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动少女的发丝,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海浪拍打在足尖,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沙子忽地被风卷起,钻进眼睛里,视线顿时模糊。朦胧间,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少年牵起少女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余晖下的海浪泛着碎金般的光芒,洒落在少女洁白的褶裙上。夕阳西下,少女靠在少年宽厚的肩膀,看不清眼睛,却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樱花清香。她微微侧头,瞥见他右耳上的那颗小痣,像是一滴墨点落在白玉上。恍惚间,世界开始旋转、颠倒——
"喵——"
大吉的毛发蹭得林以安脸上痒痒的,它正用粗糙的舌头舔着她的手背。见她醒了,大吉立刻跳下床,站在地板上仰头"喵喵"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控诉意味。
林以安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显示"14:07"。她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奇怪,我今天怎么睡这么久,而且又梦到他了..."
这是她第二次梦见那个少年。每次梦境都如此真实,醒来后心脏仍会砰砰直跳。
大吉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她的拖鞋,林以安这才回过神来。她跟着大吉来到客厅角落的猫窝前,大吉端坐在空荡荡的饭盆旁,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对不起啊,今天喂晚了。"林以安蹲下身,边往猫粮碗里倒粮边解释,"我改天给你买个自动投喂机好不好?"
大吉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埋头吃起饭来,完全不理她的讨好。林以安叹了口气,心想:这年头伺候个猫主子比伺候皇上还累。
除夕过后,林以安在妈妈家和爸爸家之间来回奔波吃年夜饭,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的房子。今天她终于有空,打算去购物城买些新家具重新布置一下。但看着正在优雅舔爪子的大吉,她又犯了难——总不能把猫独自丢在家里一整天,可要是带上它,买的东西太多又搬不动。
她在沙发前来回踱步,目光无意间落在隔壁紧闭的房门上。
"要不...找他帮忙?"林以安咬着下唇犹豫。自从上次谈心聊天后,她和周书屿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些,但也没到可以随意麻烦对方的地步。
手指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拖鞋拖沓的声音。门开了,周书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身上套着皱巴巴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是大吉出什么事了吗?"
他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林以安莫名想起梦中那个少年,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是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她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我下午要去购物城买东西,可能会有点多...想请你帮我搬一下,顺便照看大吉..."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要求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周书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小邻居,我上次免费当了个心理咨询师,现在又想让我兼职管家和保镖?当你邻居门槛还挺高啊。"
林以安顿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低低的,活像只缩成一团的鹌鹑。
周书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笑一声:"帮忙可以,但总得给点报酬吧?"
林以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思索片刻后试探道:"要不...我给你做顿饭?"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话音刚落,周书屿就干脆地点头:"行,半小时后我在你家门口等你。"说完便关上了门,留下林以安站在原地发愣。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轻松就骗到一个苦力?这位邻居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吧?
半小时后,周书屿准时出现在林以安家门口。他换了件深蓝色卫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爽利落,完全看不出刚才睡眼惺忪的样子。
"你确定要带它去?"周书屿看着林以安怀里的大吉,表情有些微妙。
大吉高傲地仰着脑袋,尾巴一甩一甩,显然对周书屿的质疑很不满。
"如果我不把它带上,估计又要生气了"林以安挠了挠大吉的下巴,“而且你也不忍心让它一个人在家吧”
周书屿耸耸肩,只好答应了。
购物城人潮涌动,林以安看着足足有三层楼的商场,笨拙地研究着导购图。周书屿看她皱眉的样子,无奈问道:"要买什么?有清单吗?"
她赶紧翻出手机备忘录递给他看。周书屿划拉几下屏幕,很快理出头绪:"这些都在二楼家具区。"说完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腕走向扶梯。
林以安愣了一下,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加速。周书屿的手比她想象中要大,能轻松圈住她的手腕,指腹有些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发什么呆?"周书屿回头看她。
"没、没什么!"林以安慌忙摇头,快步跟上。
周书屿像是个人形导航仪,按照清单迅速找到每一样商品,动作利落地放进购物车。林以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比较不同品牌的材质和价格,惊讶地问:"你对这里好熟悉啊。"
"刚搬来时做过攻略。"周书屿头也不抬,专心挑选着餐具,"一个人住久了,这些都得自己操心。"
林以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父母呢?从没听你提起过。"
周书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他们常年在国外工作。"
"哦..."林以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悄悄抬头打量周书屿的侧脸。阳光从顶窗洒落,为他浓密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恍惚间,这张脸与梦中那个海边少年重叠在一起,让她一时看入了神。
"看什么呢?"周书屿突然转头,嘴角噙着笑。
林以安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好像经常不去上学?你真的是高二学生吗?"
周书屿淡定地回答:"因为我成绩太好,偶尔请假老师不管。"
"吹牛!"林以安撇撇嘴,完全不信。但转念一想,第一次见面时他写的那手漂亮毛笔字,确实不像是个坏学生会有的功底。
两人推着满满两辆购物车去结账时,林以安才惊觉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周书屿二话不说拎起最重的两个箱子,只留给她一个轻便的袋子。
"我帮你拿点吧?"林以安过意不去。
周书屿挑眉:"怎么,质疑男高的实力?"
"切。"林以安红着脸反驳,却还是乖乖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六点。两人合力把四箱家具搬进屋里,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就连大吉也累坏了,蜷缩在沙发角落打盹。
"那个...你饿吗?"林以安小心翼翼地问。
周书屿喘着气:"你可真是活力四射,刚搬完四箱家具,现在还有力气做饭?"
"其实我是想说..."林以安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要不我们点外卖吧?我改天再补偿你..."
周书屿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叹了口气站起身:"算了,我去给你做吧。"
"那怎么行!今天你最累..."
"质疑男高的实力?"周书屿又用这句话堵她,顺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休息吧,很快就好。"
外套上飘来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与梦中如出一辙。林以安怔怔地看着他系上围裙的背影,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与梦境中的画面完美重合。就连右耳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雪夜下的初遇,跨年夜的祝福,除夕烟花下那个意味深长的对视...一切巧合都像是命运精心安排的剧本。而在这场命中注定的相遇中,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又神秘的男孩。
周书屿的动作很娴熟,不到一小时就端出两菜一汤。简单的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林以安尝了一口就赞不绝口。
"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厉害!"她由衷赞叹。
周书屿给她盛了碗汤:"一个人住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饭桌上,安静的让人有些尴尬,林以安试探性地问:"那个...你们柏兰高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周书屿头也不抬:"好好学习就行。很多事情要自己体验才能真正明白。"
林以安咬了咬筷子,鼓起勇气问出最在意的问题:"那你...谈过恋爱吗?"
"上辈子谈过一个,这辈子没有。"周书屿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这辈子没有"这几个字让林以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赶紧低头扒饭,掩饰自己雀跃的心情。
夜深人静,林以安抱着大吉躺在床上,翻看今天在商场偷拍的周书屿的背影照片。照片里的他正弯腰挑选商品,背影挺拔如松,卫衣下的肩胛骨若隐若现。
她用手指轻轻描绘屏幕上的轮廓,心里既甜蜜又苦涩。像她这样敏感悲观、还有心理疾病的人,真的有能力喜欢别人吗?
大吉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林以安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闷闷地说:"大吉,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周书屿发来的消息:【要不要明天去柏兰参观一下?】
林以安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回复:【好啊】
窗外,最后一片积雪正在融化。春天就要来了,而她的心事,也像初春的嫩芽一样,悄悄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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