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迈出这扇不起眼的小门后,姚琦梦才知什么叫做别有洞天。亭台水榭,小池楼阁,假山桥畔,比寻常的府邸大了不少。
其实郡国公府本身并没有这么大,只因郡国公是三朝老臣,而且每年举办的诗会目的是为朝廷选拔人才,故而郡国公府拓了又拓最终才形成如今模样。
不过姚琦梦与玉贺忱现在没有时间观赏这园中美景,只是向左看去,就一旁假山密布,因是怪石所砌,便总有镂空地带,如今其间闪过两个身影。
姚琦梦回头看向玉贺忱,两人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小心翼翼地跟随,尽可能避免一切声响。
终于在重重围绕的假山之中,听到了许陌的声音。
“自从秋闱过后,探花郎陈默涯是此次诗会的大热人选,听说昭华公主也格外看中他,所以我要你在他之后上台作诗。”
“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别说放眼整个礼周,这个朝代,便是从古到今,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远不及你才华一二。”
“所以我想,当那位陈默涯作诗完毕,堂下喝彩一片,将整个诗会的气氛推向极端热潮之时,只要你上去展示你的才华,届时他的大放异彩便是你的垫脚石。”
“这次诗会权贵众多,一旦你得到了昭华公主的青睐,来日朝堂必定平步青云。这样一来那位不识相的姚二姑娘也不必多多费心了,京都还有个李家,我想那位李婉然姑娘必定会比姚琦梦好搞定得多。”
当听到李婉然的那一刻,姚琦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下意识握紧一侧假山上凸起的石块。
“李婉然?李家我听说过,说其论起财富仅次姚家。可是姚家是皇商,相当于礼周的第二国库一说。若是能扳倒姚家,那到时礼周不就如猛禽被折断双翅。”何岑亦忍不住开口询问。
“而李家只是单纯有钱,朝堂权贵涉及甚少,达不到姚家这等地步。再说了我前面那样费尽心思地接近姚琦梦,现在突然示好李婉然,李家就不会多心吗?”
“李婉然会不会想我因为求娶不到姚琦梦,退而求其次寻她,再加上两人相互看不上彼此的关系,这样她不会更加恼怒吗?”
听闻这话,姚琦梦透过假山上不起眼的小洞,紧紧注视着许陌,看着他扬起嘲讽的笑对上何岑亦的眸子。
“那请问我的皇子殿下,姚二姑娘有因为你最近的举动而待你不同吗?”
这话一出,何岑亦面色难看不少,眼中都闪过一丝阴鸷,他将视线转移到一处,避开了许陌的问话。
“先是百花节上的美男计失效,后有清陶公主相助结果入了牢狱,是我力压众人亲自将你捞出,让你施展百试百灵的英雄救美,结果呢!转头入了监察院。”
“哦,对了,这期间又是下蛊、又是施展幻香,结果先是损失了华琛这位大将,而后又让方青中蛊。我们折在姚琦梦身上太多人马,该放弃就当放弃。”
“记住,只要攀附上昭华,就离间昭华与姚家。虽说现在都提清陶是皇帝最喜爱的女儿,但只要有心就能看出,皇帝更重视昭华多一些。”
“一个女儿家让其学习兵法、朝堂权谋,并且教导严苛让其胸有城府,可想而知皇帝对昭华的重视程度。只要昭华在皇帝面前说姚家的坏话,提拔李家,李家皇商指日可待。届时你再与李婉然一处,兜兜转转不还是达到我们的目的了吗?”
