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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洛阳那日是个艳阳天。

王嘉玉选了一个时下比较时髦的妆容,额心点了个梅花花钿,但出门前想了想,最后还是擦掉了花钿,让瓷竹给她取了一片梨花瓣,点在了额心。

又拔掉了几根钗子,只留了珍珠钗,发鬓上再插着簇簇梨花,清雅至极。

“这东西画得到底没有真的好。”

王嘉梨过来了,连声叫好。“给我也弄一弄,我也要这般出门。”

她名字里带个梨,可不是梨花的梨,而是梨子的梨。

“走了,”吴氏听见声走过来,蹙眉拉过自己的女儿,道:“什么你都要!看见你大姐妆容好看你要,那你看你姐姐衣服好不好看,你要不要也扒下来?”

王嘉玉看见吴氏,抿嘴笑了下,喊了声:“大伯母。”

吴氏看着她,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吴氏不喜欢王嘉玉,觉得王嘉玉太肆意,但又承认王嘉玉的出色,确实是小辈中罕见的。

“走吧,宴会的时辰已经到了。按照谢氏的规矩,他们既然单独为你姐姐开了一页帖子,你这个做妹妹的便不能跟她坐一辆马车了。”

吴氏揽住王嘉梨,状若无意道:“当年你娘我,十四岁一舞清平引成名,得了谢氏单独开帖,而你大姐姐更厉害,八岁便得了单独的帖子。王嘉梨。你可想过,你什么时候出门在外,不是靠在旁人的帖子上,而是有人单独只为邀请你。”

王嘉梨撇了撇嘴。

她不喜欢她娘这个调调。

她娘年轻的时候在洛阳城很有才名,嫁进王家后自觉高了两个妯娌一头,加上辈分也高,自然处处争先。

比丈夫,丈夫官职大,撑起王家一半天;比儿子,儿子才名远扬,假以时日又是一个一品大官。

唯独…比女儿,被虐得很惨。

王嘉梨忧伤地叹气。

她作为被虐得很惨的那个“女儿”也只能谨小慎微,不触犯母亲霉头了。

马车平稳向前。

王嘉玉抱琴端坐,闭眼假寐。

最近孙氏生了风寒,要静养,今日的宴会便来不了了,昨日就问过王嘉玉,问她四年不曾涉及这样的场合,会不会紧张。

当着娘亲的面,王嘉玉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信誓旦旦:“紧张?笑话!我王嘉玉是谁,见过多少大场面,怎么会害怕这个。”

但其实呢…还是有点紧张的。

或者说,怎么会不紧张呢?

王嘉玉一直以扬名为追求,自小时就憧憬着成为满洛阳人一听名字便能赞不绝口的女子,她对于她每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机会,都是珍惜且紧张的。

“瓷竹,”王嘉玉叮嘱道:“一会儿我下轿子,一定要快速拉动机关。”

她已经提前查过了,谢家门前。全是梨花树。

所以她今天才会特意妆点梨花瓣。

只为了一会的出场。

王嘉玉在马车顶安排了机关,只要一拉动,她下轿的时候便会飘起梨花瓣,和她今天的服饰相宜,好惊艳外人。

“女郎放心。”瓷竹有这个自信。

从小到大,她已经陪自家女郎弄过不少类似的幺蛾子了,这些实践出来的经验,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奇迹,也可以是人为的。

只要准备到位了,不怕没有氛围。

谢府前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几个小厮仆役早就恭候在那,王嘉玉听见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不用说也知道是在说琅琊王氏来了。

她抱琴起身,金兰为她撩开帘子,瓷竹看准机会,一拉机关。

刹那间,无数雪白的梨花如瀑雪般落下,不远处有人发出惊呼,抱琴下轿的女郎白衣胜雪,步履翩翩。

只是忽然有人举伞,挡住了这倾泻的梨花瓣,也遮住了抱琴女郎的姿容。一时之间,有人惊异,低声道:“谢郎怎么会来?”“何时见他与哪家女郎这么亲密?”

也有拍掌笑道:“好风流的伞,只为美人而出现。”

举伞打乱王嘉玉设计好的出场方式的人,是谢璋。

他持着一柄青骨伞,款款而来。

温和一笑:“落花如雨,惊扰尘人梦。若能为女郎持一路伞,也算某三生有幸。”

这个时代是如此的怪异,既讲究男女大防,可偶尔也推崇这样的风流韵事,好像风评如何,只取决于撑伞的人是谢家饱受赞誉的谢璋,还是崔家四肢短小的崔六。

王嘉玉认出了谢璋。

她上次见这人,还是四年前。儿时的争执早已一笑泯恩仇了,经年不见,蓦然遇上,竟多了几分难得的亲切。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八岁,没有经过四年封闭的府中生活,没有被司马平恐吓过,依然还是那个做事欠几分考虑,但足够率真的小女郎。

待回神,王嘉玉隐隐嗅出几分同类的味道。

谢璋似乎是她的同类人——

一样骚包的出场,一样格格不入的画风。

只可恨,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换个角度想,王嘉玉瞥眼看向为她撑伞的那只手,若谢璋愿意为她撑伞走一路,送到宴会上,倒比原先设计的出场还要风光些。

或许,这便是谢家订下的计划?

