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间,秦安和林江抱着后院的菜过来,这两人也不分次拿,怀里的菜都快怼到他们嘴巴了。
云荷见状,赶忙伸手去接,“怎么一次拿那么多,都拔完了吧?”
“脏,你不要拿,往旁边站站。”秦安侧身躲开她,把菜放到廊下,“还有一点,等会我再去捡,真如你所说,好多菜根都被泡烂了,有些菜直接倒在地上,菜叶被水泡得发臭。”
云荷轻叹一声,皱皱眉,又很快松开,“先收回来吧,雨后我们再种新的。”
之前种的时候觉得少,吃的时候也还好,如今全收回来倒是把整个屋檐摆得满满当当,全部人都没闲着,掰菜苔的掰菜苔,扯豇豆的扯豇豆,收青瓜的收青瓜,剪番茄的剪番茄,不到一个时辰,便把所有菜都收好了。
厨房没有那么多地方放,云荷便指挥秦安,将耐放的菜搬到厢房,吃的时候再拿,至于老的菜叶,便扫成一堆,留着喂鸡鸭。
雨还在下,听报信的人说,城西河西边有几户百姓的房屋被河水冲塌,只剩下两面半墙,高婶听完,身子一软,差点晃倒在床上,幸好青青眼疾手快撑住她。
“娘!”小满连忙扑上去,哽咽道,“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娘……”
林婶连忙过来拍拍她后背,帮她顺气,云荷则把青青抱走。
“高婶应该是怕被冲坏房屋的是你家的吧。”秦安突然出声,他说完这话,高婶又落了两滴泪,他赶紧摆手道,“婶子你别激动,应当不是你们家的,能把房屋冲垮,说明水的冲击力很大,按此推测,应该是靠近城西河的那几户人家。”
高婶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们只剩那两间房,若是家都没了,她都不知道该带两个孩子往哪去。
青青看见娘落泪,也红了眼眶,紧紧拽着云荷的袖子不放,泪眼汪汪地望着云荷,“姐姐……”她没说完就抽泣起来,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揪心。
“不怕啊,不怕,你们家还在呢,不怕,等雨停,河水退去,青青就能回家了……”云荷抱着青青,一声叠一声哄她。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云荷哄她今晚做倭瓜饼,她便很快止住眼泪。
准备到晚饭时间,云荷把秦安叫出来,“已经吃了两天素,今晚不如宰只鸭吧,做一道酸笋焖鸭。”
秦安看了看被关在笼舍的鸭,皱眉道,“才养了三个月,还有些嫩。”
“没事,你抓那一只,那只看起来大一点。”云荷手指着笼子右边一只稍大的鸭,道,“ 好歹也是一道荤菜,肉嫩更容易咬。”
听她这么说,秦安立刻动手把鸭抓出来,云荷转身钻进厨房烧水。
一刻钟后,秦安蹲在厨房廊下拔鸭毛,旁边放着一碗鸭血,红彤彤的。
林江在屋里呆着无聊,便出来寻秦安,“今晚怎的宰鸭?”他边说边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上手帮忙。
鸭毛多且密,比鸡毛难拔的多,有个帮手秦安也轻松不少,“你嫂子说两天不见荤腥,宰只鸭给大家尝尝味。”
林江由衷赞叹一句:“嫂子真好。”话落,他做贼似的左右探头,看一下周边情况,又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直接塞到秦安怀里,“在你家叨扰这么久,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这是我娘昨天晚上给我的,她说让我找个机会把钱给你。”
“你干什么呢?”秦安被他这动作吓一跳,赶紧把手洗干净,把那锭银子拿出来塞到他手里,“这点钱你们要攒多久才攒到,快拿回去。”
“别呀,别呀,你收下,快收下。”林江又把银子推到他手,咬牙道,“这是我娘的吩咐,要么你就去找我娘谈。”
恰巧云荷探头出来,她本想问秦安拔好毛没,却看到两个大男人手拉手,相互拉扯,“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两人被云荷的声音吓一跳,慌忙撤回手,银子不慎落到水中,“咚——”
云荷歪着头,眨巴眼睛,等一个解释。
秦安和林江对视一眼,最终秦安轻呼一口气,捞出银子,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是林江拿给我的,说是……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和饭钱。”
云荷微微张着嘴,一脸震惊的看着秦安手里的银子,她赶紧把秦安的手往回推,“快拿回去,快拿回去,我们不要。”话落,她又探头看向林江,道,“都是自家人,不要这么见外,再说了,你们有困难,我们能帮就帮,这钱你们应当攒了很久吧,快拿回去。”
这回秦安的底气足了,挺起胸膛,把银子递回给林江,“听到没有,你嫂子说要你拿回去,往后也不准再给。”
