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公主一拍桌角,宋家两姐妹吓得身子簌簌发抖,面色惨白下跪。
“两位小姐近来忙着何事呢?本公主前日听了个笑话说二位不务正业正忙着编些瞎话诋毁云歌的名声。”
“本宫怎么不知道这上京城的风往哪儿刮,现今由你们宋家两姐妹做主了?”
“公主……臣女……臣女万万不敢……定是,定是有奸人在背后诬告……”大姐宋施柔低着脑袋唯唯诺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是说本公主冤枉你二人?”福安公主挑眉冷哼一声,料想她们也不会认。
“来人,给本公主掌嘴!”
宫里的嬷嬷走进堂中,她们常年在主子身边伺候,向来懂得体察主子心意,二人出手都没有手软。
啪——啪——两声响亮的耳光抽得宋氏姐妹头偏过去,堂下众人心提进嗓子眼,更有甚者吓得随着巴掌声响一下抖一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怕得要命。
“若二位还想要些脸面便老老实实吐真言,否则本公主不介意把那日在聚源楼吃酒作画的人都叫来!”福安公主眉尾上挑,眼神锐利。
李云歌想劝都劝不住。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臣女,臣女一时糊涂才酿成今日大错。”宋施柔涕泪连连,磕头不断。
“公主饶命……”小妹宋时雾跟着声若蚊呐地求饶,面上恭敬内心依旧不服气。
福安公主不语,两嬷嬷自然不敢停,一屋子人看的胆战心惊。
宋氏两姐妹哭哭啼啼,脑袋嘭嘭作响几欲见血。
福安公主摆摆手:“罢了,今日是云歌及笄礼,看在她的份上饶你二人一命。”
“今后若是再敢在背后编排她人,本宫定不轻饶。”
“谢公主!谢公主!”
两人吓傻了,只想赶紧离开。
“慢着。”福安公主不满意,“给云歌奉茶道歉。”
二人停下脚步,乖乖给李云歌奉茶道歉。
及笄礼结束后福安公主拉着李云歌的手回房说体己话,最后提醒她一句:“云歌,京郊爆发了时疫,你近日可不要往京郊跑。”
次日,勤政殿上气氛凝重,颇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京郊抱淳县突然爆发时疫,原本只有一个村子出现染疫病患,县令张秋山怕丢了官职侥幸瞒报,此疫又来势汹汹,不过五日便病死数百人他才知道往朝堂哭。
延误抑制时疫的最佳时机不说,还闹得临近几个村子的百姓为了活命拼命往外跑,这下有病的没病的全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已然乱成一锅粥。
永安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昨日便命人砍了张秋山的脑袋以儆效尤。
“陛下,此次时疫来势凶猛万不可拖到最后搅得京城不宁,百姓不安。”季昀眯了眯眼睛手持笏板上前,指尖轻轻点着笏板心中盘算万千。
“朕知道。”永安帝抚着额头,烦躁地盘在龙椅上。
“微臣以为宸王殿下胆识过人,机敏聪慧能当大任,且殿下不久前刚闹出退婚丑闻,眼下正是需要建功立业洗清恶名的时候。”季昀话锋一转点出谢轻凭。
谢轻凭眉头一抽,眼中划过一丝疑惑怎么冲他来了?
户部侍郎周胤紧随其后:“不若命大将军之女李云歌随殿下一同前往救治百姓,一来宸王殿下与未来王妃同往彰显天家恩德,二来促进此二人夫妻和睦,三来也为将功折罪。”
周胤的话明面上为谢轻凭和李云歌着想,实则暗藏杀机。
李澜脸色骤变,汗如雨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陛下!臣女年幼,只知书画,不问其他,不过是寻常闺阁女儿万万不可担此大任,请陛下三思啊!”
他吓得魂都没了,脑袋重重往地上磕去。
他家歌儿将将及笄不久,怎么能去治理时疫?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再看这二人,季昀与他不对头,周胤是太子的人。
“哎,大将军,你这话就错了。你家云歌有勇有谋,才情出众,素来是上京城贵女的表率,怎么会不问其他呢。”太子谢如玉一身锦衣,气度雍容华贵,笑容温和,眼睛却是凉的。
“父皇,依儿臣看六弟与云歌共赴京郊实乃美事一桩。”他漫不经心地表态。
李澜更是目瞪口呆,这摆明了要她女儿给谢轻凭陪葬。
永安帝托着下巴没点头,略一思忖抬腿离开龙椅:“行了此事日后再议。”
“朕乏了,退朝。”
下朝后李澜没急着回家,一脸焦急直奔御书房,中间不敢耽搁半点。
“皇上,小女今年不过十五,年纪尚小,求皇上念我和郡主一片爱女之心不要派她去疫区。”
他噗通一声跪在御书房外的地砖上,晒得头昏眼花,一小太监出来:“大将军,陛下说了让您先回去,此事还没有定下,您先不要着急。”
怎么能不急啊,自己的女儿自己不急等外人来急吗?
