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萬嘉消息轰炸梁依果的时候,正是凌晨。
听着信息声,梁依果全然不理,后悔没把手机调成静音,直到发消息的人最终不耐烦了,直接打来电话。
敷着面膜的梁老板“啧”了一声,烦躁地睁开眼睛,看到来电的是陈萬嘉,没气死。
“喂,”她接通电话,只想速战速决,“干嘛?深更半夜。”
电话那头陈萬嘉默了下,接着吼道:“卧槽,梁依果你和沈暮知分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梁依果闭着眼睛,开免提,将手机扔到床上,“怎么每个人都要震惊一下?他沈暮知是谁!谁规定我只能和他天长地久了?”
话虽如此,但是梁依果的心还是泛酸,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刚敷的面膜啊,就这么浪费了,深更半夜不睡觉,还动情绪。
陈萬嘉与她自小相识,他家里开花店,小时候的梁依果是个爱漂亮的女孩,见到那些鲜艳美丽的花就走不动路,要在陈萬嘉家店里转悠好久才出来。
熟知成这样,陈萬嘉也不和梁依果兜弯子,“不是,你那么喜欢沈暮知,一副没了他不能活的样子,这次发生了什么事?”
陈萬嘉没有理会敷衍,在他的印象里,梁依果不是一个放的开的人,说死傲娇,那也不为过。
梁依果揭掉面膜,用手慢慢按脸,“我说……你是一个合格的程序员吗?”
陈萬嘉对待感情,有着惊人的敏锐感,在梁依果的认知里,这实在不符合程序员严谨认真太过以致有点呆板的形象。
被质疑的人知道她的言下之意,简直要被气死了。
“你!”陈萬嘉满是无奈提高了音调,“我在这关心你!你倒好,怀疑起我的工作了,我这不是刚下班就打电话给你了?”
只不过他妈告知的消息是下午发的,他累成一滩到凌晨抽空看了眼手机,才反应过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梁依果敷衍着感动了几下,这几日但凡周围邻居知道她和沈暮知分手了,都会问,她已经认清这个事实,学会了摆烂假笑。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累。
“喂,”她看了眼关好的房门,慢慢开口,“那我告诉你,你不要再告诉别人了。”
“好。”陈萬嘉应,在电话那头的神情很郑重。
梁依果深深呼了一口气,还未说话,眼眸已经湿了。
“我啊……”
她侧过脸,将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我不想和沈暮知分手啊,但没有办法,他……”
想说沈暮知出轨的话差点溢出口,但话到嘴边,还是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放弃了。
两人未婚未嫁,属于自由恋爱,所以沈暮知说他倾心另一个女人时,已经给出了他的理由和态度。
梁依果敛了眸,最终还是顺着那人的理由说出来:“他不爱我了。”
陈萬嘉的呼吸一滞,“他变心了?”
……连陈萬嘉都能猜到吗?那么沈暮知希望她说出的理由是多么的拙劣呀!但是他不会在乎。
“嗯,”梁依果越想越难过,伸手抹眼泪,说出来的话带了些崩溃的哑,“他、他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是他的同事,比我优秀好多。”
陈萬嘉察觉到了梁依果的情绪,他“操”了一声,然后摘了眼镜,丢到桌上后又抓头发,“果果,你!你把那家伙的手机号告诉我!看老子不骂死他!”
陈萬嘉没有沈暮知的联系方式,他原先一直不想要。
“……哥。”梁依果叫他,她儿时经常这么叫陈萬嘉,这几年叫的少了。
她有些自暴自弃,一副沮丧语气:“算了,你别找他,你就算找了他,骂他打他,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最近有些郁闷,不知道回来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R市那么大,即使两人分手了,只要避开两人的生活轨迹,撞见的概率也很小——没必要逃回来,还要忍受熟人的背后议论。
陈萬嘉呼了口气,在梁依果看不到的屏幕对面瞪圆了一双虎眼,“现在知道后悔了?那当时怎么一气之下回老家了?你打个车,半小时就能到我家,好家伙,一声不吭竟然回去了!!”
简直要气死他。
梁依果调整了下脑袋,换另一面脸挨着被子,声音闷闷的,“因为我R市房子到期了啊,水电天然气费都耗完了。”
只剩那再过几天又要交房租费的房子。
当时梁依果看着客厅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空调没电开不起来了,风从开窗处吹了进来,四周冰冷又冷清。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房子,也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城市。
而千里之外的老家,那个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小县城,还有人在念叨着她回去,那里也有她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
所以她回来了。
陈萬嘉默了声,他知道梁依果每月都要寄些钱给林珍。这样一来,她剩下的那点可怜工资还要交租房费、水电费,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费用,所剩确实不多。
他心中有点懊悔,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但下一刻电话那里却传出梁依果的笑声。
她叫他:“悲催猴子,我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我说给你听。”
陈萬嘉是个程序员,她给陈萬嘉的备注就是“悲催猴子”。
陈萬嘉咬牙道:“说!”
