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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卿堂与你是什么关系”

晏醴先行向上座欠身行礼,对方竟也没有表示,白白受了她这一礼。

她与这少年看起来也没差几岁,既是陈思的好友,她可叫陈思一声哥哥,自然与这高座少年也可按同辈论,一概论兄长处。

按道理,她为客,当先向主人行礼,一般来说主人就会起身客套一番。

她本以为这少年会起身相让一番,没想到他就翘着腿安安稳稳坐着受了她这一礼,晏醴在心里对他的无礼打了一朱批。

陈思适时起身,向高座上少年开口道:“这是我在军中同僚晏醴,莫喜。”

他又换个方向,向晏醴二人介绍:“这是我幼时好友——郁家少主郁雾。”

这不就是那个青衣少年?

高座上少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款款走下来,拍拍陈思的肩膀,漫不经心道。

“芝兰总是如此一本正经,我虽不喜欢却改不了他这副端庄的死样子,从小就这样。”郁雾双手环胸,斜着一双细长的凤尾眸,挑逗似的瞥一眼陈思,“我字长卿,两位妹妹随芝兰叫我长卿就好。”

晏醴摁着莫喜的脑袋,两人向郁雾一揖。

“方才祸事乍起,许是疲乏过度,竟昏了过去。幸蒙公子相救,小女子在此谢过。”

莫喜也行了个大礼,道:“是是是,多谢公子搭救之恩,还赔了那么多粮食,真是再世活佛!”

郁雾只是轻佻一笑,那副慵懒姿态仿佛事不关己,调笑道:“两位妹妹俱是天香国色,救得一美人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一下救了两个,那岂不是登得大罗金仙宝殿了!”

“长卿,又不正经了。”陈思蹙眉望向郁雾。

郁雾不屑抱胸道:“浑该如此才得快意人生!哪能像你个药呆子天天泡在蝎子汤人参酒里,好端端误了快活的年华。我说伯父伯母也是,自己一世行医也就算了,偏偏拉上宝贝儿子作小呆板,真真白瞎了你这副好皮囊!”

闻言,陈思无奈笑笑,只不搭腔,似乎早听了这论调千遍百遍。

莫喜却不耐了,撸起袖子就要开干,她冲到郁雾面前,吓得郁雾连连后退。

郁雾还能勉强挂副笑脸道:“这位仙女妹妹有何贵干呐?”

莫喜边撸起袖子,压粗嗓门道:“谁允许你这么说我芝兰哥哥的!他不是小呆板,他是端方君子懂不懂?!澧兰沅芷的君子——!!!”

郁雾连连摆手,直被莫喜迫到上榻上,一个屁股墩摔到榻上,用一把折扇挡着她继续靠近,他撇过头扬声道:“哎哎哎,好好好,端方君子,君子!我是小人,他是君子成了吧!”

“莫喜!他是恩人,你快下来!”晏醴急叫她。

陈思深表歉意,欲上前隔开他二人却被晏醴抢先。

莫喜听话下榻来,回到晏醴身旁,嘟嘴生闷气。

陈思向莫喜抱拳行一军礼,道:“谢过莫姑娘为某等仗义执言。只是,我与长卿打小熟识,他是个嘴损的主儿,字字不饶人,心里却是好的,若有得罪失礼处,我代他一并赔罪。”

郁雾刚刚从榻上滚起来,拾掇拾掇衣襟,又重新捻开折扇,轻摇起来,瞧了眼莫喜,又瞧了眼陈思,道:“早知道你们暗通款曲便不说自话了,白惹一身骚。”

“你!”莫喜手指郁雾,又撸起袖子,被晏醴摁住。

“你!”陈思也转过身,手指着郁雾,终“唉”叹一声作罢,“你这张嘴啊!”

晏醴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恩人字长卿,那长卿堂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向郁雾发问。

郁雾佯装吃惊轻轻捂嘴,却换一副轻佻媚眼,双手环胸上下打量晏醴一番,缓缓道:“这位妹妹方才好生英勇!女中豪杰,这几十人中不怯不让,舍身护友,真真令人胆服!想必万军丛中也能自在穿行了?”

这就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了。晏醴警铃大作。

欠了欠身,不着不忙道:“郁公子过誉,小女子不过军中一半吊子医师,平日帮大家打杂扇扇的。倒是公子,千石粮食转眼抛,竟是半点不心疼,想必是这济源城中潜藏的龙啊凤啊般人物!”

郁雾摆摆手,又慵懒躺回上榻,摇着一把玉骨折扇,轻笑道:“呵,好聪慧的妹妹,我嘛,自然是长卿堂的少东家。”

郁雾在心底冷笑,这小丫头说话明面上恭谨谦敬的,打底儿里是藏着锋呢!行伍医帐中哪是学了半吊子医术就能进的瞎马营,那必须是得实打实有真本事真经验的医者才能通过军医召考!

