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云杉出了空间，爬上姐姐的床，翻开床尾的大箱子，从底下找出他太短不能穿的衣服和裤子。想不到他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回到66年，第一件作品居然是缝补旧衣服。
这衣服是妈妈做的，哥哥穿过的，上面虽然也有补丁，但针线很好，补的也很好看，就好像前世特意做的乞丐装，看来他的设计天赋是继续承她妈妈的，可到底谁也不知道妈妈的来历。
一个三五岁的小娃娃很容易招惹大家的同情心，前提是这个小孩子乖巧懂事又整洁，衣服可以旧，但不可以脏和破。
他现在身上穿的，又脏又旧，狗都嫌弃。
脱了身上的衣服，穿上旧衣服试了试，还可以穿，就是短了一大截，下摆接上就行，再把袖口剪了，做成中袖刚好合适。这一两年除了长高了些，不仅没长肉还快瘦脱形了。
裤子也短了，裤边剪了做及膝的中裤，腰稍微松一松，这个季节刚好可以穿。
他从书桌抽屉里找出姐姐的针线盒子，又到箱子里翻出两条陈旧的蓝色布条，这年代的布除了蓝就是灰，要不就是黑，军绿色一般人都抢不到。
因为洗了又洗，补了又补，倒也显示出了层次感。
前世有一双巧手的席云杉同志，深深感受了一次眼睛会，手不会的无奈，这鸡爪似的十指，抖抖索索的，不太听使唤。
等系统告诉他工具已准备好时，还有裤腰没接好，一看时间快一点了。
他计划3点半出门，4点钟到街道办，然后5点多让街道的同事送他回来，这个时间无论是他再表演一阵，还是街道办的同志去叫老席和那个女人，都非常合适。上辈子舅舅为了给他哥哥筹全国粮票，他们到家已经快吃晚饭了，而现在吃晚饭是6点半左右，刚好可以把哥哥和姐姐摘出来，他们只要跟着收个尾就行。
席云杉快速剪了线头，又拿起地上破旧的黑色塑料凉鞋。是小哥军哥换下的，他太皮了很费鞋，凉鞋的带子都断了，哥哥用加热的铁丝补过的，现在又断了两根，看起来太破烂了，他索性把绑带和后面的带子都剪掉了，改成拖鞋。
他换上自己缝补过的衣裤，又穿上拖鞋，进了空间，站在水坑前看，嗯，头角峥嵘，衣服干净精神，他把头发理了理，微微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米粒牙，确认无误，是个小甜豆啦！
看到旁边一个长约1米，宽60CM的，高低适合他的木桌子，桌上放了一块砧板和一个刀架，刀架上插着三把刀，如果要形容那就一把切菜的，一把切水果的，还有一把小小的削皮的，他拿着试试了，还是和工具一样，实际比看着要轻些，虽然有些大，他也能使用。
再旁边是一个工具架，上面挂着适合他的园艺小工具，小铲小斗小刀和小钯子，还有两叠小手套，塑料和棉线的，“谢谢77，你太给力了。我一定努力种地。”
最后一垄地，他均匀地挖了两排坑，每排10个，一共20个。然后戴着小小的塑料手套，拿出土肥和小斗，施了底肥。
“77，你看，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个小斗，我干活是不是快多了？”
毫无机质的电子声，“是的。已记录。”
他把红薯拿出来，尽量切了20块，然后埋到土里，又松松地盖住土，最后浇上水。
完工。
看着还空着一截的地，希望能尽快搞到种子。
他把换下的旧衣服拿到空间里，用小水桶随便洗了洗，又把自己的脸洗了洗，头发理了理，那一小把水果糖已吃完了，他又仔细的漱口了，然后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席云杉加油，不要怕，你这是为了哥哥姐姐和小黑哥而战！”
然后拿出刚才缝衣服的针，用火柴烧了烧，拉下自己的裤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选择了左边，因为他喜欢右侧睡。
是的，他现在要化身“容嬷嬷”，要为后爸后妈的恶行加上浓重的一笔。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针对着自己左侧的屁股扎了下去，眼泪瞬间串了出来，又狠狠地扎了一下，两下，一共扎了四下才停手。
扭头一看，上面冒出来了血珠子。
席云杉休息了会儿，然后擦去血，本来就没肉的小屁屁红了一大块。
忍着痛，收拾好出了空间，湿漉漉的衣服摊开搭在椅子靠背上，这些细节都是有用的。
又挪了挪被动了手脚的包袱，将结解松。
环视一周他们这个房间，虽然破旧，但整洁干净。
