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人反问道：“对了，梁老板，今天怎么是你在店里？”
梁依果正准备回答，忽然想起来自己也在打白工，而且还是长期的。
她突然觉得不该同情对方，明明是自己更可怜。
“她出去了，装潢新房。”
“哦，我想起来了，”傅尘星嚼着肉，笑了，“阿姨前一阵子对我说过，她的房子要拿到手了，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想起来这回事。”
说道最后，傅尘星的语气里还带了些愧疚。
梁依果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她想自己这做女儿的还是老妈提醒才想起来的呢，他这语气未免有些做作。
但梁依果也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于是跟着装模作样，“哪里，傅先生快吃吧，我不打扰了。”
傅尘星笑眯眯回了声“好”。
她莞尔一笑，低头解锁了手机屏幕，又打开了人才招聘的网站。
虽说林珍说不急着找工作，但是梁依果心里也有急迫感——总不能活到现在，最后变成啃老族吧？
她浏览了一会儿，心思忽而飘转，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给沈暮知，权当提醒。
是啊，就是贱的。
明明那人已经冷漠成那样，竟然还是不由自主为他担心……但预防小人得志也算一件正义的事吧？？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几分钟后，她的手已经点开了沈暮知的微信界面，打下一行字。
“薛玉筎说，有学生和戴史玮见面，给他看了手机里的东西。”
她正在推敲打的这行字该如何排组，才能显得自己漫不经心，突然对面有人唤她：
“梁老板，麻烦结下帐！”
随着话落，梁依果指尖一斗，将还未推敲成功的信息发了过去。
梁依果：……
她又想问候一下青草！
但梁老板自问她有修养，这也不能怪傅尘星，于是锁了手机屏幕，站起来对他凉飕飕笑道：“……吃的挺快啊。”
傅尘星眉眼弯了下，也笑道：“对啊，吃完回去接着做事，梁老板看下多少钱？”
“18。”梁老板胡口乱说。
顾客听了，点了头，熟练找到收款码，付了钱。
“再见啦。”他向她展示了下付钱的界面，礼貌告别。
梁依果点头回应，等傅尘星走了，她盯了那张收款码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消了换码的念头。
做白工的人继续做事，等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林珍回来了。
梁依果正在刷碗，听到进门的声音，正想跑出去看，林珍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果果，妈妈回来了！”林珍走近厨房，看到梁依果正在刷碗，于是放下手里的包，将她挡了下。
“妈妈来，今天辛苦了吧？”林珍扭头对梁依果一笑，“下午妈妈的手机里多了十几笔钱。”
梁依果洗去手上的泡沫，将位置让给她老妈，回答：“是啊，林女士给不给我发点小费？”
她本是开着玩笑，林珍却当真了，应她：“好啊，反正妈妈装潢没有时间，干脆把码换成你的，我们回去的时候路过下打印店！”
梁依果愣了下，而后笑了。
她摆了摆手，拒绝：“不要，那样我真得一直焊在店里了。”
顿了顿，她又道：“妈，我身上有钱，你别担心。”
她本是开着玩笑，可是林珍却能很快反应过来，并且连具体的做法都想好了，可见是有想过自己女儿的生计问题。
也不知她老妈昨晚到底有没有睡个好觉。
梁依果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自己也有存款，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情，还有，我在找工作了，你好好搞装潢。”
林珍“哦”了声。
过了几分钟，林珍端上洗净的小番茄，给坐在外店看手机的梁依果吃。
“皱什么眉？”林珍问，看到梁依果的手机屏幕一瞬间就被她按熄了。
梁依果回头笑道：“没什么，妈，就是以前一个朋友在跟我聊天，吐槽职场呢。”
林珍点了头，没有起疑，转身进厨房了。
梁依果看着林珍的背影，松了口气。
刚才她看的是沈暮知的回复。
对于沈暮知，梁依果自问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这个人如果权衡好利弊，决定不再与某个人交往时，便会断绝一切死灰复燃。
理智得近乎可怕。
以前她处于受益者的地位，不仅不觉得此人可怕，而且还有点沾沾自喜。现在身份转变，才觉出此人的无情来。
沈暮知只回了她两个字。
“好的。”
公式的不能再公式，把她再次发消息的可能性也一并抹杀了——他如果多发一句“谢谢”，她大概还会回个“不用谢”。
梁依果捏了捏手机，暗暗道：好，沈暮知真是好极了，她也真是傻极了，对他竟然存有良心！
若是戴史玮真能凭着教研数据整一整沈暮知，她梁依果这个前任女友应该乐得满地找头才对！！
梁依果默了默，将前因后果一并发给了薛玉筎，一来解释今日她主动挂电话的原因，二来也表达了下自己对沈暮知的深恶痛绝，发誓若以后再管他的事情，就是傻子！
薛大美女表示十分认同，并发来N个小猫摸头的图片。
梁依果气呼呼地扔了个小番茄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果汁从咬开的破口处溢出。
“妈，这小番茄挺好吃的，你忙完了吗？一起来吃！”
林珍在后厨应了声，让她先吃。
梁依果默了一下。