御书房内,谢轻凭下跪行礼:“父皇,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只是云歌年幼……”
“凭儿,你也只比她大一岁。”谢行远手执奏折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好奇一件事,你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厌恶她?”谢行远身体微微前倾,面露好奇地问。
“儿臣不敢喜欢她,也不敢厌恶她。”
“她本不该与儿臣有任何牵扯,是儿臣错了。”
错了,都错了,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心悦于她。
他不想,他明明不想把李云歌卷进来,为什么还是害她进了这盘自己都没有胜算的棋局。
“大胆!”谢行远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案上,“你质疑朕为你和她赐婚是老糊涂了?”
“儿臣不敢……”谢轻凭身子躬得更深。
“你不敢?我看你没有什么是不敢的。”谢行远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儿换了个语气问:“你母妃的事……你还怨朕对不对?”
“父皇是天子,儿臣不敢心生怨怼。只是父皇记错了,儿臣与云歌同龄,还比她晚三个月出生。儿臣想若是母妃还在,必不会忘记儿臣的出生年月。”
谢轻凭眼眶微微湿润,母妃是他心底藏的最深的疤痕,通常疤痕只在下雨天发痒发疼,可他这里反过来一提疤痕他眼里总要下雨。
“哼哼。”谢行远笑了,不知想起什么笑声里说不出的悲凉。
“问问她自己吧,你不能替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做主。”
谢行远话刚说完,太监王德裕领李云歌进了御书房。
“臣女李云歌叩见陛下。”李云歌垂首,双膝弯曲,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宫规森严不比在家,她由王德裕一顶小轿抬到元鸾门外再一步一坦途地走进御书房。
在外殿等候半天,闻了许久熏人衣裳的龙涎香才得见皇上一面。
谢轻凭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一惊,眉心微蹙,怎么跪也跪不安生,父皇这是下定决心了。
“起来吧。”谢行远抬手。
“抱淳县时疫的事听说了吗?”谢行远状似随意地问起。
“臣女刚得知不久。”
“朝中众臣让你与宸王同去抱淳县救治百姓,你什么想法?”
“臣女愿意前往,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臣女一家的职责。”李云歌不假思索立即表忠心:“有李家先祖、父亲与哥哥当前,臣女义不容辞。”
谢轻凭蓦然回首看了他一眼,眼眶里的泪水重得叮铃掉下来,在她抬头之前又转回去没让她看见半点。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皇帝对李家的试探,她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不愧是李家的女儿,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谢行远面上一喜,尾音不自觉上扬。
李云歌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谢秀听闻此事,泪洒当场:“女儿啊,你糊涂啊,你爹替你回绝了皇上你怎么就又答应了呢?”
“那是疫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孩子。”李澜面容一下子塌下去,仿佛老了几十岁。
“爹、娘,不是女儿想不想去的事,是女儿必须要去。如果女儿不去圣上就会疑心我们李家一家有不臣之心,女儿去了才符合圣上的心意。”
李云歌看着两鬓斑白的父母,头一次觉得自己弱小。
谢秀和李澜闻言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去了也好,暂时不会拖我们一家下水。”李云歌努努嘴故作轻松道。
“是爹的错,是爹没用。”李澜瘫在椅子上,堂堂七尺男儿,一个杀敌不眨眼的武将竟然流出了眼泪。
“爹,这不怪您。”李云歌把脸伸进李澜掌心安慰:“身为李家的一员,我的荣辱与李家的荣辱本就是一体的,我不能享了李家给我带来的荣光而不去承担相应的职责。”
“没事的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像是怕李澜不相信,李云歌勾起唇角笑了,眸子熠熠生辉。
谢秀帕子捂着脸转过头去低声啜泣,再也说不出不让女儿去的话。李云歌又去哄她,只让她不要愧疚,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李家的错。
半夜,李云歌琢磨棋谱静心时,院外传来三声鸟叫,咕咕,咕咕,谢轻凭第三声还没叫完李云歌冷冷推开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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