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一直很奇怪，阴阳两界一直以来从不互相打扰，为何突然间就要专门收集功德了，如果要是收集功德，引渡人类亡魂不应该比动物能得到更多吗？
“而且，要功德干什么？是像小说中写的，攒够了能成仙？总不能是为了投胎时投个好胎吧！”
烛影揶揄的看着豹尾，尾巴划过豹尾鼻头，“哟，咱们妖冥使大人让人干活还不说实话？准备让她当临时工？”
豹尾瞪了烛影一眼，烛影悻悻转过头。
确认功德镜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镜头不会扫到它们，便拽着一人一狐回了屋，玻璃门关闭的瞬间，它出了声。
“去年地府出了桩离奇的案子，一个本该投畜生道的恶魂，竟不知道什么原因投成了人间道！”
南星皱眉，“投错胎？还能投错胎？走后门了？”
“不是，比这邪门，”豹尾语气凝重，“那恶魂生前是个放高利贷的，活活逼死了七户人家，按照生死簿上的记录，本该投胎成过街老鼠，出门就被猫追的那种，结果呢！”
“他竟然投胎成了阳间的富二代，还能在梦里生魂离体，大摇大摆逛地府，据说有鬼曾看见他在地府猫咖让猫给他按摩，说阳间的猫地位太高。”
烛影嗤笑出声，“猫咖里的猫没群殴他？”
“当然打了，但他醒了生魂自动归位，后来猫咖胖橘去报案，也没查到线索。”
“这个案子本来是天衣无缝，但赶巧儿，本该投人间道的那个鬼魂，按照赏善司魏判官的批文，应该是‘父母双全，资产千万，十八岁继承公司，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投成畜生道也就算，竟然还是那富二代豪宅里的一只蚊子。”
烛影没忍住笑出声，“这怎么不算父母双全，资产千万，走上人生巅峰呢？”
豹尾无语，尾巴狠狠抽了烛影一嘴巴，“闭嘴！”
南星的思绪不由自主跟着烛影走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点地府笑话了！
“那蚊子也是犟脾气，不知道怎么竟然有地府的记忆，”豹尾想到后续有点忍俊不禁，“然后就一直要叮那个富二代，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拍死了。”
“之后灵魂飘回地府，哭着闹着找魏判官要说法，说‘你骗鬼，这叫什么走上人生巅峰，我妈是蚊子，我爸也是蚊子，刚出生一口饭没吃到就死于非命了！’”
南星压下笑意，“魏判官怎么说？”
“奇就奇怪在这儿，”豹尾摊手，“从确定投胎对象到去投胎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可偏偏，就是出了茬子。”
“酆都大帝大怒，”豹尾语气沉沉，“下令彻查近五十年的轮回记录，发现这并不是个案，本该投畜生道的恶魂，有三成投进人间，该投人间道的善魂，也有两成变成了猪狗牛羊，甚至花草树木。”
“查出来结果了吗？”南星赶紧追问。
豹尾点点头，算是吧，然后尾巴尖划过南星眼前，出现一副金色卷轴，“这是天道气运图！”
卷轴慢慢打开，图上人族原本金色的气运周遭有了些许黑色，这些黑色的雾气正在慢慢蚕食金色的部分。
南星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旁边已经有二分之一人族气运的部分，“这是什么？”
“这是鬼界，天道在偏向鬼界，”豹尾叹了口气，“近五十年，天道正在把本该流向人族的气运，流向鬼界，这才导致轮回错乱。”
“那个放高利贷的恶魂，其实是因为他误打误撞得到了一丝天道分到鬼界的气运，他就夺了别人的好命格。”
南星突然想到之前总看人说，现在的人越来越冷漠了，见义勇为的新闻越来越少了，原来这些抱怨，竟是人族衰微的征兆吗！
“那天道也太不公了，有些人是坏，可好人也不少，怎么就能给人族判死刑，哪怕是上法庭，还允许原告和被告各自发表意见。”
豹尾摇了摇头，“不是天道偏心，是天道认为人族德不配位，人族作为万物之长，本应作为万物的守护者，可偏偏有人不愿，非要做统治者......”
