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夏时砚
.
“你好啊，新、同、桌。”
冬至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好社牛。
她喉咙紧了紧，睫毛想蝴蝶的羽翼不停颤动，点头回应道：“你好。”
夏时砚撑着头问： “你有没有便签？”
冬至没答，只是疑惑的点了点头，在文具盒里将一沓便签取了出来，递给了他。
那是几张淡粉色的便签，右下角还有一只棕色的小熊。当时母亲在前几天硬要下床，陪冬至文具店亲自挑的。
她只记得冬至小时候最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熊了，那时候不给她买，她还会赖在地上不走呢。
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早已不喜欢这些了。
但冬至还是微笑着接过便签放进购物袋里，装做成自己很喜欢的样子，然后又默默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简约的白色便签塞在袋子里。
她刚才随手抽了一沓，根本没细看。等反应过来递出去的是母亲挑的粉色款时，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可夏时砚已经接了过去。
他捏着那沓满是少女心的便签，抬眼看向冬至那张淡然的脸，没忍住低笑出声：“没想到啊，你那么有少女心。”
冬至的脸瞬间变得气鼓鼓的，伸手就去抢，却被夏时砚轻巧地躲开了。
原本想扑向便签的手，因为被闪开，导致重心不稳，她的手向另一个地方扑去，一只手就这么的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冬至的手像触电般及时缩了回去，难堪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此时心里就只有四个字。
尴尬无比。
可夏时砚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抢什么？多可爱。”说着，还拿着便签晃了晃，“还有，你占我便宜啊。”
“……”这人恐怕是有什么大病。
“谁，谁要占你便宜啊。明明是你自己……”
“想摸直说啊，我可以考虑考虑。”夏时砚抢着回答，意味深长的，仿佛真的在思考。
“谢谢，不用了。”冬至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转头去做题了。
夏时砚笑了笑，装作无所谓的拿了一只黑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随即将最上面那张撕下来。
“手给我。”
冬至迟疑了一会儿。
他又要干什么？
夏时砚见冬至没反应，他就一直撑着下巴望着她。
冬至被盯的不舒服，只好慢吞吞的将手抽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便签覆盖在了手心，上面还带着些许温热。
俩人的手就这样隔着一张纸，相按着，使人竟还有一丝贪恋。下一秒，上面那只双手被拿开，抽走的最后一秒，指尖相触，留下一阵阵酥麻的触感。似绿叶的茎脉被风掠过的那一秒，顺着枝，流进主干，使人一颤。
冬至缓缓的将手拿回，看了看便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夏时砚”。字潇洒不羁，坚韧有力，却又不显得杂乱。
她小声的读了出来，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好像撞击了一下冬至的脑海，似要冲破束缚，让她想念。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夏时砚，我名字。”夏时砚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便签上的字。
她回：“嗯 ，我叫--”
“你叫冬至，我知道。”
冬至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人打断。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没来，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她没多想，点了点头，便去看书了。
下课铃打响。
“砚哥砚哥！”
旁边的裴川朝这边跑了过来，声音渐渐由远及近。结果不知是不是跑过来太兴奋了，双脚周围绊了一下，朝冬至栽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她，夏时砚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把扑过来的裴川衣领揪住，一用力，改变方向，朝后门甩了过去。
冬至见到没撞上自己，瞬间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被砸在门上的裴川。
裴川揉了揉被撞的头，一脸委屈的表情说：“砚哥，你至于吗，嘶，疼死我了。”
夏时砚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继续看书，漫不经心的：“小心别吓到人家。”
裴川翻了个白眼，不服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追求者那么多，别人跟你表白也没见你答应过，今天倒是怜香惜玉起来了——”话还没完，裴川就立刻感受到了旁边射过来的目光，盯着他怪瘆人的，这才安安静静闭嘴。
裴川越想越无语，他是在高一的时候认识夏时砚的。
那时的夏时砚一进校门，就被一群女生堵着。勇敢的，甚至上前要微信，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三句话打发了：
“我没手机”
“我没微信”
“我用多年的微信凭什么给你？”
当然言中公认校草加上理科公认战神，这名声隔壁四中都知道。
很多四中女生甚至翻墙，在墙头上看夏时砚到底长什么样，也别问自己怎么知道的，毕竟之前有人偷看时摔下来过，抬头发现墙头都是乌泱泱的一片。当然，很多男生也为了他这样。
这……真是斩男又斩女，男女通吃啊……
所以这么多年的铁树，这是...要开花了？
裴川一脸懵逼的愣在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可能是新同学长在砚哥的审美点上了吧。
“还有事？没事滚。”
夏时砚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裴川，心里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裴川有苦说不出，看气氛不对直接开溜，不然马上迎接他的就不是白眼，而是拳头了。
“那砚哥，篮球场见啊。”
说完就转着手里的篮球，吹着口哨，往教室前门走去。
手还没放到门把手上，门就被外面的人踹了开来，他整个人被撞到墙上，夹在门缝之间。早上精心做的发型也被压乱了。
“我靠，你们一班这门怎么那么难开。”许嘉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全然没看见夹在两缝之间的裴川。
裴川揉着头从门缝里钻出来，火气瞬间被燃起。
结果在看清来人的脸时，又如同被灭火器浇灭了，连烟都不剩。
好漂亮……
