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不器问起下人,有两个小厮上前回话。说他们早上扫地的时候在花坛边上捡到了,知道是小姐的东西就让丫鬟给放回小姐房里了。
之所以上面粘了泥巴,是因为他们俩早上先给花坛浇水,五色绳碰到了水又被他扫地的时候踩了一脚,硌到脚了才发现了铜球,他俩已经用清水洗了五色绳,应该是没洗干净。
“具体哪里发现的?带我去看看。”
两个小厮就带着童不器往后一进院子去了。
两进院子中间有一处花坛,小厮便将发现铜球的地方指给童不器看。
童不器问:“前面院子是谁在住?”
方成泽回答道:“是我父亲。”
“他老人家在家吗?”
方成泽摇摇头,“他今日硬是要出门找友人下棋,现在还没回来。”
“那就麻烦方老爷将在老爷子院里伺候的人叫出来我问问。”
童不器:“老太爷院子里会安排人彻夜守着吗?”
“院子里不会,但福伯的儿子会在老爷子隔壁歇下,万一有事也会方便照看。”
“那福伯的儿子人呢?”
“也跟着一起出去了,福伯也年纪大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儿子在照顾老爷子。”
方成泽,按照童不器的嘱托找来了老爷子院里的下人,
“昨夜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他们都摇摇头,其实这个问题童不器适才已经问过了。
“老太爷什么时候歇下的你们知道吗?”
“亥时,因为寿宴老爷子有些劳累,歇下之前就打发我们离开了,老爷子睡眠浅,怕我们来回走动,太吵。然后我们就走开没再进这个院子。”
询问完了下人,童不器便问了方家父子一个常问的问题。
“你们平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方成泽坦言道:“我们方家世居于此,一向与人为善。但做生意难免会伤了和气,我父亲做事严苛,对生意对手也是毫不心慈手软。”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这样说是对父亲的不敬,又说:“不过嘛,他也是为我们好,而且做生意就是需要雷霆手段。就是这明里暗里肯定得罪过人,但撕破脸的也早就断了联系。若说最近吧,也就跟李记绸缎庄还有柳记胭脂铺有点冲突,也是生意上的冲突。”
“私怨的话,我倒是想不起来。”
方元青也说:“我与娘子也是尽量与人为善,而且我爷爷还因此说我们妇人之仁,所以才如此没有胆识魄力。”
童不器一行人回去的时候交代方成泽,等老爷子回来,让他们去一趟县衙。
说完童不器又改口道:“还是派人到县衙只会我们一声,到时候我会让田捕头过来一趟做一个例行问询。”
“唉!”田大俊懊恼地叹了口气,“还是没头绪,再这样下去,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童不器幽幽地说道:“是啊,再抓不住凶手,就还会有人被杀。”
“田捕头,你派两个人去方成泽口中所说的李记绸缎庄和柳记胭脂铺走访一遍。”
“是,大人,不过大人,我觉得应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哦?”
田大俊很少会这样直观地预判案情,童不器忍不住问:“为何?”
“三个孩子死法一样,如果是私人恩怨的仇杀,那这三户人家都跟凶手有仇,可是这三个家庭都没有任何联系,哦,唯一的联系就是都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儿。”
“嗯,有道理,”童不器何尝又不知,只是他总是要去排除那些可能性,哪怕是极小的可能性。
既然孟奎可以借着这个案子拐卖儿童,那么方家的仇人也可以借此机会杀了他家的女儿。
“田捕头,如果你是凶手,你的目标只会是五六岁的小女孩的前提下,你会选择方家的小孩吗?”
田大俊想了想,“应该不会,他们家房子大,下人也有,会很冒险,还不一定成功,要是我选我还真的会像孟奎那样选乔奇家的闺女,卖菜的人家,请不起下人专门照看孩子,一个小小的院子进出也容易。”
童不器微微点点头,“那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选方家呢?”
“嗯,”田大俊沉吟了片刻,说:“我很着急需要抓一个小女孩放血,但小门小户的我没机会,既然知道方家有个这样的小姑娘我也会冒险一试。”
“可是大人,小门小户的为什么会没机会呢?”
童不器没有回答,他看了看田大俊,等着田大俊自己演练。
“如果是我,我会先找谁家有女童,然后再找机会抓人,最近夜里我们加强了有小孩人家附近的巡逻,因为人手紧张还组织了城里的青壮年一起巡街,所以出手的话就没以前那么顺利,况且女童案出来以后,家里有小女孩的也格外谨慎,当然啊,乔奇家除外,我已经狠狠地说了他一顿。”
“基于以上原因,确实是小门小户风险也很大。”
童不器道:“是这个道理。昨日方老太爷大摆宴席,宾客满座。而方雅就一直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的玩。回头你要一份宾客的名单,”
“莫非大人怀疑,凶手也参加了方家寿宴?”
“都查查看吧,真相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田捕头,你吃了什么?”童不器突然问。
“啊,”田大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童大人在问什么。
“饺子啊。”
童不器笑了,又问:“你昨晚吃了什么?”
“牛肉。”田大俊实在不解,“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你吃了什么的时候,你自然会把最近的记忆说出来,哪怕我没问你最近一顿吃的什么?就比如你七日前看了一幅山水画,今日又看了一幅虎啸图,问你画的问题,你第一想到的是哪幅画?”
“虎啸图啊。”田大俊好像明白了一点,“方雅是凶手对女童最近的记忆。怪不得您要看名单,”
“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无数的猜测里万一就能发现蛛丝马迹呢。”
“唉,”童不器又叹气,“还真的是没什么明确的线索呢。”
田大俊也想跟着叹气来着,但见童大人如此,也只好说:“大人,您不是在理线索了吗?而且我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也明白的,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破解的。我们就先按着这个思路一点点查下去。”
“嗯,我一定要抓住凶手。”
晚上,去绸缎庄和胭脂铺问话的捕快回来,将所了解的东西悉数报给童不器。
说来说去都是生意上的恶意竞争,打得最厉害的时候谁也没占便宜,后面息事宁人也是双方都在衡量盈亏的代价。
当然继续明里暗里的较劲也停不下来。而且两位老板都还有证明,证明那一天一夜身边都有人。
方老太爷回府后,田大俊又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将宴会名单也带回来了。
“他们说没发现什么异样。反正什么新的东西也没问出来。”
“老太爷身体还好吧,得知曾孙被杀,老人家难熬啊。”
田大俊说:“我也就匆匆见了他一面,老人家脸色是不太好,我也就没多打扰,我看他们已经请了大夫过去看看他了。”
晚饭,童不器喝了点酒。
知道他郁闷,也都没劝他。喝完酒,他像往常一样半躺在竹榻上想事情。
乔良吉在边上用脚尖一直颠着一个鸡毛毽子。
水源看了半天,那个毽子怎么颠都不掉,而且乔良吉明明颠得随意又漫不经心。
他不免想要试试,乔良吉把毽子一下踢得很高,水源抬头的时候毽子就隐入黑夜里看不清了。
“别动,”乔良吉说。
水源听话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然后毽子稳稳地落在水源的脚尖。
水源惊得下巴差点没合上。
“乔公子,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当然需要你配合啊,你若乱动也不能停在你脚上。”
乔良吉笑笑:“得亏我扔的不是刀子,要不你脚就废了。”
水源笑嘻嘻地拿起鸡毛毽子,说:“我不动,是因为你是乔公子啊,我要是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童不器抬眸看着两人,又生出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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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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