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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产

离着太和殿最近的就是皇后的坤宁宫,朱墙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江菱姝被宫人匆匆抬进偏殿,几位须发皆白的太医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诸位皇子早已循礼避走,檐下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却压不住宫人们奔走的慌乱足音。

不多时,湖雀端着渗血铜盆的小丫头撞开人群踉跄而来,盆沿晃出的血水溅湿了半幅裙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高喊:“陛下,皇后娘娘!窈妃娘娘……娘娘她早已有孕在身,眼下正是凶险万分了!”

殿外负手而立的段帝,眉峰早已拧成深川,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愤怒。

皇后端着关切的神色,柔声道:“窈妃妹妹何时有了身孕!这落红凶险,莫不是……要动了胎气?”

句句担忧,却字字都往人心上扎。

婉妃隐在人群之后,手中素锦帕子被指节攥得近乎撕裂:那日坤宁宫宋贵人受辱,是她假意相邀,引着人在殿中处理伤处,话锋里句句挑唆,才叫宋贵人失了理智对窈妃动了手。

可她万没料到,窈妃腹中竟揣着龙裔!此事若真深究起来,龙嗣折损的罪名她担不起。

但转念一想,她眼底又掠过一丝按捺不住的窃喜——这么一来,窈妃那腹中的孩子,怕是再也留不住了。

段帝那边,却全然没接皇后的话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心头的火气与怒意正翻涌着往上冲。

————

宫道。

马车静静停在一角,赤阳垂手立在车帘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车内那位脸色沉得如墨的主子。

车内,段晲目光沉沉,落在那枚玉扳指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宋廓现在手里握的那支平宁军,是他外祖父留下——外祖父当年踏遍北疆、以累累尸骨换来的铁血家底。

南朝安稳数年,边关烽烟早熄,平宁军这支曾踏破东冥土地的铁血劲旅,竟落进宋廓这种庸人手里,真是明珠暗投,愧对外祖的忠骨。

更何况,若是能将这支兵力收回麾下,他这步棋才算真正走活,届时定能如虎添翼,满朝文武再无人能掣肘于他。

那能逼出落红、伪装小产的药,是他亲手让人送到江菱姝手里的。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可他指尖的玉扳指越攥越紧,心口像堵了团浸了冰的棉絮,半点轻松都无。

他比谁都清楚那药的药性何等霸道——不所造成的疼痛不可避免,更是伤身。

宫道上偶有散去的官员行过,脚步匆匆,却掩不住压低了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头发紧。

段晲垂眸敛目,一颗心骤然被揪得生疼,纷乱的思绪里,那日的光景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落日的余晖未散尽,御花园的积雪难以消融。

女子毫不犹豫地接过药瓶,从容地笑着,“还是殿下快了我一步,先寻出法子。”

段晲气息悠长,开口提醒道:“这药伤身。”

江菱姝看着他古怪的神色,徐徐说到:“殿下既能想到这反将一军的办法,必是知道唯有涉及皇嗣,才能彻底让宋廓陷入死局。”

她语气坚定,柔和却不容置喙,段晲不答话,他也知道确实如此。

他从未觉得疼痛是什么大事,就如一个原本封闭的山谷,不会因着有些许树木枯亡而打开豁口。

而此时,男人好看的眉宇轻拧,只觉得顺着那道豁口竟流进一股淡淡的烦躁,直至占领整个心头。

——

倏忽间已过一个时辰,太医却迟迟未从后殿出来。

段帝坐立难安,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到殿门口向内眺望。话音未落,便见太医步履匆匆地掀帘而出。

一众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交换了几眼惶惶的神色后,为首的老太医抖着花白的胡须,声音发颤地禀道:“启禀陛下……窈妃娘娘腹中已有两月身孕,只是……只是龙嗣没能保住啊。”言罢,他重重将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再不敢抬头。

皇后心头霎时一松,面上却敛起所有情绪,只凝着满面悲色,快步上前扶住气息粗重的段帝,柔声劝着往殿内走去。

床榻上,江菱姝的发髻早已乱了,面色如纸,往日的娇纵荡然无存,一双眼睛留着清泪,双手狠狠攥紧被褥。

她已被持久的疼痛弄得筋疲力尽,看着段帝,还是用尽力气说到:“臣妾与陛下的孩子……没了。”

段帝几步便冲到江菱姝面前,心头翻涌着疼惜,他攥住她微凉的指尖,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

湖雀在旁看得眼红,忍不住哽咽着愤愤开口:“都怪平宁大将军和宋贵人!若非他们执意要娘娘弹奏,又怎会酿成这般祸事……”

“湖雀,住口。”江菱姝抬眸看她一眼,眼眶红润,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警示。

段帝喘不上气,看着江菱姝柔弱的模样,良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来人!平宁大将军宋廓居功自傲,致使皇嗣受损,压入大牢。”

江菱姝感受到段帝发抖的身子,心中冷笑:这怎么够。

宋廓在军中威望颇高,只有赶尽杀绝,才能避免横生了变故。

江菱姝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憔悴的脸上掠过一丝急切,哑声开口:“陛下,不对!这根本不是无心之失……是处心积虑要害我们的孩子啊!”

