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发生在和阳殿的事,桑休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严令禁止知情者外传,但人多嘴杂,百姓们之间已经流传开来——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鬼出现了,标志是“樱花”。
她的代号是——樱野。
“大家不要靠近!”
桑怜尹疏散人群的同时,观察着人群里每个人的反应。
“樱野”就在里面!那么,谁会是……
混乱中,一人静静注视着桑怜尹的侧脸,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离开了。
“七,大,心,呃……”
祢优听见郤渡边念念叨叨听半天听不出什么明堂,凑过去问她:“你在念什么啊?”
“字。”
“……这我知道。”
“啥时候考试?”
“还有一两个星期吧。”
“我能不考吗?”
“干啥?你这次错过,下一次又要等。”
郤渡边看着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回答:“我字都还没有认全。”
本来会有人教的。
“啥?”
祢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册中的一句话——“七大恶鬼特征详。情”
“……你怎么念半天在念标题啊。”
“我不会。”
“行,你加油。”
“你教我。”
郤渡边把书往祢优那推了推。
“不要,”祢优往后缩了缩,“这玩意怎么教?你题不会可以问我,这,这我真不会。”
“你其它都会?”
郤渡边狐疑地看着她。
“你质疑我!?”
“桑怜尹说你已经是‘冕’了,咋还在这里听课?”
“学无止境啊,我爱学就学!”
祢优站起来冲郤渡边做了个鬼脸。
“俗人无法理解吧。”
“别逼我骂你,**。”
“切。”毫无杀伤力。
祢优冷哼一声,坐回位置上。
这次讲课的先生换了——从原来的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小女生了。
那男人姓莫,尽管只有三十岁出头,可他喜欢孩子们称他为莫老。
他说,姓莫的人中,三十岁已经不错了,他能活到这么“老”已经很荣幸了。
“三十岁还高龄啊?莫老肯定在耍我们。”
莫老笑笑,回答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许多人发出遗憾的叹息声。
这个新来的先生也姓莫,叫莫纤。
一个少年问:“你是谁?莫老呢?”
莫纤平淡回答:“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少年顿时不吭声了。
空间异常的安静。
后面,才渐渐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郤渡边与莫老相处的并不久——虽然她早来这了,但在这学堂的时间也屈指可数。她的内心没有什么波澜,只是……
她看了一眼莫纤,不免生疑:这人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她教?
郤渡边直接发问道;“你看上去很小。”
“事实如此,我今年十八岁。”
“哇,好小,先生肯定很厉害,”有人赞叹道。
“十八岁?先生您是什么时候进入猎鬼队的?”
解理审问般冲莫纤昂了昂头。
莫纤笑道:“一个月前。”
尸体上的花瓣落在地上,却又被巨震震起。
桑汲的武器也是锤子,是双手锤,比他的兄长,桑休的小一点,但对普通人来说,足够有分量了。
两个锤子碰撞,挤压了白衣少女的尸体,神奇的是,并没有血液喷溅。
“我将尸体收进我的锤子里了,会带回去查验,”桑汲松开手,手中的锤子化为一盘散沙。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后事就放心交给我们和阳殿解决就好了!——桑怜尹你想去哪?”
桑汲一下就看见了桑怜尹,伸出手逮住了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偷偷溜出来的。”
“叔父!”
桑怜尹打断他。
“谷怀天家里又出事了?”
桑汲愣了一下,转而回答:“是,你消息还挺灵通。”
“知道的不多,请您讲讲。”
桑汲刚要开口,随即瞪了一眼她:“别转移话题,你爹知道了不打死你。”
“您知道叔母的化妆柜第二层挡板底下有什么吗?”
“这我肯定知道啊……什么!?”
桑汲目瞪口呆。
那里放了他偷偷藏起来的钱。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主要是,桑怜尹是怎么知道的?
“您明白的,您不想让叔母知道吧。”
桑怜尹笑着眯了眯眼。
桑汲心虚地擦了把冷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是的……”
桑怜尹点点头,一副“要听你接下来说什么”的眼神。
“你,诶!谷怀天失踪了,江诗死了——”
“怎么死的?”
“目前判断为猝死,但还未明确……她,似乎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谷怀天呢?”
“没人看见他去哪儿了。但,他们两位在此之前都写了很多的……遗书吧。”
“嗯?怎么说?”
“江诗似是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的过往……像是濒死之际的走马灯。”
桑汲苦笑着抹了抹泪:“那些纸,我看了很久,不少字都被晕染了……可怜的人啊。”
桑怜尹闭上了眼。
“谷怀天写了什么?”
“自己生前所做的错事,故意判下的错案希望能挽救之类的忏悔……还有被撕毁的护官符。”
“哦。”
“至于府上会不会管这些事情……呵,”桑汲无奈摇摇头,“听天由命吧,我们没有权利去插手这件事情。”
“一,一个月?”
解理的表情有些没把持住,惊呼道。
莫纤看着她的眼睛:“是的。”
“怎么啦?”
解理“嘁”一声,心中不解:这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嘲讽我吗?
她继而开口:“考试不是半年一次吗?您一个月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的?”
“孩子,你先坐下……”
“我们也差不多大?你凭什么叫我孩子?”解理皱眉,边问边坐下。
郤渡边看了看莫纤,又看了看解理,在心里祈祷以后绝对不要和解理一队!
莫纤并没有把时间花在解理身上,甚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尽着先生的职责传授给孩子们知识。
“……喂,她在讲哪里啊?”
郤渡边如听天书,终于向旁边是人无奈问道。
那人还未开口,解理的声音就从脑后传来:“你自己不会看吗?”
郤渡边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有病吗?我问你了吗?”
“……”
“我不认识字,好吗?高兴了吗?”
解理还是那副抱胸坐的姿态,但表情有些异样。
“不认识字?”
郤渡边勾唇,用他们的方言道:“**。”
“什么?”
解理听不懂。
郤渡边没理她,转回了头。
解理只盯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在,在这里……”
那个差点被遗忘的人匆匆指了一个地方后远离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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