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荒郊野岭里发现了几十具尸体?”
警局接电话的警察一阵眼晕。
随即刑侦大队快速出警。
凌晨三点多,戏班子的人一身臭,还被困在这里,连带着封老八和封砚灯也在这里。
也就是周岩被送去医院了,逃过一劫,周班主醒了过来,老老实实的交代事情。
李莲生被警察盘问了好几次,问道他为什么要去树林里的时候,他也直接了当的说道,“那边那个,就是月饼上掉了半根手指的人,他说给我一千块钱让我去小树林里挖东西,我怀疑他就是凶手。”
封砚灯:“……”
本来想笑的,你猜猜他现在为什么笑不出来了?
想到月饼,他又要呕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想吃月饼了。
这家伙竟然还要坑他一千块钱!
封砚灯瞅着他,轻眯了一会眼睛,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头了。
警察问他的时候,封砚灯咳嗽了好几声,连喘气都困难,脸色发白得厉害,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要撅过去一样。
“……我逗他的,和他打赌,赌注是五块钱,本来都说林子里黑,不让他去了,他非要去,他说就算五毛钱也要去,谁知道他也是小狗撒尿,要用泥合……唉。”
当然这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一面之词,该交代的情况还是真的交代了。
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元素玄之又玄,让警察看了也忍不住皱眉。
环视着周围这一圈,的确实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好听点叫做民俗习惯,说不好听点叫做封建迷信。
身为大队长的梁茂华让技术人员把周围勘察过,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坑里的尸体现在头头手手的各在一处,腐臭连天,法医已经见怪不怪了,别的人可就受罪一点。
梁茂华看着这个巨大的深坑,又看向了不远处戏班子的戏台还有帐篷,正在给在场所有人取生物样本的刑侦人员,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几年前和九年前。
十几年前他才被调来本市,当时也碰到一件神神鬼鬼的案子,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间还有这些东西。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刑侦,查了一切能够查的线索都断了,老上司带着他去了行会找线索。
当时的行会也仍旧是长明会,算是一个半官方组织,组织百业的,专门管那些老式江湖百艺的人。
什么是老式江湖百艺?
四大行——风、马、燕、雀。
八小行——金、皮、彩、挂、评、团、调、柳
穷两门——骗术门、穷家门。
也就是什么算命的、买梳篦的、卖牙疼药的、唱散戏、相面的……
这行会在明清到民国的时候尤其盛行,后来打击过一段时间,到了上个世纪**十年代又回来了,因为堵不如疏。
不过规范了许多,骗术门和穷家门,一些骗人的、卖假药的还有搞颜色的、封建迷信的,这种犯法的都不准有。
梁茂华可算是见了世面了,只可惜那件案子还是查不下去了,他们只能封存起来。
直到九年前——
同样的荒郊野岭,同样的尸坑,还有……
“发现几具特殊尸体。”法医说道,“被害人的身体被塞进了狗的身体里,但是没缝合好。”
梁茂华又想起了那个熟悉而又让人心悸发冷的词语,“采生折割?”
一股幽幽的冷气顺着脚底爬上来。
封砚灯罗盘里的女鬼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号,疯狂的撞着罗盘。
他一直安抚着罗盘,“你总不能因为岩姐长得像你,你就能随便抓个人附身吧?”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也是三盏火,头顶一盏,左右肩膀各一盏。
老话都说走夜路别随便回头,一回头,头风会吹散肩头的火,还有不要冷不丁的从背后拍人肩膀,也容易拍灭阳火,阳气变弱,就容易撞阴物。
鬼想要附身到人身上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三盏阳火。
刚才封砚灯看见周岩肩膀上的阳火幽微,但女鬼离开之后,阳火总算又旺起来了一点。
让他有点奇怪的是李莲生竟然有四盏灯,还有一盏腹中丹田气铸就的灯,阳气刚烈,只是平时隐而不出。
去那树林里,动了动土之后,本来被地气压制住的阴煞之气忍不住爆发出来,这小子也活蹦乱跳,毫发无损的。
是真厉害啊。
还有一些疑点,封老八看不见李莲生有四盏灯?还是说不奇怪?
封老八看不到女鬼和后面树林有牵系,还是说看到了,不管闲事?
