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隋星洲沉声说道。
他抬起手,伸向傅正卿渗出血迹的肩膀。
傅正卿眉梢微挑,本想挡住,但受伤到底是影响了他的反应能力。
眨眼之间,隋星洲已经按上了他的伤口。
“你!”
傅正卿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声痛呼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短促的闷哼。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忍不住略微仰起头,颈侧肌肉绷紧。
隋星洲静静看他,神色莫测,不断渗出的血液浸湿了他的手套指尖。
过了几秒钟,他才收回了手,开口道。
“肌肉严重挫伤,可能有轻微骨裂。”
傅正卿在他松手的瞬间,身体顺着岩壁滑下了一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有心想骂两句,但对着隋星洲这张处处合心的脸,又实在说不出口,觉得有损风范。
索性笑了一声:“这么专业?”
“之前学过一些。”
隋星洲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手套上沾染的血迹。
深色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黑色手套融为一体。
“你需要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感染会加快失温。”
傅正卿觉得隋星洲的反应很有意思,他问道:“怎么处理?”
隋星洲拉开滑雪服,从内兜摸出一把刀,利落打开。
傅正卿瞳孔一缩。
这一刹那,他确实想到了越难越爱中的某些情节。
不光是他,诺亚也紧张了起来:“宿主,小心!”
不过很快,他们知道自己冤枉隋星洲了。
隋星洲用刀锋从内衬上切下一条布,递向傅正卿。
傅正卿看了看递到面前的布条,又看了看隋星洲收起来的小刀,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可思议。
滑雪还带凶器?
寒冷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加剧,傅正卿刚打算伸出手,隋星洲突然又往后退了一步。
隋星洲:“我帮你,转过身。”
傅正卿确实不太方便,依言艰难地侧过身,拉开滑雪服,将受伤的左肩朝向对方。
隋星洲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戴手套。
修长的手指直接探过来,触碰到了傅正卿温热的皮肤。
像是一捧雪。
傅正卿不能避免地颤抖了一下。
伤口的位置在左肩微微靠后,是一道半指深的伤口,应该是被碎石划开了,蔓延开来的血迹,在傅正卿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隋星洲眸光微深。
他缓缓将布条缠绕上去,指尖近乎贪婪地描摹着伤口,感受着皮肉的触感和血液的温度。
包扎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好最后一个结。
隋星洲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傅正卿的喉结。
“好了。”
“多谢。”
傅正卿将滑雪服拉上,闭上了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隋星洲将手插回口袋。
他看上去神色端正淡漠,完美无缺,简直称得上无欲无求。
口袋里沾了血迹的手,却慢慢攥紧了。
空间安静下来,傅正卿和隋星洲不再说话。
在这种近乎密封的环境中,保存体力,减少消耗是基本原则。
诺亚:“宿主,坚持住,救援队马上到了。”
不多时,随着机械的一声轰鸣,被堵死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隋星洲先一步站起身,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了傅正卿一眼。
“能走吗?”
傅正卿撑着岩壁,试图站起来。
一只手送到了他面前。
隋星洲垂眸看着他。
傅正卿扯了扯嘴角,将自己没受伤的右手放了上去。
隋星洲的手很稳,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有劳。”
傅正卿低声说道,声音擦过对方的耳廓,带上了点散漫的风流笑意。
别的先不论,这个隋星洲,远比他想的要贴心。
一天后。
傅正卿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决定收回这句话。
此次他受的伤不算轻,左肩绵密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昭显存在感。
但这是次要的。
主要的是,他被迫穿上了奇丑无比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这事隋星洲必须是罪魁祸首。
正当傅正卿看着自己的衣服叹气时,门被轻轻叩响,随后推开。
陈奕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从傅正卿常吃的餐厅厨房特意带来的食物。
“傅总。”
他将保温箱放在一旁,扫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器数值。
“近期商务安排都已按您之前邮件里的指示调整完毕。这几份是您必须亲自签字的紧急文件。”
“另外赵小姐那边也按您的吩咐,和导演打过了招呼,相信短期内不会再受到刁难。”
傅正卿眨了眨眼,用没受伤的手接过资料。
随手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闯进他的视线。
傅正卿习以为常,只在关键处会稍作停留,刷刷落笔,很快签完了这批文件。
刚闭目缓神了一会儿,病房门就被礼貌地敲了两下。
“请进。”
陈闯拎着一个夸张的豪华果篮,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傅总,谢天谢地,看着气色还好!”