裴川愣在门口，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那句到了嘴边的“神经病”，对着这样一张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嘉和冬至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冬至是乖顺干净、软乎乎的安静长相；而许嘉，眉眼间全是张扬外放的艳，明媚又热烈。
许嘉被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见那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皱了皱眉，留下一句：“变态。”就进去了。
裴川这才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喂，你骂谁是变态啊。”
许嘉没接话，一进教室就看见坐在座位上的冬至，她连忙跑了过去：“小至！”
冬至见是她也愣了一下：“你怎么来啦。”
“哎呀，这不是怕你刚来学校不适应嘛，所以我妈给我转来你们班了。”许嘉激动的握着冬至的手。
“不用那么麻烦的其实。”
“你跟我客气啥呀。”许嘉刮了一下冬至的鼻子。
因为许嘉在这个学校人缘很广的原因，这几个班的人她几乎都认识，所以班主任没有让她做自我介绍，将她安排在了裴川旁边。
果然是冤家路窄，自从两人坐在一起的第一节课起，他们就没互相给对方好脸色过。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物理，冬至咬着笔杆，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结，在旁人看来十分可爱。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符号，绕得她脑袋发昏。
她下意识低下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人——夏时砚从上课起就趴在桌上，一直安安静静睡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垂着，看着格外安分。
他理科那么好，这种题，肯定一看就会吧。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飞快掐灭。
算了，这个叫夏时砚的，不被他冷笑着嘲讽几句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好好讲题。
她刚把心思收回来，眼前的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冬至心头一跳，像被抓包似的，慌忙把头转回去，假装认真看题，耳根却悄悄发烫。
“哪题不会？”
夏时砚直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低沉，轻飘飘落在她耳边。
冬至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他没再重复，直接伸手，从她胳膊底下抽走了那本物理练习册。页面上那道填空题被她涂涂改改好几遍，痕迹乱糟糟的。
夏时砚扫了一眼，勾了勾唇，低低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欠欠的得意：“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
不想教其实可以直说的。
她嘴角抽了抽，伸手就要把本子抢回来：“那你别看好了。”
夏时砚抬手按住本子，不让她动，指尖骨节分明，落在纸面上。他垂眸看着题目，声音清淡又稳，一句接一句，直接把解题过程念了出来：
“先受力分析——电场力水平向左，洛伦兹力垂直速度方向，重力竖直向下。临界条件是刚好不脱离斜面，支持力为零，列矢量三角形：qvB = mgcosθ qEsinθ，mgsinθ ?? qEcosθ = ma。联立代值，把已知量全带进去，最后算出来加速度 a = 2 m/s??，最小速度 v = 5 m/s。”
他语速平稳，步骤干脆，一道全班都没几个人会的难题，被他三两句讲得明明白白。
冬至一时怔住了，好久没给出反应。
“听明白了吗。没听懂的话，我再--”
“不用了。”
她慌忙把练习册往自己这里揽，指尖微微发紧，还下意识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夏时砚看着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逼她，只懒懒靠回椅背，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没听懂的话就憋着，别到时候考哭了，可没人帮你。’还有，不说句谢谢啊。”
冬至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谢谢你奥。”
极其敷衍。
夏时砚被气笑了：“行，有骨气，小没良心的。”
前排把全程听进耳里的裴川彻底懵了。
好你个夏时砚，平时他们这帮兄弟敢问他题，要么被骂要么被踹，这会儿倒好，对着个女生耐心讲完还主动搭话，脾气软得离谱。
裴川在心里疯狂翻白眼，腿不自觉抖了两下。
“腿别抖了，得癫痫了啊？”许嘉抬脚不轻不重踩了他一下。
“嘶——”裴川疼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嚷嚷，“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踩我干嘛，疼死了！”
下课铃刚响，同学们一窝蜂涌出门，全往食堂冲。
“冬至，走了走了！再磨蹭连菜汤都抢不着了！”许嘉回头，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正低头改题的冬至被晃得笔尖一歪，划出一道小长线。
她无奈地放下笔，弯了弯眼。
“你们言中吃饭，还得靠抢啊？”
“那可不，吃饭是人生头等大事！正好带你见识见识咱们言中的‘泔水’食堂。”许嘉笑嘻嘻地拽她。
冬至随手把书本收进抽屉，挽上许嘉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
裴川凑到夏时砚桌边，眼睛发亮：“砚哥，走！翻墙去后街新开的麻辣烫，我馋好几天了！”
夏时砚嫌恶地把他推开，眉都没抬一下：“注意点形象，恶心死了。”
顿了顿，他又说：“我不去跟你们吃了。”
“啊？那你去哪儿？你减肥也没通知我啊？”裴川挠着头一脸懵。
夏时砚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往肩上一搭，站起身，语气平淡：“食堂。”
裴川当场愣住，一连串问号写在脸上。
“砚哥你没烧糊涂吧？”
他伸手就往夏时砚额头探，“想不开也别这么折磨自己啊，有委屈跟兄弟说！”
“突然想吃不行？”夏时砚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废话真多，你爱去不去。”
说完径直往外走。
“哎哎哎——你等等我！”
裴川慌忙抓起书包追上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难同当啊！吃泔水，啊呸，吃食堂我也陪你！”
“滚。”
原谅我这龟速前行的更文速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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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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