听着许陌那轻飘飘的说辞,姚琦梦眼中怒意上涌,攥着石块的指尖捏得发白,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不爽之中。
倏然,一股温热陡然覆盖住她的手背,温暖的手心结合着手下冰凉的石块竟让她清醒不少。
她回头对上了玉贺忱的眸子,就见对方脸上挂着温和抚慰地笑,而后轻轻摇头,似乎再说让她不要生气。
可是这次谈话多少涉及她的朋友,听着对方的评头论足,她真的是难以缓解,直到听到了玉贺忱的心声,她的情绪也宽慰了不少。
【无论今日他们怎么筹谋,只待何岑亦将窃诗之罪做实,届时再由姚二姑娘同丽克雅·妲将许陌供出,所有的一切也就尘埃落定。既然是必死的下场,那谁又会在意蚂蚱死前蹦跳的几下呢!】
是啊!如今已是腊月,秋后的蚂蚱也该冻死了。
*
终于还有一盏茶的时间,郡国公诗会正式召开。不过姚琦梦的思绪并不在此,因为她看到了许久不曾出席诗会的曹先生,此刻正在大堂之上同郡国公说些什么。
说起来曹先生既是朝堂之上退下来的肱股之臣,也是培养出多为朝臣的有功之士,是诗会每年着重邀请的对象。只可惜他年纪大了,身子不硬朗,十分畏寒,所以自从明德十六年之后,他便再未出现在诗会之上。
今日会出现在此处,着实令人费解。不过片刻曹先生就已经踏入权贵区的厢房中。
所有人都坐到该坐的位置上,静静地瞧着台上,面上的神情悉数隐藏,只留有最为浅显的微笑。
“噔!”的一声,铜锣声骤然敲响。
“昔梧桐引凤,今诗会引贤。诸雅客同仁,有幸于此相会,实乃诗坛之福。”
“飘雪之溯回,寒梅之耸立。雾蒙雪海之景中,梅之韵,于雪中独放,是以今之主题梅。”
随着司仪的话缓缓落下,郡国公的诗会就此拉开帷幕。
当考题一出,宽而广的厢房中不再有谈话的声音响起,反而是笔与纸之间的摩擦声响,管弦丝竹之乐则缓缓响起。
当所有一切陷入柔情曲调之中,郡国公府上的仆从开始有了动作。他们分别拿着昨日姚琦梦送来的诗集,敲响了权贵所在的房门。
“诗会初启,诗意未兴,恐贵人乏味,特呈诗册以供消遣。”仆从们毕恭毕敬地呈上。
待到权贵们接到诗册,瞧到专属于姚家刊印的标识后,一时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仆从见此才适时开口:“昨日姚家次女姚琦梦,于雪中奔赴郡国公府,只为将诗册瑰宝呈于贵人眼前,此心颇诚。”
如此一来,诗会的初次风头便落在了姚琦梦的头上。
外面的风凛冽十足,房间内炭火的热气正徐徐上升。弦乐悠悠,仿若绕着台上最中央的香柱缓缓上升。
纸张与纸张之间翻书的摩擦,同笔与纸触碰的声响交织在了一处,整个大堂显得格外安宁与祥和。
突然,宽而广的长房中有位学子举手示意,司仪应允后,诗会开始渐入佳境。
台上学子诵读自身做的诗,台下摘录之人立即记录,当一诗落下便立即将所记录之诗递交仆从,经由仆从之手挂在府门外的告示墙上。
而这段时间则有上方主位的夫子进行一番评判语后,学子退下,下一位登台,后方判官便给予上一位评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演练了上百遍。
正待姚琦梦忍不住起身,想要看看台下情形之时,昭华公主却在此刻轻轻开口。
“等一下。”
大堂中所有人停下,抬头望去。
“本宫听闻今年有位新晋的探花,名唤陈默涯,说此人风流倜傥,才华过人,不知此次诗会他可有参加。”
几乎是昭华公主话音落下那刻,权贵这边已然传出急促下楼的脚步声,直到来到诗会中央才堪堪停止。
只见温文儒雅的陈默涯停在诗会中央,他轻轻俯身,视线投向地面,向着昭华公主尊敬行礼:“今日郡国公府邸诗会,是天下有才之人相聚之处,臣不敢错过。”
如和煦暖阳一般的声音陡然出现在这凛冽的冬日,一时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玉石之音,清朗温润,倒是让人对其生不起一丝不悦。
“你便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秀?”昭华公主似乎也顿了几顿后才开口问道。
“是大家过誉了,臣愧不敢当。”陈默涯谦谦有礼,有才华却又内敛,着实引得不少权贵之女倾心,就连昭华公主的眼中都露出几抹赞许。
“抬起头来。”或许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昭华公主颇为直接地开口。
陈默涯应声抬头,就见那俊秀的五官处处透着儒雅温和,感觉整个人都是谦和有礼极为善良的模样。面容之上略带柔和,似乎扮作女子都能清秀迤逦。
一时间风声渐起,周遭的一切都静谧十足,姚琦梦淡淡地观看着眼前的场景,虽说不知昭华公主那边如何,但至少她看得出陈默涯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一眼万年。
原书就是这般,何岑亦还不曾出场时,昭华公主同陈默涯其实是一见钟情。
不,也不能单纯地定义为一见钟情。原著曾有提及,两人还不曾见面之时,其实都听说过彼此的事迹,读过彼此的文章。或许早在互相拜读作品之时两人就已神交,只是缺了一个见面的机会罢了。
只可惜原著最后却让那个何岑亦得了手,如今原著不曾续下的缘分,或许在今日能够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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