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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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快看看想吃什么。你还没办饭卡吧?今天我请客。”
许嘉抬手点了点食堂的菜窗,手里的饭卡在冬至眼前晃了晃,装出一副霸道总裁请客的模样。
“我随便吃点青菜就好。”
冬至盯着墙上的价目牌微微迟疑。言中的食堂菜品琳琅满目,根本不像同学们私下吐槽的那样难吃。毕竟是言城的重点高中,能进来的大多家境优渥,饭菜定价偏高也理所应当。
“你就只吃这点?再这么少吃下去,真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许嘉伸手轻轻捏了捏冬至的胳膊,肉少的可怜,早已没了从前软软的婴儿肥,和以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不禁鼻头一酸。
“我……其实本来就不太饿。”
冬至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许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冬至撒谎的表现。
她没再顺着冬至的话多说,直接对着打菜阿姨利落的大手一挥:“阿姨,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样,都帮我同学打上。”
满满当当的饭菜盛好,递到冬至手里时,她当即愣了愣,连忙轻声劝道:“太多了,我吃不完。”
“没事没事,多吃点才能好好长身体。”许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冬至捧着沉甸甸的餐盘,小声道:“嗯,谢谢。”
“说什么谢谢,我们坐那吧,A区热闹点。”
言中食堂是有A,B区之分的。A区都是重口味偏多,再加上和隔壁四中是公用的,所以平时很热闹。B区菜品就相对少一点,有时候人影都见不到。
“对不起啊同学。”走在路上时,一个男生不小心撞到了冬至,有一些汤点子撒在了她的衣服上。
冬至被撞的有些踉跄,她站稳后说:“我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男生抬头,就见到一张很乖很甜的脸庞,一双杏眼,薄唇,身材纤细苗条,好看极了。他愣了一秒,喉结滚了滚,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走远后,许嘉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八卦的在冬至耳旁说:“你刚来学校可能不知道,刚刚那个撞到你的男生是隔壁四中校草,林泽川。比我们小一届,是高一的。
“但肯定没我们学校夏时砚帅,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太臭。”许嘉撇了撇嘴。
确实。
冬至对最后这一点真的是感同身受,她嚼着嘴里的饭,点点头。
“学姐。”
清朗的少年声线在桌边响起,林泽川站在桌前,看向冬至。
冬至嘴里还塞着饭,茫然抬头,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带着点含糊:
“你在叫我吗?”
“嗯,我是四中的林泽川,刚才弄脏了你的衣服,想加个微信赔你洗衣费,实在不好意思。”
冬至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赔的,我回去洗洗就好了。”
“本来就是我不小心,还是让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停在了餐桌前。
男生懒懒垂着眼,径直挡在了林泽川和冬至中间。
夏时砚扫了眼空位,随口淡淡开口:“喂,这位置没人吧?”
冬至下意识扫了一圈,周围明明空位置还有很多,他为什么非要坐这?
她心里纳闷,还是低声回了句:“没人。”
夏时砚没多说,径直走向座椅坐下,漫不经心拿起筷子,目光淡淡掠过林泽川,随后又低下头吃饭。
许嘉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这三人,
啧啧啧,故乡的桃花开了。
冬至没多想,继续对着林泽川轻声道:“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
林泽川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没关系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冬至拗不过他,只好松口:“那……好吧。”
加完微信,林泽川走后,餐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冬至觉得有些不舒服,时不时往夏时砚那边瞟几眼。
少年的美睫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许嘉看着对面的这个两人,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刚准备开口,桌前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
“砚哥,你可让我好找。你咋来A区了,兄弟几个都在B区等着你呢。”
夏时砚还是没抬头,手和嘴上动作不停:“B区太挤,没座位了。”
“啊?”裴川一脸懵的发出疑问。不对啊,他怎么记得B区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都还是八人大长桌呢,怎么可能没位置。
“哎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吃吧。”裴川摆摆手,朝旁边空位坐了下来,喝了口水。
刚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许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我靠,你怎么在这?”
