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一眨眼功夫,我就从刘姑娘变成了高姑娘,女扮男装入了伍,成了一名带刀侍卫——刀人。
入营的第一天便是发放制服和武器,与一般军士的朱袍铁甲不同,近卫军又称千牛卫,虽只八百余人,却个个是精锐,其制服皆为皂衣铁甲,甲身微黑,史称“玄甲”,其实就是铁甲有些发黑,若是勤加擦拭,铁甲明晃晃的发着银光,配上白练布的束腰内衬,呃。。。精神倒是精神了,这设计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过于晃眼,所以没什么事我们都不爱擦它,导致它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这是后话。
至于武器嘛,自然是刀,可它与我平日对刀的理解有点偏差。原以为它会是今人所用的那种宽背有弧度的大刀片子,没想到发到手中的却是一把“剑”,仔细看却与剑有所不同,直身细窄没错,刀头却为切刃,且单面开刃,另一面略厚,使用时多以劈砍为主。
有了这些装备和武器,我便可以走马上任了吗?并不,还要去接受严格的训练,好在这些军营中的操练技巧于我并不陌生,再加上我这身体的素质已然十分强悍,像是经过了多年的特殊训练一样,对这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其中缘故。
老老实实训练,这期间一次场景跳跃都没有,几乎以为要被乐风这家伙忘记了,谁知走马上任第一天,场景就再次发生了变化。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这次我很淡定,只是眨了眨眼睛,下一秒“轰”地一声,脑袋差点炸了:我又躺在了李sir的怀里。
脸上微凉,一摸,是眼泪,他娘的,我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我自己做主?
我脑子还算清醒,没有马上推开他,脑中划过第一个念头:“不知道这是事前还是事后。”
不过很快我就有了答案,因为这位李二郎已经开始解衣服了。
不是穿而是脱,我乐观地想,至少证明是事前。
看来自从上次他要纳我入府,这家伙始终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我又冷静的看了一下四周,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身下这张大床,有点,咳咳,太大了些。
还没等我尴尬完毕,这位疑似李世民的男人已经凑了过来,热烘烘的鼻息带着冷冽的酒香,我拿眼一瞥,见一旁的小几上摆着两副酒具,显然刚才两人是在此对饮来着。
不容我细想,男人的唇已到嘴边,一双粗砺的大手也伸进了衣襟,再不阻止恐怕将一发不可收拾。
我手含暗劲——这些天在训练营不是白练的——一把将他推开,他以为我是欲拒还迎,宽厚的身体也使了劲,依旧欺身而上,大手一圈,竟将我环抱了起来,举到了高处。
我只恨自己虽力道不输他,败就败在身形悬殊,被他举起,双脚不能着地,劲无处使。
男人“哈哈”大笑了一声,依旧想将我放倒于床上,若是被他压住,只怕一时难于脱身,说不得,我只好用上了最擅长的柔术。
我手撑他双肩,腰身一拧,挣脱他的掌握,随即借着一撑之力一跃而起,翻身越过他头顶,到了他身后,未免继续缠斗,刚一落地,我便闪身跳开数步。
男人转身斜觑着我,眼中疑虑重重,这不怪他,任谁遇到我这样的人,上一秒还一副楚楚可怜、欲拒还迎的模样,下一秒就冷硬如刀、严正以待的样子,都会感到不对劲,多半是认为自己遇到了个神经病。
不怪他,连我都这么认为。
对于这种奇妙的人格分裂症状,我是这么猜测的:我被乐风送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梦境里,这个梦里没有我的实体,只有一个叫惠君的女子承载了我的意识,当我出现时,我就主宰这具身体,而当我抽离时,这具身体会回归原本的主人——真正的刘惠君。
可我要怎么跟面前这个男人交代这一事实呢?
大概率会将我当个疯子捆了丢出去。
疑似李世民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极冷冽:“你究竟是何人?”