管他的呢,封砚灯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能弄懂为什么自己身上有着源源不断的晦气,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本来他今天也就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在这里瞎摆弄。
没想到这一摆弄就摆弄出大事来了。
……
戏班子是长明会请来的,来这地界并没有超过一个月,而坑里的尸体距离现在最近的都有了两个多月了。
封老八和封砚灯一个老头加一个瘦鬼,瘦鬼前几天还是傻子,有不在场证明,也杀不了这么多人。
警察让他们先回去,但是不能离开本城,随时配合调查。
戏班子就回长明会安排好的下榻之处休息了,但是周班主不太想要看到李莲生,一看到他,就想到他手里长枪叉着头颅跑过来的场景,一阵头疼恶心。
给了点伙食费,请求封老八先养养自家孩子。
封老八没要钱,要了两注引魂香,带着两个臭小子回来的时候,村子里的狗在大声的叫。
吴柳兰听到院子里有点声音,也从房间里下来,一闻到那个味道,就吐了。
吐了好一会,回来一看,这爷两弄成这样也就算了,还多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回来。
“你们三跳粪坑了?”吴柳兰躲着他们点,没好气的问道。
去别人家里住,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李莲生脾气算不上好,但他好在一点那就是基本礼貌还是有的。
“阿姨好。”
吴柳兰也应了一声,闻到他们的味也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现在哪还有粪坑这种东西?”封老八挥了挥手,也满是烦躁的把他们两个给赶了,“去洗澡洗澡。”
就二楼的洗手间有暖水,他们还是尊老的,让封老八先去洗了。
李莲生跟着封砚灯上来,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楼梯上,封砚灯就猛的转头瞅着他,李莲生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抬眸看向他。
封砚灯黑漆漆的桃花眼靠近了一点。
两个人面孔的距离只有两个拳头这么远,清楚得李莲生能够看到面前瘦鬼长且浓密的睫毛。
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声音提了一个音调,“看什么看?没看过小爷我这样的?”
封砚灯拉长了语调,“我在想,我月饼上的手指头是不是你故意丢过来的?”
李莲生掩饰般大怒,“去你的,我还在林子里,鬼才给你丢什么手指头,你荤素不忌我还嫌恶心呢!”
“我就是随便一问,你干嘛反应那么大?”
“你管我!”
“叛逆期?”
“……”
李莲生真的想要把这个人抓过来揍了,但是这瘦鬼不会一揍小命就芜湖了吧?
比起揍,他更想咬面前这个笑吟吟的人,那一副面孔,那个表情……他磨得齿尖发痒。
“好了好了,弟弟,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快洗。”
逗了逗小孩,眼见就要炸毛了,封砚灯又拍拍他肩膀安抚了一声,带着他继续上楼。
李莲生没衣服,封砚灯找了一套他的旧衣服给这臭小孩,臭小孩的脸色黑漆漆的,嘴巴比挂着的油壶还高。
封砚灯也洗了出来,李莲生也只坐在他床尾的位置抓着手机玩游戏,白色的T恤刚刚好,半干不干的头发软软的垂落下来。
浓眉,眉骨深邃,鼻梁挺拔,笑着的时候隐约可见尖俏的小虎牙,那是一种完成了恶作剧的有些恶劣的笑意。
他从后面拿出一个月饼放在封砚灯面前,“哥~阿姨问你吃月饼吗?”
“我给你挑了五仁叉烧的。”
封砚灯:“……”拳头硬了。死小孩。
“哥,你怎么不吃啊?也不笑,是不爱笑吗?”他还在反复刺激着封砚灯。
封砚灯深吸了一口气,“臭小孩,你没床睡了,墙上有根钉子,你自己挂上去吧。”
李莲生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陈年老钉,撇了撇嘴,“睡个破钉!要是好事你早就去了,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好事,管你呢,伙食费给了,床我征用了。”
他往后一倒,双眼一闭,就自动自觉的霸占了封砚灯床的一半,任凭封砚灯怎么推搡都不动。
封砚灯看着那月饼,又看看他的嘴,就想要掰开塞他嘴里了。
最后他还是讲了点良心,其实也是折腾累了,开了个比他年纪还大的风扇,踹了一脚李莲生,让他过去点,自己也倒头就睡。
梦里,总是听见有人呜呜呜的哭着。
背着书包的女孩子被车强行捋走,那个书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板上。
梦中的画面又一闪,一条小狗冲着他汪呜汪呜着。
等他看清楚的时候,小狗的头上赫然是那个女孩的头!
她在喊——
“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四、好疼啊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