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没人，周成禾隐约听见门口聊天的声音，想也没想往外走。
两扇大铁门开了一扇，门口摆停辆三轮车，占据大门的全部视野，周大成戴个草帽就坐在前头。
“爸，准备出门？”周成禾塔拉拖鞋走到门边。
周大成扯着嗓子说：“等会和你妈还有周姨去钓鱼。”
“周姨？”两句话功夫，周成禾到了门口。周大成手往后一指，她自然也看到门边被挡着的人。
刚才的说话声，便来自她们，李禾和周姨。周姨笑了笑算打过招呼，继续和李禾说事。
周周蹲在树下，听到声音，抬头眯着眼睛往上看，认清来人，扶着墙边站起来，“成禾。”
“周周？”周成禾没想到她也在。三轮车里小云咬着小棍乱窜，听到熟悉的声音开始汪汪叫。周成禾这才注意到它。
周周绕到她身边，目光也移到它身上，“这只小狗是在大理捡的？”
“是啊。”周成禾伸手夺走它的小棍，指挥它四处乱跑。只是提到大理，她再次想起周周那段独白，放弃喜欢十年之久的人，谈何容易。她把小棍还给小云，拉着周周的衣角，“周周，我们到屋里说会话，行不行？”
周周笑笑，挽上她的胳膊，“当然可以了。”
周成禾把人摁倒沙发上，打开冰箱，“想喝什么？”
“不用了，成禾，等会就走。”
周成禾拿了两瓶矿泉水，搁在茶几上，“水又不碍事，路上喝。”
“周周，我想跟你说件事。”周成禾手指搭在瓶盖边缘，没有拧开，“其实前几天就想说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周偏头看她，“是关于纪泽易的？”
“嗯。”她停了片刻，拇指无意识地抠着瓶盖上的锯齿，一圈一圈，“你之前问我喜不喜欢他。我当时说没有。”她抬起眼，看着周周，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掂量过才放出来，“现在大概有一点。”
周周愣了一下，一抻胳膊把人拉到身边，小声说：“其实我看出来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心已经控制不住在动摇，她没办法坦然承认这份情感，尤其在周的诚挚中。
“走神了？”周周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握上她的手，“答应我，成禾，让他多追一段时间好吗？”
周成禾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周周噗嗤笑了下，“想到他吃瘪，我心里怪好受的。”她深吸一口气，“不过啊，我都是开玩笑的。现在他和我无关，我一点也不在意，所以……成禾，你也别因为我，刻意做些违心的事。”
周成禾盯着她，也跟着笑了笑，“周周，别说这些话。我如果选择和他在一起，那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喜欢，可现在……我觉得还不够。”
周周伸个懒腰，“那就好，可别让他这么容易了。”
门边恰好传来周姨的声音：“周周，走了。”
周成禾跟着过去，把小云抱了回来。进了堂屋，纪泽易就站在沙发边，似乎刚下楼。
看他卷边的头发，笑了下，“感觉怎么样？”她坐到沙发上，单手把多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纪泽易接过，但没喝，“还好。”
周成禾跟听到笑话似的，指着他的头发，“这叫还好？可别逗了，我可是知道那小家伙的德性。张牙舞爪的小苍蝇。”她晃了晃怀里的小狗，“是不是啊，小云。”
纪泽易被她的形容逗笑，摸着小云的脑袋，大方承认：“弟弟确实有点难搞。”
周成禾看他一眼，揶揄道：“那这么办，补偿你吗？你需要吗？”
纪泽易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需要。”
话说得太过，倒把她说得哑口无声。怀里的小家伙乱动，脚掌擦到纪泽易的手臂，刺啦划出一道红痕。周成禾放下小云，手立刻攥上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没事。”纪泽易完全没在意那道划痕，手顺势握上去，“愿不愿意和我去看电影？”
周成禾拧着眉，“看什么电影，小云疫苗没打全。去医院。”
她一下没把人拉起来，脸色更难看了。
纪泽易安抚性拍了拍她的手，“成禾，不严重。”