因着急切,又带起一阵疼痛。

段帝慌忙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满眼焦灼心疼。

她长吸一口气,道:“前些日子,臣妾去皇后宫中请安,宋贵人便提及臣妾是妖妃,还诅咒臣妾与陛下的孩子。”

话罢,江菱姝的眼睛看向皇后。

“此事,皇后娘娘和其他人都能作证。”

皇后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

“陛下,”江菱姝拉着段帝,哭的凄惨:“臣妾深受圣恩,多少双眼睛盯着臣妾。也怪臣妾不仔细,怀了身孕自己都未能发觉,竟给了宋贵人可乘之机……”

一时众人皆惊:倘若宋贵人一早便知晓窈妃有孕,那今日她与父亲的所作所为,便是**裸的谋害皇嗣,其心可诛!

段帝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倒,道:“查!查清楚!”

不查还好,这一查竟真牵扯出惊天隐情:宋贵人身边的宫女便吐露了宋贵人贿赂尚食局女官一事。

那女官被押上殿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噗通”一声瘫跪在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段帝盯着她道:“说!你是否受了宋贵人的命令,给窈妃的膳食下毒!”

女官的涕泪横流,立即磕着头道:“奴才是收了宋贵人的钱给窈妃娘娘下些东西!可宋贵人只说是令窈妃娘娘身体不适,没说是伤及龙胎的堕胎药!陛下明鉴,明鉴啊!”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臣妾今日被强留着在宴席上,想必是宋将军和宋贵人生怕那药未发挥出作用吧……”江菱姝说完,绝望地闭上眼睛。

湖雀抓住时机,跪在地上,大声哭着说到:“还请陛下给我们娘娘做主啊!”

一时之间,哭声蔓延整个屋子。

段帝只觉得心口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猛地拍向廊柱,沉喝声震得阶下宫人纷纷跪倒:“好!好一个宋氏父女!谋害皇嗣,罪不容诛!即刻拖下去斩了!朕要他们的人头!”

谋害皇嗣。

这四个字如千斤铁枷,一旦扣在头上,便是灭顶之灾。

宋廓与宋淳连面圣辩白的机会都无,便被禁军按在地上,铁链锁了手脚直接拖入刑狱。

午时三刻的鼓声未响,一道朱批的斩令已掷在了监斩官手中,连缓刑的余地都没有。

————

夜幕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布,沉甸甸压了下来。

江菱姝恢复了些生气,坐在桌前细心写着给师父的信。

采茗走了进来,将披风搭在了江菱姝身上。

江菱姝侧目,那雪白柔软的狐狸毛给她带来通身的暖意。

她放下笔,笔墨滴在桌上绽出小花。

“你觉得,七殿下怎么样。”

采茗迟疑一瞬,回答道:“虽说同七殿下接触不多,可奴婢能感出来,他的运筹之能,在几位皇子中无人能及。”

江菱姝抬眸凝着案上的信件,上面的墨迹已经半干,在烛光下晃出细碎的水光。

俄而,她语气渐定道:“我已决意信七殿下,今日便修书予师傅,将近日诸事一一禀明,往后便倾力助他登临大位。”

采茗垂眸应了声“是”,一只手放到江菱姝肩上,轻声道:“主子,你既已为南朝选定明君,你是盟主和我们青云盟所有人最信重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信你,绝无半分迟疑。”

江菱姝指尖掠过信笺,她看向采茗,眸底闪着细碎的波澜:“多谢你,采茗。你且放心,我既做了这个决定,便有把握,定不会辜负师傅与青云盟的托付。”

话音未落,窗子的缝隙忽透进一阵寒风,卷得廊下宫灯轻晃。采茗忙上前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低声道:“夜深露重,主子仔细着凉。这封信,奴婢明日一早就差人送出宫去,定能稳妥交到盟主手上。”

江菱姝颔首,重新拾起笔,在信末添了一句“望师父信我此番抉择,亦信段晲绝非池中之物,定能还南朝海晏河清。”

墨汁落纸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一步棋,她既已落子,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

一室寂静,檐上的雪块终是滑落下来,撞成无数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月色如银,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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