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演讲的主持表情激动,语气激昂慷慨,眼底却清明冷静。
台下的人静静听着演讲,和成绩最差的学渣听老师讲课一样呆滞困乏。
“看,那是不是洛书?”
“哪?”
“那个站在商羊身边的。”
没有人再去关注台上主持的表演,他们朝洛书这边转身,脸上挂着官方的礼貌疏离的微笑。
记者挤过来,话筒几乎要捅到洛书嘴里:“请问您自己注射过艾博尔吗?”
“请问您是一个极端性别者吗?否则如何解释您研发艾博尔?”
“小道消息说您有孩子,并且快要结婚了,请问做为消除第二性别的研究员,您的对象是什么性别呢?”
“请问——”
他们好像有意识地将他往讲台上挤,原先慷慨激昂的主持不知何时自己走下了台。
洛书眼看人群隔开了他和商羊,面前的话筒不管不顾往他嘴边凑,那些在梦里就见过的嘴脸用最温柔客套的笑脸对他问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腿已经靠到台边,洛书抬手,礼貌挡住了那些镜头,走上了高台。
原来的主持递上了话筒。洛书随手接过,试了试音,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进行回答。
怎么商家开的发布会,他好像比商羊还要抢手?
回答问题的时候,洛书分神想着。
他回答了好久的问题,嗓子有些干哑。那些话筒还是围在他身边,镜头和闪光灯照的他无处遁形。
赶紧讲完赶紧回家。
人群中看不见商羊的影子,那么大一个人,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居然会被挤得看不见人影。
洛书呼吸一滞,眼前闪过一些乱晃的光斑。
胸口闷痛的感觉又出现了,实在预示着什么吗?
“比如,为了公平,为了未来……”洛书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东西,嘴里还念着对媒体的回答。
一声枪响。
意识中的疼痛化为实质。
他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枪啊!
洛书心脏漏了一拍。
今天回不了家了,更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推行艾博尔。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检测到任务对象,开始传送。】
【传送结束。】
【祝您任务愉快。】
也没有启封那坛桂花酒。
洛书:“你怎么还在呢?”
系统语音中掺杂了电子音:【你当我不想走吗?】
【如果你不死,我本来马上就可以走了。】
难道是他想死的吗?在倒下前洛书甚至都没能看清是谁开的枪。
总不能是梦里那个一直在问“你是谁”的,和他长着同一张脸和系统穿着同款白袍的神秘人吧?
洛书张开嘴,正想和系统贫几句,后颈被叼住。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感觉,和他来到第二个世界时一样。
“……是你吗?”
仪景?
第二个世界初见时,仪景就是这么突然地从他背后出现,咬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的标记他。
有点痛。
洛书身体前倾,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嘴。
咬住颈肉的牙关在渐渐收紧,似乎在发泄对于他不告而别的愤怒与委屈。
月桂味的香水让他根本提不起反抗的想法,好像要将他不辞而别的委屈全部发泄。
是他对不起她。
换了一个世界,灵魂还是相同的。如果上一个世界中受的委屈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宣泄,洛书完全不在意她怎么对他。
“呜呜……”嘴里咬着东西,她不方便说话,只能从嗓子中挤出一丝声音。
洛书叹息。
手掌不小心摁到了电视遥控板:“现在紧急播放一则通知,未知病毒在人群中扩散,具体表现为强攻击性。攻击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抓咬……”
背后的人推了推他。
洛书低着头,一字不落地听清了电视新闻中的每一个字。
病毒……抓咬……强扩散……
听着好像是某场恐怖的疫情。
背上两只手在推他离开,但是脖颈上咬着他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她的身体和她嘴上的动作十分矛盾。
“系统。”洛书已经有了猜想,但是不敢确认 。
“这个世界,是末世丧尸吗?”
系统讪笑:【真聪明。】
不仅仅是末世丧尸,更倒霉的事就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咬了,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死去,或许还能再看看咬他的那个女子痛苦的变成丧尸。
这个复生时机不对啊,一般不都是原主死后借尸还魂的吗?这次怎么会重生在原主死前?
