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易明显愣了下，张了张嘴，“好”堵在口中，过了半晌。
“要不算了。”周成禾看他犹豫，直接说，本来就是逗人的念头。她指向包装盒，“拎着剩菜逛校园不太好。”
他一下变得着急，手不自觉握上她的手臂，“你等着，我三分钟之后就回来。”周成禾不应声，抿着嘴瞥开眼，他缩短时间：“两分钟就行。”
纪泽易期待盯着她，直到周成禾点了头，他才撒开手，朝停车场跑。
眨眼的功夫他就没影了。
周成禾挠挠胳膊，“噗呲”一声笑出声，笑得没完没了，旁边的门卫看着都纳闷。
她边笑边走到门边，周末有学生返校，门卫大爷支个板凳坐在门禁边。她向前一步，眼底还挂着笑意，冲他点点头，正准备跟着学生混进去，刚跨出一步。
大爷站起来，伸胳膊挡在她面前，语气怀疑：“干什么的？”一头红发扎在校园里可不像话。
周成禾指着自己，面不改色：“叔，我啊，您不认识了吗？”
她表情太认真，大爷也开始犯嘀咕，搓着板寸头纳闷：“我啥时候见过你？”
“前几周我送侄子上学，就是您啊。”周成禾靠在桌上，笑嘻嘻地，“您那天就是这扎人的寸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大叔挠着头，仍然不得其解。周成禾也不急，拽过板凳坐下，有学生给她打招呼，她乐呵地招手。
正絮叨着，余光扫到一抹白色身影。她看过去。纪泽易额头上布满汗珠，恍惚间回到三千米长跑，隔着攒动的人群，只能看到对方。
“嗷呦，这人我认识！”大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周成禾心里的旖旎。他激动地指着那人，“他不是那个……状元吗！”
周成禾补充：“十年前的状元。”
大爷喜笑颜开，上手拍拍他的肩膀，“真硬实，小伙子，可以啊！”连着拍了好几下。
周成禾皮笑肉不笑，不知道是在说成绩，还是身材。
纪泽易喘息谢过大爷，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周成禾。
周成禾没来得及接，大爷插话：“原来她是你女朋友啊！”大爷豁然开朗，推搡着：“刚还跟我扯皮呢，得了，你们快进去吧。”
“不是……”周成禾一句没解释完，大爷不当回事，他摆着手，催催道：“别墨迹了。”
周成禾定在原地，朝纪泽易无奈看一眼。
纪泽易把奶茶递给她，转向大爷，“我们不是情侣，是我……还在追她。”
周成禾不想听，赶紧往前走几步避开。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瞅她，她面上笑着挥手，心里把纪泽易骂了个遍。她保证，此刻的脸一定红扑扑的。
她把奶茶贴在脸边，降不下铺天的热量。
都怪纪泽易！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走吧，成禾。”
走走走！走哪去！
周成禾不回话，用力踩着鞋跟，跟着学生往前走。她觉得此刻她可以去参加百米赛跑了。
门卫大爷喝了口茶，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高深地晃了下脑袋：“这姑娘一定也喜欢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周成禾没想跟学生去上晚自习。她循着记忆走到教学楼荣誉墙边停下，果不其然，塑料壳中间摆着一三届毕业生——纪泽易。
“怪不得一路上遇见的学生都崇拜得看着你。”周成禾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时候你可真嫩。”她指着照片，说起和从前不一样的样子，指尖顿在嘴角，“嘴巴的弧度倒是差不多。”
纪泽易没什么特别感触，只是他会无意地数着，周成禾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多少秒，大概三十秒。她侧身的一刻，他特意提起嘴角，“现在呢？”
周成禾被他的表情呛了下，“太假了，你正常点。”
“那该怎么做？”纪泽易仍然不知满足，仿佛在认真求指导。
“嗯……”周成禾思考几秒，手指点在她的眼边，“眼睛弯一点。”她弯了弯眉眼，“像我一样。”
他没打算模仿，只是看到喜欢的女孩在自己面前笑着，脸上不自觉满上笑意。
“是了。”周成禾拍手，“就是这样。”
一声“啪”打破温馨的气氛，他肩膀抖动着，撇开脸。
“你在嘲笑我吗？”周成禾脑海里瞬间想起曾经被笑话的经历，带着些玩笑，“纪泽易，你真和以前一模一样。”
纪泽易笑得更深了。
笑几声差不多了，笑多了倒显得她很傻。她推搡一下，“别笑了，行不行？”
纪泽易如她所愿，抿嘴压笑。他这样，才是好笑。周成禾心里想着。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整栋教学楼像被按下静音键，只剩窗外香樟树叶哗哗的声音。
周成禾看到亮起的灯，不想乱窜，便说：“要不先离开吧。”
她觉得纪泽易一直是个很好懂的人。比如现在，嘴角又耷拉下来，摆明不愿意，但他不说。
周成禾静静等着他。
纪泽易嘴里压着话，喉咙滚动两下，“你愿意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周成禾靠着荣誉墙，手指在杯壁上轻巧两下，“去哪里？”
他垂下眼睛，不看她，心思不要太明显。
“玩个小游戏，如果你赢我的话，”她挑了挑眉，“我跟你去。”
周成禾走到教学楼长廊下坐下，奶茶放到旁边，“玩不玩？”
“玩。”
这个游戏周成禾断断续续坚持很多年，见证它从爆火到不瘟不火，现在在游的大部分是老玩家。
几分钟，周成禾稍微逊色，眼见只剩最后一击，她玩得心急，握住纪泽易肩膀，无意识掐了两下。
对方角色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周成禾趁机拿下比赛，手机往腿上一扣，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连拍两下。不是郑重的击掌，是那种无意识的、轻快的、像拍自家茶几一样的拍法，力道不重，掌心落在他小臂上发出两声脆响。周成禾自己都没意识到。
“走吧。”她站起来，把奶茶拿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没动，“愣着干嘛，带路啊。”
“我不是输了吗？”纪泽易直起身，走到她身边。
周成禾瞥他一眼，“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纪泽易拉她几步，脑子里回想最后几秒。周成禾捏他的胳膊，他那时便没了玩游戏的心思，眼睛大胆直白盯着她。她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和她一样灵动可爱。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周成禾说扭头，“难道是输给我，不高兴了？”
纪泽易顿了下，“不是。”只是周成禾的头上有朵三角梅，恰好他的手指落在上面。
风在这一刻忽然大了些，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穿过藤蔓的缝隙，带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三角梅。”周成禾抬手去接，花瓣擦过她的指尖，落在手心里。不止一朵，好几朵紫红色的苞片被风卷落，纷纷扬扬地飘下来。红的，铺满了一地。
她看着自己手心里那片薄薄的花瓣，忽然想起初三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教学楼后面的三角梅开得正盛，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坐在花架下面和初浅分零食，抬头看见他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单杠旁边，手里拿着本书，没翻。这些花落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落在他手上。
“走吧。”她把花瓣随手放进口袋里，站起来，等他带路。
三角梅热情、坚韧、顽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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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三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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