周成禾瘪着嘴，“要是真中招了，那可真完蛋了！。”她反手握得很紧，表情柔和起来，“先去医院看看。”
小云像知道自己闯祸，呜咽两声，缩在沙发边。
周成禾摸着它的小脑袋，小家伙才愿意探出头，抓子伸到她的掌心。
这点小抓痕对纪泽易来说没什么，他分心逗它，一会的功夫小云又活蹦乱跳起来。
周成禾一口气跑到楼上，停在沙发边，李鹿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一副悠哉样。
“鹿鹿，刚刚的哥哥不小心被小云抓到了，姐姐要带他去看医生。”
李鹿一激灵，直起身，开始抱怨：“啊——我不想一个人。”声音七拐八扭。
“听话。回来手机给你玩。”
手机对他的吸引力很大，他没再反驳，嘴却撅得老高。周成禾没办法，对他伸出手，“那行，和我们一起去。”
牵着李鹿下楼出现在纪泽易面前，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崩盘，她把这一切解释于小孩的胆子小，虽然李鹿并不承认，还用力甩开她的手。
周成禾锁完门才意识到周大成或许没带钥匙，于是又转去江阿姨家。
江阿姨一开门，恍惚一瞬，嘴巴没有把门，“嗷呦，这看着可真像一家子啊。”
周成禾知道是句调侃，但仍然深感不自在，尤其曾经冒名顶替的假男朋友。
江阿姨自然也认出纪泽易，她刚要开口，周成禾握上她的手，把钥匙塞给她，一口气说完此行的目的。
江阿姨“嗯”、“噢”两声，没回神。周成禾快速道谢，拽着小孩扭头离开，江阿姨在身后迟愣嚷了几句客套话，周成禾伸手拜拜。
医院充满消毒水的味道，李鹿一进去鼻子就蹙了起来。周成禾在附近找汉堡店，又把手机留给他，才和纪泽易一起挂号。
排队挂号的人不少，周成禾站在一侧等。手上没有手机，无聊盯着纪泽易的胳膊，她越发觉得这条红痕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这样出神看着，背后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周成禾吓了一跳，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却跳得很快。她连忙往后看。
“周成禾。”
张齐河穿着白大褂，身形挺拔，看着比高中毕业照上的壮实不少，朝她得体一笑。周成禾对他的第一印象，变化好大。若不是提前看过照片，她不一定能认出。
周成禾也对他笑笑，“张齐河，你在这当医生？”
“对。”他的头发理得很短，甚至算是贴头皮，他搓着头发，也有些不自在，“前段时间才调回来。”
“噢，是准备一直待在陵城？”周成禾也只是秉持着三年老同学，跟他随便絮叨几句。
“是啊。”张齐河说，“你也是吗？”他刚注意到她在医院，往队伍里看了眼，“有人生病了。”
“嗯。”周成禾没多说。
纪泽易这时挂完号，无声走到她身边，周成禾余光瞥到，拿过纪泽易手中单子，仔细看了一遍，“急诊科？”
张齐河见状连忙说：“我带你们过去。”
“好。麻烦你了。”
张齐河走在前面，时不时扭头与周成禾搭话，渐渐地，成了他俩并肩走。
到了急诊科门口，周成禾才想起纪泽易，转身一看，人隔着一臂之远，眼神阴郁盯着一侧。周成禾觉得那双眼睛不应该配这样的表情，可偏偏和薄唇很适配，她恍惚地回到他们刚认识。
也仅仅一秒，他的目光重新投到周成禾身上，温和多了。他靠近，双手握住她的手，很紧，手指疯狂摩挲着，不肯松手。
直到张齐河出声，周成禾看他身体猛得一颤，似乎刚回过神，扯着嘴角对她笑笑，仿佛要破碎一般。
“这边有空位。”张齐河说。
纪泽易瞥开眼，也不回答他的话。周成禾连忙应声，拉着他的衣角，坐到长椅上。
张齐河见有空位也做到旁边，他看两人举止亲密，便不由得猜测，“他是你男朋友？”
恰好叫到纪泽易的号，他便没听清周成禾的回答。
放心，不是情敌哦，确切算得上情敌的只有郭净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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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张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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