林江还想在说什么,被秦安一个手劲摁住后颈,手直接伸到他怀里把银子放好,“行了行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帮我把这鸭毛拔了吧。”
林江只好作罢,乖乖蹲下拔鸭毛,秦安则一手端鸭血,一手揽着云荷的腰走进厨房。
云荷不喜在外人面前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总感觉有伤风化,遂拉下他的手,道,“别这样。”
她的样子和声音都太娇,小夫妻又这么多天没有亲热,秦安下腹立刻生出一股邪火,他埋首在她脖颈狠吸两口缓解,哑声道,“等着,等他们走了,我们闭店一天。”
这话有可能是真的,云荷突然腿软了一下,咬咬唇,转头瞪他一眼,看似凶狠,实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不正经。”
秦安乐了,追上去亲两下媳妇儿的脸。
鸭毛林江拔到一半,小满赶来帮忙,两人总共拔了一盏茶时间才将鸭毛清理干净,秦安在旁边处理好内脏,又将鸭肉砍块,放在一旁备用。
自成婚后,秦安格外黏云荷,云荷做饭,他就在旁边添柴加火;云荷缝衣服做秀活,他不会,就直着身子坐在她后边,像把人揽入怀一样;在店里,云荷包包子,他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在旁边看着;遣他去买东西,他用跑的,跑着去,跑着回……
现在也是,云荷在上头动锅铲,他坐在灶口看火。
云荷闷肉总是喜欢先把肉炒到微微焦黄,再放调料和水,酸笋已经泡了几个月,她切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刚嚼动一下,立刻被酸出“苦瓜脸”。
够酸了!
将鸭肉和酸笋俱放进锅里闷后,云荷转头挑了一个小窝瓜,削皮、掏籽、切片、上锅蒸熟,再放进白面里揉捏成团,用手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拍扁,两面沾上芝麻,放进已经热好的油里煎炸。
倭瓜本身带甜味,便不放别的调料了。
香味钻进秦安鼻子,他迫不及待站起来,眼睛盯着锅里的倭瓜饼,又看了看在旁边忙活的媳妇,“这能……这能好吃吗?”
“胡乱做的,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种糕点,先试试。”说罢,锅里的倭瓜饼已经熟了,云荷将它捞起,放到旁边的盘子里。
秦安低头,嗅了嗅上头冒出的热气,“有点甜,还有很香一股油炸味,这能好吃吗?”
刚出锅的倭瓜饼还冒着热气,恐秦安一口咬下,云荷拨开他,弯起嘴角道,“试试嘛,若是好吃,咱店里再推一个新品。”
媳妇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秦安退回原位,专心看火。
一刻钟后,酸笋闷鸭肉出锅,倭瓜饼也好了,还有一碟清炒芥兰。
倭瓜饼是新品,桌上的人都没见过,云荷夹了一个给青青,又招呼大家吃饭,“大家尝尝这个,要是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便跟我说。”
林江第一个动筷子,他先给两位婶子各夹一块倭瓜饼,再给自己夹一个,入口,嚼两下,蓦地瞪大双眼,“唔,这饼……味道好神奇,用油炸,却是甜的。”说完他又咬了两口,惊叹道,“好吃。”
村里人或许不会华丽辞藻,但最朴实的“好吃”两个字,却让云荷心花怒放。
青青最给面子,咬一口就说一句好吃,接连吃了两块,高婶怕倭瓜饼油性大,一次吃多了闹肚子,便不让她多吃。
……
把高、林两家接来家里的第四天,天微微亮,秦安便睁开,他屏吸静听好一会儿,惊觉外头好像没雨声赶紧推门出去。
太阳终于赶走乌云,天际露出微微亮光,东边天空橙黄带着淡粉,秦安走到院里,仰头闭眼。
虽然大雨停了,但还是有些密雨。
他弯起嘴角,回屋里喊醒众人,“醒醒,大家醒醒,外头雨小了,只有丝丝细雨,雨应该快停了。”
大家都没醒,一时没听清秦安的话,俱眯着眼看他,秦安抿了抿嘴,又大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这下好了,像大冬天被一盆冷水泼在脸上,大家终于清醒,纷纷跑到院中,感受久违的阳光。
林江转了两圈,突然眼尖地看到西边远处有几朵乌云,他手指了指,磕磕巴巴道,“那……那几朵是不是乌云?不是吧,还下雨?”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大家这才发现那几朵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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