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效率高超,当晚傅正卿的邀请就送到了赵子怡面前。
她稍有迟疑,最终还是接受了。
晚宴当天,华灯初上。
傅正卿亲自驱车前往女主住的酒店,他开了一辆线条流畅略显低调的黑色跑车,左臂的绷带被深色西装妥帖遮掩,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却更衬得眉目风流。
刚到车库,就见赵子怡静静等在电梯旁。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珍珠白色的小礼裙,长发松松的挽起,妆容精致清透,唇上点了一点柔和的玫瑰色。
傅正卿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目光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艳。
他天生喜欢美好漂亮的事物,也爱和他们待在一起,最看不得焚琴煮鹤花间喝道。
在他面前,便是一朵美丽的花一片漂亮的湖,也会得到他赞许的目光,小心的呵护。
“赵小姐,今晚很荣幸。”
傅正卿微微颔首,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虚扶在车门上方。
赵子怡抬眸看他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唇角牵起一个得体的弧度:“谢谢您邀请我。”
两人上车后。
“紧张吗?”
傅正卿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语气随意。
赵子怡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有一点。”
“很正常。”
傅正卿笑了笑,他心细如发,自然看出来女主没参加过这种程度的宴会,宽慰道:“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手心也出汗。”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赵子怡一眼:“不要怕,你今晚是我的女伴,没有人会为难你,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嗯。”
车子驶入晚宴酒店的专属通道。
傅正卿和赵子怡并肩走向直达宴会厅的贵宾电梯。
嗅觉灵敏的媒体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闪光灯猝不及防地亮起,傅正卿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替女主挡住了大部分刺目的镜头。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臂,极其自然的虚虚揽了一下女主的肩背。
“别在意。”
低沉磁性的声音低低响在赵子怡耳畔:“跟着我就好。”
电梯门合上,将外界的喧嚣短暂隔绝。
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
赵子怡看着傅正卿含笑的侧脸,心里突然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也许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机会。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如银河的光芒,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的香水与酒水交杂的味道。
众人的情绪隐藏在得体的微笑和举杯致意之后。
傅正卿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一切不好的视线和议论都不敢落在他的身上。
他从容不迫的接受他人满面笑容的攀谈,也不扫他们的面子,适时的给出回应。
赵子怡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跟在傅正卿身侧,尽量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
片刻之后,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隋星洲一身毫无瑕疵的纯白西装走了进来,眉眼如同精工雕琢,俊美而端凝,和傅正卿一样,一进来就成了众人的关注焦点。
无视周围聚过来的人,隋星洲的视线极其自然的越过了人群,落在了傅正卿以及他身边的赵子怡身上。
傅正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在与对面人谈话的间隙,遥遥举杯,向隋星洲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动作随意而友好。
隋星洲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诺亚十分疑惑:“您为什么要带女主来见隋星洲?”
“因为我要验证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傅正卿并不想和它解释自己的猜测,总觉得会很麻烦,他转移话题:“你能帮我时刻转播女主和隋星洲的动向吗?”
诺亚很内疚:“抱歉宿主,我只能看到听到您周围五米之内。”
傅正卿很大度:“没关系。”
诺亚不再问了,它盘点自己技能去了。
慈善拍卖环节进行到一半时,见隋星洲也没什么特殊的举动,傅正卿侧身对赵子怡低语:“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有什么想要的,和陈奕说。”
他指了指不远处如同隐形人般守候的陈奕。
赵子怡点了点头。
傅正卿穿过相对安静的走廊,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的窗户开着,微凉的夜风立刻包裹了他。与厅内的暖香馥郁不同,这里的空气清新而干净、
他没开灯,背对着门口,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诺亚哎了一声:“宿主,隋星洲来了。”
傅正卿收回烟,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我们隋总,选择的是这边。
“安静点吧。”
他将身体更放松地倚向窗框,受伤的左臂自然地垂在身侧,姿态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此处独享片刻清净。
来人走到他身后。
傅正卿装作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扣住了他完好的右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瞬间将他从窗边扯到休息室更深处光线昏暗的角落。
傅正卿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微微踉跄,左肩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眉头蹙起,背脊重重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傅正卿打算看一眼隋星洲,视线却被骤然剥夺。
一条触感细腻带着冷冽香气的布料,覆了上来,在他脑后迅速打了个结实的结。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他的左手手腕也被同样的力道抓住,两只手被强行并拢到身前。
布条迅速缠了上来,来人动作娴熟而冷静,似乎预演了无数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力度,将他的双腕紧紧束缚在一起,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傅正卿甚至只来得及感觉到隋星洲手指擦过他皮肤时冰凉的触感,就被剥夺了视觉。
他双手受制,身体被压制在墙壁与对方躯体形成的温热的空间里,几乎动弹不得。
肩膀的疼痛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清晰,心跳在胸腔里撞出了沉重的回响。
诺亚大惊失色:“您需要帮助吗?我可以替您联系保安!”