许嘉被他这么一喊吓了一跳:“你有病啊,食堂你家开的?真以为自己是啥霸道总裁了。”说完还白了一眼。
“真碍眼。”
“那就闭着眼吃饭,你应该把眼睛捐了,送给脑子正常的人。”
“……”
夏时砚忽然放下手里的筷子,径直站起身,眉眼间覆着淡淡的冷意:“我吃完了,先走。”
裴川正跟着许嘉拌嘴,饭都没扒几口,当场愣住:“啊?这就走了?”
他恋恋不舍看了眼餐盘里剩下的饭菜,只好连忙跟上去,临走前还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冬至,那我也先走啦!”
冬至轻轻点了下头,声音软软的:“嗯,好。”
裴川嘴里还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快步追上前面的夏时砚,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悻悻瞪了许嘉一眼。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许嘉立刻凑近冬至,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喂,你跟夏时砚到底怎么回事啊?刚刚你们俩气氛怪得要命。”
冬至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食堂门口的方向,轻轻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别管他了,这人怪得很。”
许嘉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顺势转了话头:“行啦不提他了,等吃完饭我带你去宿舍帮你铺被子。”
“好。”冬至轻声应下。
冬至家离学校的出租屋路途偏远,如果以后来不及赶回去,就会准备留在学校过夜,所以索性就办了走读,不用天天来回奔波。
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盛夏的蝉鸣聒噪不休,热得人心里发燥。
两人一路走到宿舍楼底下,许嘉熟门熟路把冬至拉进寝室。
宿舍里开着空调,推门进来的瞬间,清凉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满身的燥热,舒服得让人放松下来。
“你就是冬至对吧?”
寝室里,陈圆圆正敷着面膜,慵懒靠在床榻上翻着漫画小说,封面上印着《霸道宠妃》几个字。她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看清冬至的模样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满是惊艳:“天呐,你居然比传闻里长得还要好看!”
旁边的慧敏忍不住笑出了声,吃着手里的薯片笑嘻嘻的说:“你好,我叫慧敏,是九班的。你来之前许嘉天天在我们宿舍提到你呢。”
“我叫陈圆圆,也是九班。她们都叫我陈circle。”
许嘉也笑道:“行了,自我介绍谁还把自己外号说出来的啊。”
冬至眉眼弯了弯,浅浅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礼貌地朝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好呀。”
她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气,看样子,新宿舍的舍友都很好相处。
言中宿舍是上床下桌,只不过这个床铺一直没人用所以落了些灰。
许嘉顺手把冬至的被褥放在空床位上,拍了拍床板:“这就是你的位置,靠窗,通风还亮堂。”
冬至走近看了看,床铺收拾得干净,窗边还能看到校外的梧桐树,她弯了弯眼:“挺好的,谢谢。”
她看到对面的楼房愣了一下:“对面这栋是?”
“害,那是男生宿舍。”陈圆圆顺着冬至目光看过去。
“男生宿舍……”冬至瞟了一眼,小声声嘀咕了一句。
她的东西不多,几分钟就搞定了。
陈圆圆敷着面膜不方便大动作,只能仰着头凑过来,声音闷闷的:“冬至你是走读生呀?东西那么少。”
冬至:“嗯,算是吧,我偶尔会在学校住。”
陈圆圆:“那以后要是在宿舍住,我们一起点外卖、逛超市呗!我躲宿管阿姨可是很牛的。”
“好啊。”冬至笑着应下,弯腰开始铺床单,指尖动作利落。
慧敏递过一个枕头,笑着搭话:“我们宿舍就数圆圆最热闹,以后你常来宿舍待着,有啥事跟我们说就行。”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宿舍里的空调风轻轻吹着,混着少女间轻快的说话声。
“总算弄完了,冬至,你快躺下歇会儿,中午正好睡个午觉。”许嘉拍了拍手,往自己床上一躺。
“我不太困,我准备下去逛逛学校,顺便去把校服领了。”冬至把一些下午要用的书装进书包,挂在肩上。
“那我要不要带你去啊,你又不认识路。”许嘉揉了揉眼,显然是困了。
“对啊对啊,言中还是挺大的,万一就迷路了。”陈圆圆扒着后椅背,转过头说。
“没事,我自己摸索过去就好啦。”冬至摆了摆手,“拜拜。”
“嗯,路上小心点哈,找不到跟我们打电话。”
冬至:“嗯嗯。”
冬至轻声和两人道别,轻轻带上宿舍门走了出去。
