怔，刚撑着石凳要起身解释，却被林初晖猛地推了回去。她踉跄着坐回原位，鬓边的碎发扫过冻红的脸颊。
“我不打女生，但你别碰他。”林初晖的声音还喘着粗气，眼神却像钉死的箭，牢牢盯着黄思雅。
“初晖！”叶识清慌忙拽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滚烫，“是误会，她没欺负我。”
林初晖紧绷的脊背这才松了些，立刻转身去扒叶识清的衣领，手套上的雪沫蹭得人脖子发痒。他仔仔细细摸过叶识清的胳膊、后背，确认没看见淤青红肿，喉结才轻轻滚了一下，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黄思雅坐在亭边，慢悠悠理了理被弄乱的长发，发梢的雪粒落在手背上，瞬间化了。她脸上又浮起惯常的浅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林初晖同学，昨晚食堂是我失礼了，我给你和叶识清赔个不是。”
这一下倒把林初晖弄懵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叶识清拉了拉他的袖子，把刚才黄思雅如何解围、如何替他挡开赵奕然纠缠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林初晖听完，挠着头走到黄思雅面前，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太冒失。还有，谢谢你护着他。”
“没关系，举手之劳。”黄思雅笑着摆摆手，看他那副窘迫模样，也实在没法再计较。
叶识清走过来，抬手拂去林初晖肩头的积雪，指腹触到他棉服下滚烫的脊梁，忍不住皱眉：“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跑得出一身汗，就不怕冻感冒？”
林初晖嘿嘿一笑，手往兜里塞了塞：“往常这时候你早回教室了，今天等了半天没见人，我……我就过来看看。”
“林初晖同学倒是有心。”黄思雅站起身，随手拨开挡眼的碎发，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替赵奕然跟你们道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谢谢你。”叶识清的大半张脸都埋在口罩里，可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声音里都裹着暖意。
黄思雅摆摆手，转身往教学楼走。风卷着她的长发，很快就成了雪地里一个模糊的小点。
“咱们也回去吧。”叶识清拉了拉林初晖的胳膊。
谁知林初晖却突然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眉眼间全是戾气：“等我碰到赵奕然那小子，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叶识清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别闹了，黄思雅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再动手就是咱们不对。”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林初晖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受欺负，可今天……我好像食言了。”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叶识清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擦过他冻红的脸颊，“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我又不是瓷娃娃。”
林初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他望着叶识清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像被雪盖住的火，烧得他心口发疼。
叶识清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那是很少见的、毫无阴霾的笑：“走啦，再晚要迟到了。”
说话间，漫天风雪忽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久违的阳光漏下来，给两人并肩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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