若如她谦卑所言,要么她话为假,实际医术精湛不想表露人前,要么她话为真,就是靠裙带关系进的这南阳军。可正儿八经的清白人家姑娘哪有能舍得下脸面来这种打打杀杀的地方给大老爷们看伤的?如此,便只有一条,给她走后门的相好此刻就在南阳军中!

陈思上前急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可是军营出事了?”

莫喜拼命摇头,反正现在伤兵都不需要她时刻盯着了,她可不想现在就回去那个冷得像冰窖又吃不饱还全是活干的军营,哪怕能多逃离几天呢。

她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你好几天都不回来,我只是有些……有些担心,才拉着晏醴姊姊来找你的。”

陈思有点懵,虽说在京城时经常被女子示爱,可他毕竟个天生不善处理情感问题的直汉子,平日也只对各种药材和医书感兴趣,经常埋在医书堆里就是几天几夜,哪里懂得如何与女子相处,又如何对答女子的关心和示爱。

“她这算是……关心?按道理,这时候我该如何是好?”陈思暗想,面上却不露分毫。

郁雾倒是接话接的利索,他瞟了一眼陈思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轻蔑一笑,拍拍陈思的后脑勺道:“我们芝兰呀向来是有话在心口难开,妹妹要多多包容他,可莫要因为他是个不善言语的哑巴就失去耐心,须知那啥追那啥只隔一层薄薄纱呀!”

陈思将他在放自己脑袋上的爪子扔下来,脸颊上刷的泛起潮红,语气不善道。

“郁长卿!你在胡说些什么!”

莫喜脸也红了,她只觉脸颊燥热,用手背贴着脸颊降温。

陈思向莫喜一拱手,致歉道:“莫喜姑娘勿怪,长卿惯爱开玩笑的,没有别的意思。”

晏醴却觉得郁雾这话越界了些,须知女子的名节在这样的世道比性命都重要,开玩笑也不能拿女子名节作引子,她为莫喜打抱不平:“郁公子,请你自重。”

郁雾闻言,看向晏醴。

她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锋芒凌厉,那里面不知藏了些什么——这是晏醴给郁雾的第一印象。

“郁某倒是有一疑问在胸,如今这症结就在妹妹你身上,不知可否替为兄解了这个惑呀?”郁雾捋着自己的柔顺发丝,在手指上缠呀缠。

晏醴蹙眉道:“可。”

“流民围攻下,你给他们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郁雾探过头来,一双上挑的媚眸紧紧盯着她,似乎能洞察人心。

没想到,晏醴丝毫不惧,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俯身深深作了一揖,道:“在下深谢公子。”

“你方才进门时已然谢过了,此一谢所为何呀?”

晏醴抬起头,一双眸子炯炯凝视着他,道:“想必公子就是猜到了我抛给流民的第二个选择才会抢断出言相助。故此,第一谢是谢公子仗义搭救我二人,此一谢,是谢公子舍粮全我节义。”

郁雾笑笑不语。

他散漫一拱手,算作致歉,大方道:“今夜大张筵席,就当我给两位妹妹赔罪了。”

“诶,你还没说原本阿醴姊姊的第二种选择是什么呢,吊我胃口不是?”莫喜急道。

陈思招招手,示意莫喜附耳过来。

“你们当时除了一个靶子和一具假尸体什么都没有,并不占优,只能逃命为先,晏醴给他们的第二种选择无非是暂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待得日后反将他们一军。但是,这种办法有后患,会招致报复的。反正他们抢劫打人无非为了口吃的,不如先给颗甜枣吃再打一巴掌,先让他们吃的饱足,再劝服他们去牢里继续吃官府的公粮,岂不一绝后患,两相得宜!”

夜晚将至,庭院内灯火渐盛,灿若白日。

紫檀木蛇纹翘脚长桌在小桥流水景观的雅致小院中铺开,小厮丫鬟排着长龙将一道道佳肴端上桌,从霸王别姬、辰龙摆尾等皇室独门名菜到芋头元宝鸭、彩豆烧腊等民间小食应有尽有。

晏醴和莫喜又是一阵瞠目结舌,陈思已经习惯郁雾的夸张操作,安抚她二人:“他就是这般铺张性子,从小如是。”

郁雾先行坐于中央正位,大家也跟着一一落了座,只见他手一挥,身后管家就洪亮地吆喝一声:“开席——”