“不用。”
傅正卿在心中散漫的应一声,有点想抽烟。
真是比他想的还要辣。
隋星洲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蒙住眼睛的男人。
傅正卿不曾惊慌失措地挣扎,更不曾徒劳地怒骂。
在最初的肢体僵硬后,他几乎是顺从地将身体放松下来,把重量交给了背后的墙壁。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异常英俊的脸被黑色的领带蒙住了双眼,只露出笔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薄唇,以及一截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脖颈。
他微微偏了下头,似乎试图听清或感受身前人的动静。
此刻的傅正卿,不再是宴会厅里那个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傅总。
也不是雪山上那个在危机中依然能做出极限反应、带着伤却冷静得惊人的男人。
更不是片场雪地里,叼着烟、用那种漫不经心的风流眼神看向他的陌生人。
他只是一具被剥夺了视觉、限制了行动,被困于方寸之间的躯体。
脆弱,安静,任人摆布。
这个想法恍若一滴从天而降的露水,轰然坠落在隋星洲终年空荡荡的胸腔。
雪山之后夜夜困扰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神色复杂的阖眼。
不是意外。
原来他真的喜欢这样的人:强大、鲜活、难以捉摸。
原来他真的喜欢这种感觉:将这样的人,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看着他被束缚,被压制,被迫暴露出他人看不到的神态。
常人一生都不曾拥有的痛苦,赞美,畏惧,嫉妒,财富,他早早就已拥有,如今看来却仿佛水中圆月镜中繁花,悬浮于大梦之中。
唯有此刻,指尖下这具躯体因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昏暗中那截喉结因紧张而压抑的滚动,寂静里被竭力控制的呼吸频率,这些由他亲手引出的,无法伪装的反应,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瞬间将他锚定在这个世界。
如今方知我是我。
傅正卿声音比平时低哑,却奇异地维持着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听不出真假的笑意。
“是哪位朋友……”
他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压下肩头又一波袭来的疼痛,“和我开这种玩笑?”
语气不含愤怒的指控,更像是一种困惑的带着点疲惫的询问。
仿佛在问一个行为不合常理的朋友。
就好像他见惯了这种事。
隋星洲没有回答。
回应傅正卿的,是一只冰凉的手。
指尖极其缓慢地,蹭过了傅正卿的喉结。
从下往上。
手指细腻冰凉,傅正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绷紧了颈侧的肌肉,脸上那点笑意消失殆尽,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这个反应取悦了隋星洲。他的眼底不能自控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满意。
"你是谁?"
傅正卿假装忍不住问道。
下一秒,那只手猝然改变方向,猛地掐住了傅正卿的后颈,往前一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傅正卿被迫仰着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隋星洲下颌几乎抵在傅正卿的耳廓上方。
“你希望我是谁,傅先生?”
从变声器中传出的声音低沉而陌生。“一个朋友?一个敌人?还是……?”
他在傅正卿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
傅正卿的身体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僵硬起来,试图偏头拉开距离,后颈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我可不记得我有男情人。”
“是吗?”
恍若泥塑的假人有了神魂,粉墨的玩偶挣脱了提线,隋星洲脸上的端正与疏离悉数消失不见。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落在傅正卿受伤的左肩,找到了衣料下绷带的边缘,轻轻按压。
“那傅总是希望是一位朋友了?”
他的指尖刚好压在伤处最敏感的位置,带来的痛楚不尖锐却难以忽略。
傅正卿将闷哼按在喉咙里,反而露出一个笑来:“当然,我的朋友。”
“你想要什么?”
隋星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手从伤口上移开,慢慢下移,覆上了傅正卿的手。
“安静。”他说。
求包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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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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