“谢郎君。”

王嘉玉镇定道:“经年不见,近日可好?”

谢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抿着唇,只忽然说了句:“谢璋,我的名字叫谢璋。”

“女郎若愿意,可以直呼我大名。”

王嘉玉尴尬地笑了下,她和男郎的相处经验其实有限。再加上她这人是面对无礼的就铁拳制裁,面对有礼的就以礼相待,可从没人教过她,听到这样的话该怎么说。

难不成还要说:

我叫王嘉玉,可以喊我嘉玉?

或者直接打谢璋一巴掌,斥责他孟浪?王嘉玉慢吞吞道:“谢郎君和我非亲非故,如此不好吧。”

“四年前你踹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亲与故。”

谢璋提醒王嘉玉,顺便翻了一下旧账。

他倒很坦然:“你之前不是说和我不打不相识吗?如此,我们早是朋友了,旧友相见,何必如此生疏。”

王嘉玉道:“幼时戏言,郎君记得清清楚楚,难道就是为了此刻拉我取笑吗。”

两人于是一路就不再怎么说话了。

快要走到有人的地方的时候,谢璋突然一顿。

“下个月,我就要参军了。”

谢璋低头,他这个年龄其实还未到开始窜个的时候,只兴许是基因好,居然难得地比王嘉玉高了半个头。

王嘉玉听见他说话,心里点头。

不错,参军对于现在的世家儿郎来说,确实是个好选项。司马平北伐已成定局,二十万雄兵离开洛阳,注定要逐鹿天下。

战火纷飞的时候,若世家儿郎还想在温室般的洛阳保全自己,保全家族,那么去军队里磨炼一番,是最好的选项。

只是…王嘉玉好笑地看了谢璋一眼,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璋呵呵,“我母亲这几日一直在哭,我父亲也不同意,他们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说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才十二岁,去给人家送菜都不够…所以——”

“王嘉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弹了弹王嘉玉肩膀飘落的梨花瓣。

兴许,她能理解他。

“你八岁的时候就能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出一场灾祸,如今四年过去,给我指条明路,恐怕不难吧。”

他语调轻柔恍如调笑,然而眼神却透出一股认真。

王嘉玉赞许地看了谢璋一眼。

这些年,这家伙变化很大嘛,起码说话中听了。

“参军。”

王嘉玉果断答道:“带几支部曲,辅佐司马平。他这人看似够疯够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正因如此,他才能赢到最后,值得追随。况且他对自己人哪怕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贾谋,他也力排众议护住了。”

“若我没记错,他现在后位还尚且空置。你与他有一层表亲,已是最近的关系。参军之后,你必然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若运作得当,说不定你的姊妹就能凭你踏上那登天梯。”

“谢璋,若再过几年你弱冠,北伐之业,说不定大局已定。”

“然而至少在当下,你去,代表陈郡谢氏,算是雪中送炭。”

王嘉玉说罢,也不管谢璋听没听懂,便向女眷席中走去。

谢璋微笑,站在原地,目送王嘉玉远去,而后收伞,行了一个顿首礼。

“女郎教诲,谢璋谨记。”

“他日得胜归来,必有厚礼相答。”

少年人声音清朗,意气风发。

王嘉玉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偶然看到这幅景象的众人,不由得都愣住了,溪水旁,艳阳天,花团锦簇,少年身长如玉,面向前方俯身恭礼。而让陈郡谢氏如此之崇敬的人,不是当世大儒,不是当朝天子,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女郎。

琅琊王氏王嘉玉。

此前外界关于她的传言颇多,无一不是提她的才情、她的家世。直到今日她抱琴出现在大众面前,恰似惊鸿,美如幻梦。

而谢璋与王嘉玉站在一处,分明两人年岁相仿、郎才女貌,可大众却生不出什么龌龊的心思,无关情爱,只觉得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养眼得像一幅画儿。

天生绝配的风流潇洒。

“他同你说什么?”

王嘉秀凑过来,她个子矮,王嘉玉起先没注意到,等王嘉秀出声了,她才反应过来。擒着嘴道:“他同我说,最近洛阳多了批人贩子。”

“人贩子?”王嘉秀吓得眼睛溜圆儿。

“是啊,”王嘉玉捉弄她,刻意压低声音道:“专捉你这样的小女郎,捉了之后就卖出去,让你再也看不见爹娘。”

王嘉秀被吓得泪都要流出来了。

王嘉玉瞥她,提醒道:“怕了吧?怕了以后就不要自己偷偷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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