正午校园里安静冷清,大半学生都躲在宿舍午休休息,路上行人寥寥。
她沿路轻声礼貌问询过路的同学,绕了好几段林荫小道,才总算找到了教职工领校服的办公室。
她抬手,指尖轻轻叩响了门板。
“请进。”
冬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眉眼温顺,语气礼貌又安静:“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冬至,过来领取校服。”
老师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少女身形清瘦,低马尾服帖柔软,一张小脸白净温顺,杏眼清澈,唇形小巧,看着乖巧又文静,是一眼就让人觉得省心的模样。
她翻了翻桌上的新生登记表,很快找出一套叠得整齐的校服,连同校牌一起递过来:“冬至是吧?你的校服和校牌,拿好别弄丢了。”
“谢谢老师。”冬至双手接过,她将校牌塞进书包侧兜,抱着校服轻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柏油路微微发烫,整个校园都浸在慵懒的暑气里。主干道上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浓绿的树荫。
冬至抱着校服,没急着回宿舍,反倒顺着树荫慢悠悠地闲逛。言中校园确实宽敞,亭台、绿植错落有致,越往教学楼后侧走,越是僻静。
不知不觉,她拐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尽头是一片被矮墙围着的花圃。各色月季、蔷薇缠满藤蔓,开得热烈又肆意,花香清浅,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与喧嚣,是个极隐蔽的角落。
她本想停下来歇口气,刚靠近矮墙,就听见一阵沉闷的拳脚相撞声,混着压抑的闷哼,打破了这片安静。
冬至心头一紧,下意识放轻脚步,躲在墙身后,悄悄探出头。
“别在这儿找事,赶紧滚。”黄毛男生抱着胳膊,身后跟着五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个个满脸嚣张。
“谁找事?你他妈趁早在夏哥没发火前走。”裴川翻了个白眼。
“就是,别脏了夏哥的眼!”身旁的宋宇也附和。
夏时砚斜倚在墙边,校服松垮搭在肩头,单手插着裤兜。骨节分明的指尖漫不经心夹着一根烟,低头点燃,星火明明灭灭,淡淡的青烟缓缓萦绕在他身侧。
他半垂着眼,眉眼冷淡桀骜,一言不发,就静静靠着墙冷眼旁观,浑身透着疏离又叛逆的气场。
“呵,你算什么东西?让我们走就走?”黄毛彻底没了耐心,往地上啐了一口,猛地伸手狠狠推了裴川一把,“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一直沉默抽烟的夏时砚这才抬眼,抬手弹掉烟灰,随手将烟摁灭在墙面,下一秒欺身向前。
他手腕发力,手肘利落撞向对方胸口,紧接着反手扣住一人胳膊,借力狠狠一拧。
“啊,嘶!疼疼疼疼疼!”黄毛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错了错了错了,砚哥砚哥。”
“滚!”夏时砚松了手,骂了一句。
几个黄毛的小弟都被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的仓皇窜出了花圃。
“夏哥,追不?”
夏时砚淡淡的望了眼几个仓皇逃离的背影,低声说了句:“不用。”
宋宇撇了撇嘴:“哼,算他们跑得快。夏哥,你别提刚刚你有多威武了!简直不要太帅!”
“行了,少拍马屁。”裴川撞了撞宋宇的肩膀。
夏时砚缓缓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矮墙,漆黑的眸子骤然一顿,精准锁定了墙后那道慌乱躲闪的纤细身影。
冬至被刚刚的那一幕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连躲都忘了。
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吧。
冬至在心里暗暗祈祷,她不敢再停留,猛地收回目光,转身就想偷偷溜走。
可脚步才刚挪动半分,身后就忽然传来一股力道,轻轻勾住她的书包带,微微往后一提。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径直被稳稳拽了回去,动弹不得。
他垂眸望着女孩慌乱僵硬的背影,刚刚脸上的冷冽尽无,唇角极轻极淡的弯了下,笑意不达眼底。
她身形前投下一片阴影,低沉慵懒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怎么,怕了?”
这一篇是凌晨四点写的 快夸夸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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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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