我心道:“糟糕!”这个“李世民”已经怀疑我了,更糟糕的是,可能他早就开始怀疑我了,所以一直把我留在身边,一有机会就试探。
偏偏刚才好死不死,正好撞上了两人欲行好事的紧要时刻。正常情况下,我应该先虚以尾蛇,再徐徐图之,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我哪里来得及想别的,只想着尽快脱身。
何况我向来是个行动快过大脑的人,大脑还没想清楚,身体就直接作出反应,弄到这种地步,只能怪冥冥中那个操控一切的家伙用心实在险恶。
面对眼前的这位秦王,我在这里的最高领导人,杀人如麻的军事将领——如果他真是李世民的话——一个应对不好便有掉脑袋的危险,然而我却并不特别担忧,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个由琴灵操控的幻境,并不是真实。
我把心一横,心道:“事到如今唯有反其道而行之,乐风老弟,可对不住你了,这次轮到我采取主动。”
我单膝跪地,对面前的秦王道:“其实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未来。”
秦王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本王早就怀疑你不是惠君了,说吧,你是谁派来的?来此有何目的?”
我见他尚未明白我的话,便强调道:“主上,我不是谁派来的,我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人,准确的说,是人的意识,只是临时借用了一下这位惠君小姐的身体。”
秦王不笑了,深邃的眼神紧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看透。
然而面对这要杀人一般的凛冽目光,我却毫不惧怕,因为此刻,我不仅仅是与面前的这位古人在战斗,更是与把我送到这里、困在这里的那股力量在战斗,我要主动出击,戳穿这个幻境,不再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场真人秀该结束了。”我心中冷笑。
我说:“我是来自于2020年的人,距你们这个时代已经有1300多年了,我的意识穿越了1300多年,短暂地寄居在了这位惠君姑娘的身体里,这恐怕你也发觉了,有时候这位姑娘的言行前后矛盾,这也是你怀疑她的原因。你一定会觉得荒谬,人怎么可能穿越时间的限制,所以这也是我要跟你讲的第二个事实,你我现在都在一个幻境里,这个幻境是由一股特别的力量编织出来的,只要我们打破这个幻境,就能重回现实,你也可以回到你该在的世界,我也可以回去了,不如我们一起试试。”
秦王摸着他的下颌问:“如何一试?”
我道:“只要你能够相信我,你我都存了‘这个是幻境,是假的’这一强烈意念,这个世界就会崩坍。”
秦王道:“好。”
就在此时,眼前的一切突然完全黑暗了,什么都没有,睁着眼和闭着眼没有两样,但我知道此刻我异常清醒。
我以为我终于成功了,也许下一秒我就回到了2020年那间白色的病房里,纪司令的病床前,然而再出现的场景让我如被冷水浇透。
因为,房间并没有变,窗外还是黑夜,只是眼前的男人变成了两个,一个是秦王李世民,另一个是个不认识的军士。
秦王笑眯眯地看着我道:“惠君,你既是上天派来助我成就大业,便是天之使臣,此真乃吾之幸也,本王必当尽心待你。”
转身从身后那军士的手中接过一把军刀递于我:“此刀乃本王机缘巧合而得,乃上古神品,当合天使所用,今赠予你。”
我还没从愤怒、失望、不知所云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接刀在手。
刀入手分量颇重,手触刀鞘密密麻麻的花纹,低头看,乌金刀鞘上布满星辰祥云,拔剑出鞘,嗡地一声虎啸龙吟,刀背上却是一片素净。
秦王道:此刀尚未有名,卿可徐徐想之,待想好后再篆刻其上。
我抬头看秦王的脸色,一张团团的和善模样,髭须历历在目,可,哪里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我又低头看刀,横刀在手,乌黑的刀身直而长,刀头斜切,刀身上突然多了两个篆体小字“临渊”。
“我凝视深渊,深渊也凝视着我。此刀便叫临渊如何?”这是我在说话?但绝不是现在的我。
面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秦王已经不见,房间也不见了,换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我眼前,可我却看不见他的面目,刚才的话就是我在跟那个面目模糊的人说的,可我极力想看清他却怎么也看不清。
然后,眼前复归黑暗,又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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