后厨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林珍大概在清理生肉，她向来是个勤快的人，不愿意歇着。
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买了套房。
梁依果想到这里，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偏过头。
她想：其实她觉得老妈买房快，并不正确。
林珍是她初中时在这个小县城开了店，她高三那年付了首付，结果等开发商给房子，一等就是五年。
她如今毕业工作都有几年了，林珍当初说要给母女俩落脚地方的新房子才拿到手。
要是沈暮知不和她分手，她大概也不会再回来，那么这个新房子，往后都是林珍一个人住。
所以她回来，林珍也算欢喜。
梁依果笑了下，脑中关于高中的那段过往刚有走马灯花的形式，后厨终于传出动静。
林珍走了过来。
“妈，”梁依果递给她盘子，“小番茄。”
林珍这次不推辞，笑着接过了，而后问：“怎么样，妈妈挑东西的眼光不错吧？”
“不错，林老板挑的东西，那当然好极了！”梁依果捧场。
晚间的风是冷的，沥青路面上车辆来往，呼啸着带起尘埃。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梁依果往外看了看，看了眼时间，正好七点，离关店门还有一点时间。
她想起那台笨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觉得应该把它带到门店，放在家里简直就是积灰。
“果果，”林珍看着梁依果百无聊赖，想了想，还是出了声，“妈妈今天把水电工都定好了，马上过几天开始定地板，你房间喜欢什么样子的地板？”
梁依果愣了下。
林珍看她一眼，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有空，哪天和妈妈到厂家那里去看一下吧？”
梁依果移开眼睛，“妈，我和你一起去看，家里店怎么办？”
她知道林珍的潜台词，但是同时心里也有点发酸——林珍在新房为她留了个房间。
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时，她也会转弯抹角撒着娇与她老妈说话。
如今两个人倒反过来了。
林珍听了，眸子弯起，眼角皱纹更深，却是开心模样，“哎呀店嘛，有事就把它关了，又没关系。”
“那说好啦，果果，等再过几天，妈妈带你去看房子！！”
梁依果点了头。
熬到八点，林珍将店里收拾完毕，然后关了门，和梁依果一起回家了。
林珍的睡眠时间一向早，到了家后，梁依果让她先洗漱，等她自己跟着洗漱完出来后，看到林珍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客厅里有一盏林珍为她留着照路的小夜灯。
梁依果笑了下，回到她的小房间，开了电脑。
老式电脑的风扇开始响了起来，即使是开机，也要宣告。梁依果熟知这机器的性子，也不急，只是坐在电脑前慢慢等它开机。
她拿出手机，查看余额，盯着自己卡上的五万多发了会儿愣。
工作几年，余款只有这么一点，梁依果预估新房要装潢的钱，有些想叹气。
她给林珍的账上打了五万块钱。
电脑此刻也终于打开，梁依果叉掉广告，打开了绘图软件。
而后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数位板。
“老伙计们，”梁依果拍了拍电脑，又去拍拍数位板，“咱们开工啦！”
她登录了名为“清绘”的网站，将她的号登了上去，而后发了一张“继续奋斗”的表情包，外加以前画的几张人设图。
而后她又把QQ小号登了上去。
半天没有人来加她。
梁依果身为一个绘画小透明，也颇有自觉，找了几张参考图，拿起笔就在绘画软件上画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绘画，技术已经到了狗都不认的地步，几次想要摔笔摔电脑，但很快又迷途知返。
暴躁的人嘀咕：“跟笔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画的渣，跟电脑有什么关系，它……”
话说到一半，梁依果说不下去了。
她手中还握着数位笔，却凝视着这个老式笔记本出了神。
这原来是沈暮知的笔记本电脑。
梁依果还记得刚把它拿到手的时候，怎么也不会用。沈暮知当时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窘迫模样，耐心十足，坐在她身边陪着，一点一点慢慢教会她。
她人虽然已经出了R市，但好像身边的东西都与沈暮知有关，让她明白自己离开的原因有多么的可笑与幼稚。
梁依果默了声 ，紧了紧握住数位笔的手。
这电脑……这电脑。
若不是她现在手里没钱，真想把它给砸了，眼不见心不烦！
梁老板叹了口气，为金钱折腰了。
文中出现的地名和网站名是编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果果：我觉得好像钱收少了……好亏
傅尘星：家人们谁懂，我！吃上了！女朋友做的饭！！好吃好吃！！鱼哭了海知道，我哭了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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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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