“这就是收集功德的原因，”烛影突然开口，打断豹尾，“不是为了成仙投胎，是要用这些人对人，人对动物的善意，补充人族流失的气运。”
“不管是引渡枉死的人魂，让他少些戾气，还是帮动物亡魂给人间传话，都能产生善意，获得功德，给人族续气运。”
南星摸了摸手镯，【王瑞：我给雪饼烧的牛肉干它能吃到吗？】，这些纯粹的善意，这些纯粹的爱，凭什么要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总账买单。
“因为人对宠物的牵挂，动物对动物的关心不带功利，最能净化戾气，所以才选择引渡动物的是吗？”
豹尾和烛影对视一眼，“对，这种功德更纯粹！”
“既如此，那又怎样！”南星握紧拳头，手镯上的光点一闪一闪。
“功德不够，就攒，天道偏心，就跟它斗，天道不分青红皂白一刀切，凭什么让我们普通人为此付出代价！”
“你要逆天？”烛影挑眉，语气里却没半点阻拦。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南星摸了摸镯子，弹幕一直在刷新，是张桂兰发的，花花，今天的玉米我晒的透透的，你多吃点。
“天道要扶持鬼界，要压制人族，那是它的事儿，但我知道，这世间总是爱比恨更多，善比恶长久。”
烛影杵了豹尾一下，挑眉，“和你那时候一样！”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
南星抬眼，豹尾和烛影已隐去身形，这会儿这边气息紊乱，没法儿判断来人是不是熟人，它俩只好避一避。
“谁？”她的声音穿过门板，带着刚知道内幕的恍惚。
“南小姐，是我，杜明。”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南星心头一松。
杜明？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南星蹙眉打开门。
杜明扬起笑脸，刘念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白卫站在最后，手不自觉放在背后。
“南小姐，冒昧打扰了。”杜明微微欠身，目光快速扫过她身后，有阴气，但没有亡魂，“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南星侧身让他们进门，“进来吧，屋里有点乱。”
穿过玄关时，刘念手中的电脑凭空飞起，一只白狐用嘴叼着电脑蹦到桌子上，“呀！”
白卫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向南星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南小姐。”
“是为直播的事儿来的吧！”南星示意三人坐下，“刚刚直播间突然开启的时候，我就猜你们会联系我，只是没想到会找过来。”
杜明舔了舔干掉的嘴唇，语气中带着点焦虑，“这一次开直播全国的手机都收到了开播提醒，技术部查了下，不是手机系统设置，代码和服务器也都正常，像是和您的直播一样，凭空出现的。”
他顿了顿，花园那边好像什么东西泛着金光，看不清楚，“首长说，要是您遇到了麻烦，需要我们帮助，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南星沉默了一会儿，独木难支，寻求一下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倒还真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南星笑了笑，“目前直播间没法儿关，大家就先一起看落日吧，现在它归天道管。”
刘念看了一眼正在翻看电脑的白狐，“天道？南小姐，您是说这只白狐是天道？”
听见这话，烛影吓了一跳，赶紧把电脑扔回给刘念，“你这小子，怎么乱说话，我是妖冥使烛影！”
说完，烛影哒哒哒跑到花园，和豹尾坐在一起，不知道又在说什么小话。
杜明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倒阳间范畴，“首长担心......担心引发恐慌，您看，已经有人发帖说看见去世的奶奶发弹幕了，报警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杜明将手机递过去，南星稍微翻了翻，看来天道这次是搞了个大动作。
白卫突然开口，“我妈说她看到我爸发的弹幕了，说要喝家里的陈年二锅头，南小姐，这直播，阴间真的都能看到吗？不会是幻觉吧。”
“当然不，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看到自己亲人发的弹幕，说不定是好事儿。”
“这样，你们先控制一下舆论，说这是阴阳两界跨界互动节目，大家可以在弹幕上发自己想说的话，另外，我需要见一下首长，这边很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杜明起身，“我会尽快向领导汇报，麻烦南小姐稍等。”
南星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豹尾和烛影闪现到沙发上。
“这几个人类又聪明又笨，”烛影哼了一声，“但总体而言，也比某些藏着掖着的强。”
“豹尾大人，你们俩关系真好，很少见同事之间能处成你们这样的！”
“谁和它关系好，一只野狐狸！”
“谁和它关系好，一只家养豹子！”
一豹一狐异口同声回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彼此竟然紧靠在一起，连忙弹射坐到沙发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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