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的灵气温软绵长,江敛掌心虚握,一缕凝而不发的红光静静伏在脉络间,是进阶吐纳术修成后,彻底归拢的血脉之力。
他缓缓收势,睁开眼,眸底那点因灵力运转泛起的红意尚未褪去,衬得本就清俊的眉眼,多了几分淬过锋芒的亮。
一旁的石凳上,沈渡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墨色眼眸里裹着浅淡的暖意。方才江敛修炼时的悟性与韧劲,他尽数看在眼里,百年等待的人,终究是一步步,长出了属于自己的铠甲。
江敛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再是往日里带着疏离的客气,而是多了几分亲近的笃定。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奔涌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般只能被动躲藏的孱弱,终于有了直面危机的底气。
“我再试着运转一遍血脉之力,看看能否完全掌控。”江敛轻声开口,话音刚落,屋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紧接着,是阴兵特有的、低沉而暴戾的嘶吼,直直撞破屋门的屏障,传入屋内。
一股浓烈的腥寒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阴兵。
并非此前的大股队伍,而是三五只游离在忘川支流的散兵,许是被石屋内残存的活人气息吸引,寻迹摸来,妄图偷袭掠杀。
沈渡周身气息微冷,下意识便要起身,川灵之力已聚于指尖,这点阴兵,他抬手便可肃清。
可不等他动作,江敛已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在了他身前。
少年身形不算高大,却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川边顽石,没有半分退缩。他回头看向沈渡,眼神坚定,声音清亮而沉稳:“我来。”
短短二字,没有丝毫怯意,满是想要独当一面的决心。
他不想再事事依赖沈渡,不想永远躲在这个人筑起的避风港里。沈渡为他挡下了阴差,碾碎了江渊的威逼,他总要自己迈出第一步,亲手击退敌人,完成这场属于自己的首战。
沈渡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战意,眸色微动,聚起的川力缓缓敛去。他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兜底的安稳:“我在。”
有他在,便不会有任何意外,只需让少年,放手一试。
得到应允,江敛不再犹豫,转身推门而出。
屋外的风带着忘川独有的清寒,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三只阴兵手持锈蚀的长刀,周身裹着浓黑的戾气,正朝着石屋冲撞而来,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江敛,满是嗜血的**。
换做此前,面对这般阴邪之物,江敛或许还会有片刻慌乱,可如今,他掌心血脉之力涌动,眉心红痣微微发烫,周身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惧色。
阴兵嘶吼着扑至近前,长刀带着腥风劈砍而来,黑浊戾气顺着刀锋席卷,妄图侵蚀他的魂体。
江敛眸光一冷,脚步轻挪,身姿灵巧地避开攻击,同时抬手,掌心红光骤然迸发。
不再是之前只能勉强稳住戾气的微弱力量,而是彻底苏醒的守川血脉之力,红光纯净而凌厉,专克忘川阴邪,瞬间朝着身前的阴兵笼罩而去。
阴兵触及这抹红光,周身戾气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骤然滞涩。
江敛眼神未变,顺势催动体内灵力,顺着进阶吐纳术的路线运转,将血脉之力催至更盛。他指尖再次凝起红光,精准点向阴兵魂体核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道红光落下,为首的阴兵身形一颤,戾气溃散大半;第二道红光直击,阴兵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余下两只阴兵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愈发暴戾,齐齐朝着江敛围攻而来。
江敛沉着应对,凭借着修炼后愈发轻盈的身姿,灵活躲闪,同时不断催动血脉之力,找准时机反击。他虽无实战经验,却悟性极高,短短片刻,便摸透了阴兵的攻击路数,招招直击要害。
红光在指尖翻飞,凌厉而不张扬,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压制阴兵的戾气。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余下的两只阴兵,尽数被他以血脉之力击溃,彻底消散在忘川河畔,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江敛收势,掌心光芒缓缓褪去,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却眼神明亮,周身透着一股初经战阵后的飒爽。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先是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烫的指尖,又缓缓攥紧手掌。
从前任人欺凌、无力反抗的日子,好像真的在远去。他终于不用躲在任何人身后,终于能凭自己的力量,挡下扑面而来的恶意。
沈渡缓步走到他身后,没有上前惊扰,只是静静站着,墨色眸底盛满了不易察觉的动容。
江敛缓缓回身,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雀跃的邀功,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浅浅一笑。那笑意清浅,却带着破茧而出的通透,比忘川河畔难得的微光还要动人。
“我可以的。”
他轻声说,不是说给沈渡听,更像是与过去那个孱弱无助的自己告别。
沈渡望着他,眸中寒意尽散,只剩一片温软。他未曾上前触碰,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里是全然的认可与珍视:“我一直知道。”
风掠过河岸,卷走最后一丝戾气,石屋周遭重归静谧。
没有刻意的温情,没有直白的告白,可那份跨越生死的信任、默默守护的笃定,早已在两人心间,扎下更深的根。
这场微不足道的首战,是江敛成长的开端,也是两人羁绊,从单向守护走向双向同行的,第一块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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