“就是,”梁依果先笑了两声,然后正色道,“我当时天然气都没钱打不起来火了,还接了沈暮知一通电话,让他以为我要想不开,把他骗了回来。”
“本来我是想再问问他分手的理由的,怎么他就开始不喜欢我了?但最后没如意——他没回答我。”
梁依果笑到最后叹了声:“不过能再戏耍他一下,现在想想也挺好玩的。”
陈萬嘉跟着哈哈哈哈大笑,梁依果怀疑这人能随时笑抽过去,也跟着小声笑了几句。
陈萬嘉夸赞梁依果干得漂亮,又说了最近他工作不忙,等有空了要请假回老家住几天,梁依果则说起回家后的一些趣事。
两人大约又聊了十几分钟后,挂了电话。
梁依果扔掉面膜,感慨一声“浪费了”,然后跳上床蒙住脸,欣然入睡了。
挂完电话的那一头,陈萬嘉坐了很久,最后叹息。
“果然没有照顾好啊。”
……
F县的天气宛如过山车,虽是初春,还是很冷,但即使是这样的大趋势,也有那么几天气温飙升,暖到人想立刻冲动地脱下羽绒服,换上单薄外套。
梁依果眯着眼看阳光,感叹今日是个好天。
她关上门,在后厨里忙活,很快林珍也回来了,一进门看到没有客人,于是音调高了点,喊后厨的梁依果:“果果,妈妈回来了!”
梁依果应了声,林珍到厨房放下东西,跟她说起路上的事,“买菜的时候遇到个老熟人,跟她说你回来了,她还追问我那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哦,”梁依果炒土豆丝的铲子顿了一下,“然后呢?”
女子收拢起长发,习惯性化的妆容干净又柔美,身材纤细欣长,连背影都漂亮。
林珍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就对那话带了点抱怨:“我家果果这么能干,工作又不是找不到,在家帮我做事我还喜欢呢!那人还问我要不要给你介绍对象,她眼光能有多好啦?!”
梁依果挑了下眉,在林珍的半抱怨半陈述中明白了对方大概说了什么话。
“说就说呗,”被说的人先笑了声,拿盘子盛菜,“给,刚炒好的土豆丝,热乎着,吃起来又香又脆,林老板赏脸尝一个?”
林珍去拿碗筷,给两人盛粥,笑了,“这嘴!”
粥冒着热气,烫嘴喝不了,梁依果一边吹气,一边告知林珍:今天她想出去。
回来也有两周多了,林珍以为她女儿终于腻了每天在小饭店的生活,于是欣然同意,把电瓶车的钥匙交给她。
梁依果就骑着小车慢慢在路上晃着,看着周围的情景,一一和记忆中的对比。
曾经有些低矮的民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气派的工厂,奶茶店和服装店也多了起来。
来人匆匆的大街上,梁依果还看到有两个女孩子穿着汉服挽手而行,挎着精致的古风小包,她眼中闪过惊讶与欣赏。
她忍不住将目光断断续续停留在那两个女孩子的身上好几分钟,才觉得有失礼貌,骑车扬长而去。
看起来也不错,虽说环境影响人,但人也决定环境嘛。
梁依果的心情慢慢回朗起来,她没有目的地,刚巧路过小公园,便停了车,进去逛逛。
小公园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没了套圈与游乐场,入目四看,除了路上的常青树,只有几个人沿着道跑步。
梁依果心想:好像这也只有跑步散心的作用了。
她不是个爱运动的人,有阵子薛玉筎在减肥,梁依果和她相处久了,就会频繁听到什么“卡路里”“减肥餐”等等。听的多了,听的久了,只要周围的人在减肥,她总能分辨出来。
但这种事轮到她身上时,梁依果只能用“不会”“不想”代替了。
她沿着道走,正在胡思乱想,肩上忽然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吓得她一激灵。
吓人者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打招呼:“梁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好熟悉的声音。
梁依果定睛一看,傅尘星弯着桃花眼的样子就映在眸里,因着两人距离近,甚至还能看到傅尘星额上的细小汗珠。
轻浮!梁依果下结论,他怎么能随便拍人的肩呢?
吐槽归吐槽,梁依果也不表露,只是仰头后退了一小步,反问回去:“傅先生,今天不上班?”
傅尘星:啊!!我要以最平常自然的态度和果果打招呼!!
果果:他吓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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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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