他看见床边西装革履肩宽腿长的陈奕,微微一愣。
“这位是?”
陈奕颔首,礼节周全却疏离:“陈先生您好,我是傅总的秘书,陈奕。”
陈闯看了几眼他出色的容貌,笑道:“陈秘书,你好。”
傅正卿打断陈闯的打量,也笑:“陈少,有心了。一点小伤,还劳烦你跑一趟。”
“哎,这哪里算是什么小伤,”陈闯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得精细地养着。”
他话锋一转:“再说你和星洲一起遇上雪崩,也算是缘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我来看看朋友,有什么劳烦的?”
“要不是星洲临时有点急事,他也要过来。”
他这么说,傅正卿自然也顺水推舟,哈哈笑了一声:“这次还多亏了隋总反应及时帮我包扎。”
“等我这边方便了,会亲自联系隋总感谢。”
“星洲帮你包扎的?”陈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道:“他不是生人……”
卡了一下壳,把莫近两个字咽下去,陈闯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
“养伤最重要,这事不急,等傅总好了,咱们好好走上几轮。”
傅正卿点点头,当做没听到陈闯方才的口误。
但陈闯心中实在好奇,忍不住又问了几句细节。
傅正卿简单说了几句。
陈闯越听越狐疑。
他从小和隋星洲一起长大,别说亲自上手包扎了,就算他手断在隋星洲面前,估计他都不会碰上他一碰,顶多给他打个急救电话。
他看了一眼傅正卿那张浓墨重彩、天生眉目含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勉强又寒暄了几句,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好好休息。”
傅正卿仿佛没看出他的异样,和他告别。
陈闯走后,傅正卿眉峰轻挑,敏锐地觉察出些许不对。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和隋星洲两次见面的细节。
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隋星洲,该不是……
傅正卿迟疑了一下,出于谨慎,问系统:“你们这个小说,它设定反派的时候,性向有指明吗?”
诺亚啊了一声,显然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明白为什么宿主要问这个问题。
它老老实实地回答:“小说是言情小说,至于隋星洲的性向,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傅正卿啧了一声,觉得这事更不好办。
他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自信。
陈奕误以为他饿了,低声询问:“傅总,需要用餐吗?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傅正卿示意他把餐盒放下,决定以防万一:
“让杨林跟着赵子怡,保护好她,注意隐蔽点。还有,另外找几个人盯着点隋星洲的动静。”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
隋星洲刚处理完紧急项目回到D市,陈闯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他。
这不能怨他,一直清心寡欲的小伙伴莫名反常,这事放谁身上,都得好奇得抓心挠肺!
他特意画了重点:“那个男助理对他肯定不只是工作关系,不过听说傅正卿不喜欢男的,应该只是一头热。”
隋星洲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袖口妥帖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任凭陈闯如何添油加醋,他俊美端肃的脸上都没有一点波动,浑像个端庄的假人。
隋星洲身上向来有一种完美的非人感。
“他的伤大概什么时候好?”
陈闯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偷眼看了看隋星洲:“听说得一两周了。”
隋星洲沉默不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指间的触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闭了闭眼。
傅正卿休养了一周,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
陈奕提前办好所有手续,细致地把傅正卿扶进车。
傅正卿穿着宽松的外套,左肩的绷带隐藏在衬衫之下,脸色比一周前好了些。
“隋星洲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奕转过身:“他近期应该会出席李先生基金会的慈善募捐。”
“另外,我们发现他的助理频繁出没于本市的私人疗养机构。”
慈善募捐傅正卿并不奇怪。
这是隋星洲和女主之间的第二个剧情,在这里,他再次和女主相遇,并让她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从未体验过的世界。
但疗养机构?
总觉得这个词似曾相识,好像在那本小说里提过。
诺亚适时替他解惑:“在原著里,他就是把男主关进私人疗养机构里折磨致死。”
傅正卿也想起来了。
他决定先放弃这条线,反正离男主回国还早。
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明白这位隋总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替我联系赵子怡的经纪人,以我私人名义,邀请赵小姐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席下周的慈善晚宴。”
傅正卿说道。
原著里女主是机缘巧合参加的,现在,他会亲自邀请。
他决定和女主同时出现在隋星洲的面前。
傅正卿打开窗,点了一支烟,笑了一下。
心中突然有点期待。
抛开某些事情不谈,隋星洲生得实在是很合他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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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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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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