七个女婢手端美酒和碗盏婉婉走来,个个姿色不俗,就是跟后宫娘娘们的女官也有的一比。

女婢们为众人置酒。

郁雾端起七分满的酒盏向众人一敬,随即饮了下去,向众人示意。

“虽自芝兰来我府中,已经吃了三四回席面了,但今日不同,两位妹妹远来是客,今夜我简置陋席,聊表心意,京城来的小妹妹们可不要嫌弃啊。”

说着,他又优雅举起一盏酒,向晏醴和莫喜敬一杯,一饮而尽。

晏醴和莫喜对视一眼,心想:这般豪奢的席面可真是抬举她俩了,该是谁嫌谁简陋啊,她们俩行军了一月有余,如今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置身这里才是不大相称的吧。

晏醴含笑礼貌道:“郁公子客气了,我等贸然来此才是打扰了。”

郁雾唇线微勾,擦了擦嘴角氤氲开的酒渍,还是那副懒散的富家少爷样子。

“既如此,就别客套来客套去了,动筷吧。”

莫喜听到这句动筷才好似活了过来,她已饿了一天,肚子早已咕咕响,刚刚却只能干干看着这一桌山珍海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夹了一块香熏牛肋排,用筷子倒腾来倒腾去也没吃到肉,索性直接用手抓着啃。

郁雾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哈哈哈哈哈莫喜妹妹不拘小节,实乃难得一见的妙人儿。”

他趁机瞄了一眼身侧的陈思,斜眉一挑。

陈思感受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白了他一眼,还是稳稳的端坐着吃自己的菜。

晏醴拍了拍莫喜身前的桌案,提醒她注意仪态。虽说晏醴对美食最耐不住,此刻也饿的受不了,但毕竟有外人在,总要多加注意,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莫喜嘴里塞满了食物,眉头微蹙,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什么,晏醴听不懂,但能听出她的委屈和不满,晏醴索性由她去,心想:这大馋丫头,要是有人真想害她,还不是一害一个准。

晏醴正好借机打探一番,她向着上座郁雾道:“郁公子的长卿堂规模如此大,单在济源城就有一家总堂五家分堂,彻底垄断了济源城的医药行当,听说在整个大乾也是不可小觑的医馆药堂。天京市场广阔,贵人无数,怎的我在天京却从未见过长卿堂的招牌?”

郁雾浅笑,他妖孽上扬的凤尾眸子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自嘲道。

“妹妹正说到了点子上,正是因为天京贵人无数,实难经营啊。”

陈思适时开口:“长卿其实也是京都中人,与我一同长大,我记得七岁上,郁伯父得罪了某家大势力,长卿堂再不能在天京生存,后来,郁家举家搬往济源,将这里安置成长卿堂的总堂,经营十几年才重新有了这般光景。”

晏醴明了点头,道:“怎的不见令尊令慈?我们也好拜会一二。”

郁雾微蹙眉道:“他二人,是双双没心肝的,扔下偌大的家业与他们这唯一的孩儿,外出游历去了,如今……不知在荒漠作乐还是在远洋海渡呢。”

陈思闻言笑了出来。调侃他道:“真不知你小子是在诉苦还是炫耀?掌管一百五十二座长卿堂,坐拥一辈子花不尽的财宝,又没有爹娘管束,这泼天的福气若给了别人,怕都要受不住激动地晕死过去。”

“多年不见,你这医痴呆子竟也学会调笑了?”郁雾为他这形容哭笑不得,嘴角轻斜笑道。

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一根巨大的鸡腿后射出的凌厉目光,郁雾马上改口:“不不,不是呆子,是端方君子,端方君子。”

瞧着莫喜凌厉的目光又躲回鸡腿后,郁雾才咽口口水道:“不过这天大的福气我可受不住,谁能料我刚接下这家业就遇上几十年一遇的大旱,一旱就旱了两年之久,不仅药材难得,长卿堂救治的灾民更不计其数,亏损何其大。我都要过劳死了!”

晏醴趁机发问探底:“济源城如今情形也如此严峻?”

郁雾神情变得严肃,道:“两位也深有体会吧。不是我不想帮,我家也救济过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可结果如何?救到最后救成仇啊!若你一味的救济放粮,他们只会看作应该,等到哪一天我郁府粮绝破落了,怕他们没有一个来感恩的,只会将我家扫荡一空,树皮都啃尽呐!越积越多根本救不完的,况能帮他们一时总不能帮一辈子,索性我就闭门不出喽。”

晏醴犹豫片刻道:“是这个理儿,救灾确实不是将人吸干抹净的救法,还得另想办法,先解决济源城乱象的源头更为要紧。”话头一转,她问及上座郁雾,“话说,你们不觉得这些流民太颠狂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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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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