然后锁了门，把钥匙挂在脖子上，心里为自己加油，席云杉，今天过后，全宇宙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街道办有点远，因为机械厂和家属区偏了点，从这里这去要穿过好几个街口，大人走路一刻钟就行，他的小短腿得半小时。
3点多，阳光还很燥热，楼下只有几个还没上学又不想去幼儿园的皮猴子在跑来跑去玩。席云杉怕被小军他们看到要一起玩或跟着他走，那事情可不好办了。趁着他们跑远了没注意，脚指头抓紧拖鞋就小跑着出了院子。
六七十年代的街头，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带着一股亲切感。灰仆仆的建筑，高高低低的石子路，不宽的巷子，这家搭个架子，那家搭个板房，沪市大部分都是双职工家庭，生活要比一般地方好过的多。
他忍着屁屁上的疼痛，趿着不合脚的拖鞋，一边尽可能靠着边走，一边再在心里推演一遍等下的表演，哪里还可改进？然后转了三个弯，他就发现，他迷路了！
前天哥哥刚带着他来过的，他以为自己记得很牢了，好吧，能对6岁的记忆抱什么希望！
路在脚下，也在嘴上，席云杉乖乖巧巧地问过两位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奶奶之后，终于看到了街道办大院门厅上白底黑字的两块大招牌。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确定是彻底放松做什么表情都可以了，又整了整衣服，理了理头发，“吧嗒吧嗒”地走过去，趴上传达室窗沿，踮起脚尖，向里面问道，“有人吗？”
老李摇着大蒲扇，喝着茶水，传达室正对着西晒，一到下午就热得不行，好像有人？
他站起来往窗外望了望，没人，也没看到有人进去，刚想坐回去，就看到外面窗台沿边有一双细小的手趴在那儿，再探出去一下，是一个满头大汗，额头顶着青紫大包，白净细瘦的小娃娃，正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呦，谁家娃子呀，老李觉得心都揪了一下。
席云杉使劲踮着脚尖，摇摇晃晃，礼貌地道：“爷爷您好，我想找街道领导办事，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老李马上转了出来，一边给席云杉扇扇子，一边伸手拿过大茶缸子，“小娃娃，先口水再说。”
席云杉看着里面暗红色满是茶锈的白瓷缸子，双手捧着，说了声“谢谢爷爷”，就双眼一闭，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他是真的渴了。
老李怜惜地看着这小娃儿，虽然穿着都是补丁，但干净整洁，三四岁的样子，头上这么大个包，也不知这家大人干什么吃的？他放缓了语气道，“小娃娃，你找谁？”
席云杉一边小喘着气，一边道，“我找负责知青下乡的章主任，真的有很急很重要的事。”
“好的，爷爷知道了，你来得真巧，章主任刚从外面开会回来。走，爷爷带你进去。”说着就握着席云杉的小手往里走。
“谢谢爷爷！”席云杉乖巧地跟在旁边，然后看到这位看门大爷每遇到一位工作人员就说，“这娃娃一个人来找章主任，说是有很急很重要的事。”
接下来大家也都怜惜地看着他，纷纷说：
“老李，快带上去，章主任刚回办公室。”
“小娃娃头上的包怎么回事，我也跟着去看看。”
“对了，小张，快去看看王主任在不在？这小娃娃或许跟妇联也有点关系。”
……
席云杉抬头看着老李，又笑道谢，真心感谢这位老大哥的神助攻。
他扭头看了下后面已经跟了好几位工作人员，被人喊“王主任”的也在小跑着过来，他觉得戏可以提前开演了，本来打算放在结尾的戏，他现在来一个先声夺人效果更好，“爷爷，这楼梯我走不快，抬脚的时候屁屁痛。”
老李还没听清，后面的有一位工作人员已然听到了，“小娃娃，你是摔倒了吗？”
席云杉抿着嘴巴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大眼睛红通通地蓄满了泪水，就是不掉下来！
小甜豆来袭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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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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