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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父亲的档案

贺行舟没有回家。

他去了市档案馆。

市档案馆在老城区,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有两棵老银杏树。晚上八点已经闭馆了,但他有公安局的介绍信,门卫放他进去了。

他在三楼的档案室里待了四个小时。

贺建国的档案不在公安局的系统里——或者说,不在公开的系统里。周深帮他查了,公安局的人事档案系统里确实有贺建国的记录,但内容非常简略: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入职日期、殉职日期、殉职原因(“追捕逃犯过程中遭遇意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办案记录。没有出差记录。没有年度考核。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这不正常。

一个工作了十五年的刑警,档案里不可能只有五行字。

贺行舟在市档案馆里翻的是另一套系统——公安系统的内部档案,存在市档案馆的备份里。这套档案需要省级以上的授权才能调阅,但贺行舟认识档案馆的一个管理员,老张,他父亲以前的同事。

老张看到他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行舟,你长大了。”

“张叔。”

“你找你爸的档案?”

“是。”

老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爸的档案……我帮你找过一次。十年前。那时候你刚当警察,我担心你会查到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但后来——有人让我把档案封存了。”

“谁?”

老张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档案柜旁边,打开了一个带锁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上印着”绝密”两个字。

“你爸的档案在这里。封存了二十年。”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行舟,我给你看。但你看完之后——有些事情,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贺行舟拿起档案袋。

档案袋很旧了,纸张发黄,边缘有磨损。封口处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印章——“市公安局档案室·2006年7月”。

2006年7月。贺建国殉职是2006年5月。档案在殉职两个月后被封存。

贺行舟撕开封条,打开档案袋。

里面有一叠文件。他一份一份地拿出来,在桌面上摊开。

第一份:贺建国的个人履历。比公安局系统里的详细得多——出生日期、籍贯、学历(刑侦专业,大专)、入职时间(1994年)、历任职务(刑侦支队侦查员→探长→副支队长)。履历上有一栏”家庭成员”——妻子:姜惠(已离婚)。儿子:贺行舟。

姜惠。

贺行舟的手停了一下。

他母亲的名字叫姜惠。

姜鸢的母亲——如果林致说的是真的——也姓贺。

但名字不一样。他母亲叫姜惠,不姓贺。

不对。他母亲姓姜。姜鸢的母亲姓贺。

他母亲叫姜惠——姜是姓,惠是名。

姜鸢的母亲姓贺——贺是姓。

如果姜鸢的母亲和他母亲是同一个人——那她的名字应该是”姜贺X”或者”贺X”。

但林致说的是”姜北辰的前妻姓贺”。

贺行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翻。

第二份:贺建国的办案记录。从1994年到2006年,一共十二年。大部分是普通的刑事案件——盗窃、抢劫、故意伤害。但最后两年的记录不一样。

2005年3月:接到匿名举报,称城郊北辰镇有一处废弃厂房被用于非法拘禁。前往调查,发现厂房内有改建痕迹,但未发现被拘禁人员。拍照取证,上报。

2005年6月:再次前往北辰镇,发现厂房已被清理。原有改建痕迹被覆盖。未找到新的证据。

2005年9月:第三次前往北辰镇。在厂房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一个被掩埋的铁箱。铁箱内有一台录音机和三盘磁带。录音内容为——

贺行舟读到这里,停了一下。

录音内容被涂黑了。用黑色的墨水涂的,完全看不清。

他翻到下一页。

2005年11月:根据录音机线索,向上级申请立案调查”北辰镇非法拘禁案”。申请被驳回。理由:证据不足。

2006年1月:私下继续调查。发现北辰镇废弃厂房的产权属于一家叫”北辰置业”的公司。公司法人方远洲。

2006年3月:第四次前往北辰镇。在厂房地下室发现六间密闭房间。房间内有床、椅子、监控设备。其中一间房间的墙上刻有”NC-01”字样。拍照取证。

2006年4月:向上级提交调查报告,建议对北辰置业和方远洲展开正式调查。报告被退回。退回理由:无。

2006年5月17日:在前往北辰镇的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翻覆,驾驶员贺建国当场死亡。

贺行舟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2005年3月到2006年5月。十四个月。他的父亲四次前往北辰镇,发现了地下室、密闭房间、监控设备。他写了调查报告,被驳回。他继续调查,报告被退回。

然后他死了。

车祸。

在去北辰镇的公路上。

贺行舟拿起第三份文件。

第三份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市公安局纪检组”。信是贺建国写的,日期是2006年5月10日——他死前七天。

信的内容:

“尊敬的纪检组:

本人贺建国,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就’北辰镇非法拘禁案’的调查受阻情况,向纪检组反映如下:

自2005年3月起,本人多次前往城郊北辰镇调查一起疑似非法拘禁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北辰镇废弃厂房(产权属于北辰置业公司)地下室建有六间密闭房间,房间内有人体活动痕迹和监控设备。本人认为此案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建议立案调查。