在原主被丧尸病毒感染死前几秒复生有什么用?洛书有些烦躁,肩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洛书反手扣住她的肩膀,转身将人摁在怀中禁锢住。
她不住挣扎,呜呜啊啊的哀嚎。
洛书的脖子就在她嘴边,侧头就能啃咬到。洛书没有半点防备,反正都被咬了再来几口都没区别。
但是她仰着脖子颤抖,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狠狠咬下去,撕开面前人的皮肉,吮吸面前人鲜活滚烫的血液。
骨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逼着她抑制住自己的**。
“嘘……别怕,别怕。”洛书感到她抓狂迟疑着想要离开他。
摁着她的头,将脖颈凑到她嘴边,洛书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我一直都在,别害怕。”
一滴泪滑落下,氤氲在洛书的领口,温热潮湿。
她似乎有了一点理智,嘴贴着洛书的皮肉,却没有再咬下去。含住那一块肉,尖利的牙齿温柔研磨,洛书被着丝痒意弄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在洛书看不到的地方,她早就混沌的眼中止不住流泪。
系统看着眼前的画面,给出了一个补救方案:【要不,我让你做一个有意识的丧尸?】
“也行。”洛书不怪系统。
这种情况系统应该也不想看见,这种给自己的工作增加难度的事怎么都不划算。系统一个苦命打工人绝不会这么做。
“能不能我觉醒异能?”洛书突然想到,丧尸和异能者在小说中几乎同时出现如果没有异能者,光靠普通人艰难求生未免也太艰难。
系统声音更小了:【不行。你这不是被咬了吗。】
【但是!】系统电流声滋啦一响,恢复清朗的声线,【根据我的推测,只要你能够吞吃晶核升级,就有概率能激化异能觉醒!】
丧尸也可以升级觉醒,如果吃了足够多的晶核是不是还能成为丧尸王?
洛书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月桂香水味,但是那桂花香越来越淡。视线开始昏暗,脖子上被咬的地方不痛了,就连怀中抱着人都感觉也在慢慢消散。
五感在减弱。
洛书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问道:“如果我给她足够的晶核,可以让她恢复意识吗?”
洛书问完,哐当摔倒在地。
————————————
“仲琅,下课来我办公室。”
仲琅低着头,身边人朝他做鬼脸,朝他背上丢橡皮渣和纸团。
“杂种。”
“孤儿。”
“扫把星。”
那些小东西打不痛他,仲琅咬了咬舌尖装作听不见也感觉不到。
新来的班主任坐在办公室,翻出了仲琅的成绩表,皱着眉把纸抖地匡匡响。
“你怎么回事?老是和别的同学吵,成绩下滑的这么厉害,昨天还在厕所打架?出息了?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
身边的老师听不下去,清咳几声,不动声色地捣了捣班主任的胳膊。
班主任瞪着眼:“把你家长叫来!”
数学老师打着圆场,拉着仲琅站到他身边:“算了算了,多大点事,没必要……”
仲琅拿起座机,一声不吭地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喂?”
“你……能不能来我学校一下?”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清冷,似乎不染人间风尘,也不懂得情感为何物:“马上。”
还好。
仲琅挂了电话,垂眼站着。他的新班主任眼里容不得沙子,像他这种乱了一锅“粥”的老鼠屎,班主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不大的年纪,这才五年级,打架斗殴,不学无术,也不知道以后出了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果然,那些又是老生常谈的话。
仲琅侧头看向窗外,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两道白线。教师办公室窗台上摆放的多肉很久没有浇过水了,蔫嗒嗒的就要枯萎。
“你有没有在听!”班主任用力将成绩单砸在仲琅身上,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数学老师也站了起来,挡在了仲琅身前。
脚步声由远及近。仪景一身职业套装,精明又干练:“抱歉,能让我知道我家孩子出了什么事吗?”
班主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冷笑着对仪景细数仲琅的罪责:“打架斗殴,在作业上乱涂乱画,旷课……小小年纪就这副德行!”
仪景捻了捻指尖,看向仲琅:“你做过?”
