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霁的清晨,窗棂上凝结的霜花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枝头厚厚的积雪渐渐苏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林以安蜷缩在被窝里,睫毛微微颤动,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抽离,房门便被人猛地推开——
"安安,生日快乐!"
沈冉举着小喇叭冲了进来,清脆的嗓音混着冷空气一起灌进房间。她一把掀开林以安的被子,冰凉的手指贴上对方温热的脸颊,激得林以安彻底清醒过来。
"你......"林以安刚想开口,就被沈冉拽着手腕拉下了楼。
餐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面条有些坨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焦黑,蛋黄却还是半流动的。沈冉献宝似的把筷子塞进她手里:"我早上七点起来做的,感动吧?"
林以安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热气氤氲中,她忽然想起奶奶去世前的最后一个生日。老人天没亮就起来和面,擀出的面条粗细均匀,汤底是用整只老母鸡熬的,金黄的油花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喂,发什么呆呢?"沈冉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快尝尝,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肯定......"
话没说完,林以安已经低头吃了起来。面条有些夹生,汤底咸得发苦,她却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沈冉瞪圆了眼睛:"真这么好吃?我自己都没敢尝......"
"嗯。"林以安放下碗,嘴角沾着一点汤汁,"很好吃。"
下楼扔垃圾时,寒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林以安不自觉地抬头望向318室的阳台——昨夜雪中的惊鸿一瞥,那双在飞雪中格外清亮的眼睛,此刻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银行发来的生日祝福冷冰冰地躺在收件箱最上方。再往上翻,与父母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的转账确认,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她锁上屏幕,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我叫了以前盛荷的同学给你办party!"下午沈冉风风火火地闯进房间,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你转学后都没见过他们了,他们都挺想你的,最后聚聚吧!"
林以安正在整理书架,闻言手指微微一顿:"......好。"
城东西餐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林以安穿着淡黄色连衣裙,外搭白色长款羽绒服,像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沈冉特意给她化了淡妆——其实本不需要太多修饰,她生得极白,皮肤像新雪般莹润,杏眼澄澈,鼻梁高而秀气,唇色天然嫣红。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姐!"李坤第一个冲过来,"你走了都没人给我讲题,我物理直接不及格!"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林以安轻笑着回了一句。
众人哄笑起来,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活跃。沈冉找的都是当年关系不错又健谈的同学,话题从校园八卦聊到未来规划。但当李坤问"你还会回来吗"时,笑声戛然而止。
"估计不会了。"林以安摩挲着玻璃杯,"要去柏兰念书,以后......"
话没说完,角落里突然传来小声的抽泣。这顿饭最终在略显沉重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寒夜的风像刀子般锋利。林以安婉拒了沈冉陪同的提议,独自沿着城东的街道慢慢走着。今夜冬至,大家都赶着回家团聚,街道独留她一人,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转角处突然出现一家宠物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她不自觉想起那只小三花和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风铃清脆的响动中,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侧影——周书屿正弯腰挑选猫粮,深蓝色大衣衬得他肩线挺拔,镜片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突然转头,目光直直撞进林以安眼里。
"好巧。"他先开口,声音比昨夜在雪中听到的更清朗。
林以安耳尖发烫:"好...好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猫粮上,她急忙补充:"不是说好猫粮我负责吗?"
周书屿笑了,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但等我联系上你,小三花可能已经饿成猫干了。"他晃了晃手机,"所以小邻居,要不要加个微信?为了猫命着想。"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林以安突然忘了呼吸。等她回过神,手机里已经多了一个叫"固执的鱼"的联系人,头像是那只三花猫的耳朵。
深夜,林以安蜷缩在沙发上,反复点开那个猫咪头像。对话框突然弹出新消息:
【固执的鱼】:备注。
她咬了咬下唇:【An】:林以安。你呢?
对方回复得很快:周书屿。
脑海中突然闪过某本古籍上的句子,她试探着打字:【苍山古木书堂屿,北出湘水百余步?】
这次对方发来一条语音。周书屿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聪明?那帮忙给小三花起个名字呗?"
林以安看着窗外的飘雪,突然想到奶奶常说"大吉大利":叫大吉吧。
【固执的鱼】:好寓意。
她将手机贴在胸口,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扬起的弧度。而在318室的阳台上,周书屿正望着手机屏幕里她的日出头像——那轮冲破云层的朝阳,像极了今晨照在她发梢的第一缕阳光。
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林以安以为是周书屿又发来消息,心跳漏了一拍。打开却发现是沈冉发来的语音:"安安!快开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门铃随即响起。林以安打开门,沈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上面还沾着雪花。
"生日快乐!"她大声说,"虽然party结束了,但生日还没过完呢!"
林以安愣在原地,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书屿发来的消息:
【听说今天有人过生日?】
紧接着是一张三花猫的照片,猫咪面前摆着个小鱼干,旁边用猫粮拼出"生日快乐"四个字。
林以安突然笑了。窗外的雪还在下,但这个生日,似乎没那么冷了。
这章好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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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霁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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