但调查报告在提交后被多次驳回或退回,未给出明确理由。本人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北辰置业公司法人方远洲与本市多名政商人士有密切往来。本人怀疑调查受阻与此有关。

本人恳请纪检组对此事进行调查。

此致贺建国 2006年5月10日”

信的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红色墨水:

“已阅。转相关部门处理。”

批注没有签名。没有日期。

贺行舟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

已阅。转相关部门处理。

然后七天之后,写信的人死了。

他翻到第四份文件。

第四份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有些模糊。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深色西装,站在一栋建筑前面。建筑看起来像是一栋办公楼,门口有保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赵鸿远,鸿远集团董事长。2006年4月摄于鸿远集团总部。”

贺行舟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赵鸿远。

二十年前,他的父亲在调查赵鸿远。然后他死了。

二十年后,他在调查赵鸿远。方远洲死了。周明远死了。

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跨越了二十年。

贺行舟把所有文件放回档案袋,站起来。

“张叔。”

“嗯。”

“这封信——我父亲写给纪检组的信——纪检组收到了吗?”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收到了。但’转相关部门处理’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相关部门是哪个部门?”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我父亲的死——真的是车祸吗?”

老张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行舟,你爸出事那天,我去看了现场。”

“你看到了什么?”

“车翻了。桑塔纳,在公路的弯道上翻了。路面是干燥的,天气是晴天,车速——”老张停了一下,“车速不快。弯道的限速是60,根据刹车痕迹推算,你爸当时的车速大约是45。45公里的时速,在干燥的路面上,不应该翻车。”

“那为什么翻了?”

“我不知道。交警的结论是’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但我看了刹车痕迹——痕迹很短,不到五米。如果是操作不当,驾驶员会本能地踩刹车,刹车痕迹应该更长。五米的刹车痕迹意味着——”

“意味着驾驶员几乎没有踩刹车。”

“对。要么是驾驶员来不及反应,要么是——”

老张没有说完。

贺行舟看着他。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刹车系统在事故前就已经失灵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档案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和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贺行舟拿起档案袋,走向门口。

“行舟。”老张在身后叫住他。

“嗯。”

“你爸是个好人。”

贺行舟停了一下。

“我知道。”

“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我知道。”

“但做对的事,不一定有好结果。”

贺行舟没有回头。

“张叔,我当警察不是为了有好结果。”

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的影子很长。

他握着档案袋,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像心跳。

像二十年前,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同一条走廊里,同一个方向,走向同一个真相。

他父亲没有走到终点。

他会。

贺行舟走出档案馆,站在门口的银杏树下。

夜风吹过来,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五月的银杏叶是绿色的,还没有变黄,但风一吹就会落下来几片,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他给姜鸢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一分钟后,回复了。

“没有。在查地下室的数据传输线路。”

“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地下室的监控线路确实还在传输数据。信号通过一根隐藏的同轴电缆传到了六道门外面,连接到——”

她停了一下。

“连接到什么?”

“连接到锦华巷17号。”

贺行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锦华巷17号。

北辰置业的注册地址。

六道门隔壁。

“锦华巷17号现在是什么?”

“我查了。是一栋居民楼。三单元602室。户主——”

“是谁?”

“陈默。”

贺行舟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了。

陈默住在六道门隔壁。地下室的监控数据传输到了他的住处。

他在监控六道门。

不——他在监控地下室。

他在监控那些空了的密室。

那些曾经关过人的密室。

“姜鸢。”

“嗯。”

“锦华巷17号,三单元602。我现在过去。”

“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

“我跟你一起。”

贺行舟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再推辞。

他发动了车,朝着城东开去。

夜色浓稠。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条条光带。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发光的海。

二十分钟。

他到了锦华巷。

17号是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外墙是白瓷砖,瓷砖上长着黑色的霉斑。和六道门所在的19号只隔了一栋楼——中间是一栋两层的小商铺,卖五金建材的,现在已经关门了。

三单元。楼梯间很窄,没有灯。贺行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楼梯往上走。水泥台阶上有烟头和碎纸,墙上有小广告——“开锁”“疏通管道”“搬家”。

六楼。602室。

门是防盗门,深灰色,看起来很旧。门上没有猫眼,但有一个门铃——老式的,按下去会发出”叮咚”声的那种。

贺行舟按了门铃。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鸢。姜鸢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

“我有办法。”她说。

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细长的铁丝和一个张力扳手——开锁工具。她蹲在门前,把铁丝插进锁孔,手指灵活地拨动着。

三十秒。

锁开了。

贺行舟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烟味和方便面味道的气味。

贺行舟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大约四十平方米。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塑料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个空泡面碗、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和几个空矿泉水瓶。

卧室的门半开着。贺行舟走过去,推开门。

卧室里更暗。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到了一面墙。

那面墙上贴满了纸。

不是随便贴的——是用图钉整整齐齐地钉上去的。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字迹潦草但可以辨认。

贺行舟走近,看了一眼。

第一张纸:

“第1天。他们给我穿了一件白衣服,让我进了一间房间。房间很小,没有窗户。门关上了。”

第二张纸:

“第7天。我开始数墙上的裂缝。一共47条。”

第三张纸:

“第14天。隔壁有人在说话。我拍墙壁,没有人回应。”

第四张纸:

“第23天。我听到了声音。不是隔壁的声音。是里面的声音。我的脑子里的声音。”

第五张纸:

“第31天。我撞了墙。很疼。但比安静好。”

……

一张一张,从第1天到第78天。每一天一张纸。

陈默的日记。

他在被关在密室里的每一天,都记了下来。

贺行舟的手电筒在墙上慢慢移动,照过一张又一张纸。纸上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扭曲,最后几张几乎无法辨认——像是用尽全力在纸上划痕。

最后一张纸:

“第78天。他们打开了门。光进来了。很亮。我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出去。”

“不是不想。是忘了。”

贺行舟站在那面墙前面,看着那些纸。

手电筒的光在纸上微微颤抖——不是手电筒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姜鸢站在他身后。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贺行舟转过身,走出卧室。

客厅的桌子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是锁屏状态,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在跳动——凌晨一点十七分。

他拿起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证物袋。

然后他看到了桌子下面的一样东西。

一个纸箱。

纸箱上没有标签,但箱子的侧面印着一行小字——“鸿远集团·内部文件”。

贺行舟蹲下来,打开纸箱。

纸箱里是一摞文件夹。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文件夹的封面写着:“鸿远集团·行为数据应用项目·第三期报告”。

报告的日期是2012年。

北辰计划是2008年到2011年。

这份报告是2012年的。

北辰计划结束之后,数据还在被使用。

贺行舟翻到报告的第一页。

“本项目基于北辰计划(2008-2011)收集的人类行为数据,开发了一套行为预测模型。该模型可以通过分析个体在密闭环境中的行为模式,预测其在开放环境中的决策倾向、风险偏好和抗压能力。”

“应用场景:人才筛选、安全评估、心理画像。”

“第三期成果:模型准确率达到87.3%。”

行为预测模型。

用人在密室里的数据,预测人在真实世界中的行为。

贺行舟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纸箱,又看了看卧室里那面贴满日记的墙。

陈默在密室里的78天——他的恐惧、他的崩溃、他的求救——被记录下来,变成了数据。

数据被用来建立模型。

模型被用来预测人的行为。

而陈默——数据来源本身——坐在六道门隔壁的出租屋里,每天看着那些空了的密室,写着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日记。

贺行舟把纸箱和笔记本电脑都装进证物袋。

“走。”

他走出602室,带上了门。

楼梯间里还是那么暗。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荡,一下一下。

走到三楼的时候,姜鸢忽然停了下来。

“贺行舟。”

“嗯。”

“陈默的日记——第31天,他写’我撞了墙。很疼。但比安静好。’”

“嗯。”

“我父亲设计的那些墙壁。他撞过的那些墙壁。”

姜鸢的声音很轻。

“是我父亲造的。”

贺行舟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她站在楼梯间的黑暗里,手电筒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她的眼睛在阴影里很亮,但没有泪光。

“贺行舟,我父亲设计了那些笼子。陈默撞的是我父亲设计的墙。”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但那些墙是我父亲画的图纸。那些锁是我父亲选的型号。那些房间——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是我父亲算的。”

她低下头。

“他设计的不是密室逃脱。他设计的是牢笼。”

贺行舟走到她面前。

“姜鸢。”

“嗯。”

“你父亲后来发现了真相。他选择了退出。他留下了证据。他用自己的方式赎了罪。”

“赎罪?他跳了楼。”

“他跳楼不是赎罪。他跳楼是因为他承受不了。但他留下证据——留下硬盘、留下笔记本、留下’笼子可以打开’那句话——那是赎罪。”

姜鸢看着他。

楼梯间里很安静。远处有一只猫在叫,声音拖得很长,像婴儿的哭声。

“贺行舟。”

“嗯。”

“你说’笼子可以打开’——你相信吗?”

贺行舟想了很久。

“我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打开了。”

姜鸢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继续下楼。

贺行舟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出居民楼,站在锦华巷里。夜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六道门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白底黑字。

笼子可以打开。

贺行舟看着那行字,然后看向17号居民楼。

602室的窗户是黑的。

陈默不在家。

他在哪里?

贺行舟拿出手机,给周深发了一条消息。

“发布陈默的协查通报。全市范围。重点排查城郊教堂、废弃建筑、远洲科技附近。”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着夜空。

天空很暗,看不到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夜空染成了灰橙色。

但远处有一颗很亮的星——也许是飞机的灯光,也许是卫星——在灰橙色的天幕上缓缓移动。

贺行舟看着那颗星,想起了陈默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出去。不是不想。是忘了。”

陈默忘了门是可以打开的。

但有人替他记着。

贺行舟会替他打开那扇门。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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