仲琅瞥着班主任,嘴都不张,拒绝回答。
“好的,老师,我大概知道了。这些事就不麻烦你了。”仪景看了看表,“我来解决这些事情。”
班主任看不出来仪景的态度,但是仪景冷静地主动承诺解决事情,班主任也缓了缓态度。
“班上那个孩子和仲琅起了点争执,仲琅竟然把人打了一顿,那个孩子脸上还有乌青,他的家长也找过我很多次了,不如我给他家长打个电话,你们两家商讨一下如何解决?”
仪景淡淡的道:“麻烦了。”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仲琅磨磨唧唧地挪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仲琅曾经也是个小alpha,长得比别的孩子稍高一些。和仲琅打架的那个男生则是被饲养的太好,高高胖胖,整个人圆形生长。
那个男孩脸上一大块青紫,他的Alpha父亲来到,就对着仪景没好脸色。
“你是那个小杂种的谁?”
仲琅的拳头又纂了起来,仪景面不改色:“我家孩子和你儿子有冲突?”
alpha父亲指着儿子的脸:“你是瞎吗,要不是那个小杂种,我儿子怎么会这样?”
仪景点了点脚尖,小腿绷直,抓住他的上身,膝盖发力狠狠顶那个父亲的腹部。
“我不认为我的孩子会与别人起冲突,但是看见你,我就知道为什么了。”仪景松开手,高壮的alpha蹲到地上,凶狠瞪着仪景。
“仲琅家长,我叫你来是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制造麻烦的!”班主任彻底抓狂,尖锐的喊叫道。
“是吗?那不好意思。”仪景打通了校长的电话。
“女士?”
仪景牵起了仲琅的手:“贵校的学习氛围不太适合我们家的孩子,我想申请转校。”
老校长看了一眼电话上的备注:洛书。
他那个学生的孩子在这里读书来着。
洛书和他的对象都是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现在那位女士用他的手机号码给他打电话,老校长自然要过去弄清楚什么事。
“孩子,你怎么了?”单独叫出仲琅,仪景也跟着出了那间办公室。
仲琅撩起衣服下摆,腹部大片大片的青紫晃的仪景眼睛疼。
“他们画我作业本,把我的书剪碎丢到垃圾桶里。他们把我堵在厕所,想要看我到底是什么性别。锁了门,不让我上课,还说我是杂种,说我的父亲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才生下的我。”
仲琅眼里含泪:“我打的过分吗?明明是他们先说我的,难道这也算我的错吗?”
仪景帮仲琅整理好衣服,问道:“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仲琅又闭上了嘴。
仪景指尖扎进肉里,她觉得她打的有点轻,或许把那一家结结实实揍一顿,连带着那个只会尖叫的班主任一起。
垃圾就该打碎了丢到垃圾桶里。
“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转学的事情稍后再说,学校会对这种行为做出相关整改,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仪景看着老人,带仲琅离开了校园。
“药店不忙吗?”坐在车上,仲琅问道。
洛书死后,仪景在商羊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药店。
商羊这几年给他们的东西不少,其实商羊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如果他没有邀请洛书,是不是这一家人还能和和美美的渡过余生?
仪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商羊带来的好处,她都拒绝了。她向商羊提出想开一家药店,商羊打点好了所有,给了她一个井然有序的药店,就连员工都找好了,不劳仪景费心。
“哪有什么事。”
仲琅看见车副驾驶上丢着一件白大褂,车载香氛也是阳光照耀下的树林的味道,令人安心。
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洛书出了事,仪景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跑到吴天家,把喝酒喝得□□的吴天揍得半死。
那么多媒体,总有一处摄像头拍到了那个持枪的凶手。
她本来想杀了他。
可如果洛书知道她杀人,会不会害怕?
最后一刻,仪景还是停了手,把这个前任同事送到了警方。
仲琅还小,她不能轻易抛下所有事情不顾。
仪景那天回家,洗了好久的手。
仪景收回思绪:“先去医院,肚子上的伤如果不严重,我就带你出去玩玩吧?”
仲琅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
可是不管试几次,他好像都笑不出洛书还在时的那种感觉了。
可能是因为他长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是你吗?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