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在夜晚闭上眼睛是真正宁静的。
郤渡边蜷缩在床上,脸色难看。
桑怜尹坐在梳妆台前,抚摸镜中自己的脸,眼色黯然。
“喂,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解理趾高气扬地站在郤渡边床边。
“你不睡还有人要睡,麻烦你把灯熄了,可以?”
郤渡边“哦”了一声,倾身准备吹灭灯火。
“你,你怎么了?”
解理有些意外,不可置信。
郤渡边瞄了她一眼,同时从口中吹出气,“呼”的一声,火灭了,房间内陷入黑暗。
“你看上去……真是不太好。”
解理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扔下这句话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郤渡边也埋入了被子里。
黑暗给她带来了安全感,但又像催泪谣,使她潸然泪下。
白天在谷临心家的事情,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那哀伤的声音,像极了哥哥隐忍抽泣。
哥哥……
“哥哥,我好想你。”
“娘,我也想见你了……”
郤渡边嘀咕着,闭上了眼。
我不想再孤单一个人了。
“小姐,睡前抹点这个吧。”
小雯敲门而入,端了一小碗香药膏。
“你还没睡?”桑怜尹回头问道,“这是什么?”
“抹在眼下,可以消除黑眼圈。”
“好。郤渡边睡下了吗?”
“那边刚熄灯。”
“哦。从谷临心家里回来后,她的状态就不太好。”
“我明天给她送些安神汤。”
“她应该喝不惯。”
“是。”
“我明天去看看。你先退下吧,早点休息。”
“嗯,小姐你也是。”
小雯拉上了门。
郤渡边睁开眼时,入眼而来就是挡住刺眼阳光的解理大头。
“哇啊啊啊你有病啊!”
郤渡边吱呀乱叫地从地上站起来——愣了一秒后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床。
“乱叫什么!”
解理一脸不耐烦地捂住耳朵。
“一大早起来就吵得要命。”
郤渡边抱着被子坐回床上,用手指着她大声回答:“有问题的是你好不好?一睁眼就看见一头猪脸怼在我脸上,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解理也没生气,摇摇肩膀:“呵,听见了有小东西掉落的声音,好心来看看……只是一只狗,罢了。刚要走,竟还被咬了一口。”
“我真咬你啊!”
“我在说小狗,你是吗?”解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狗?”
郤渡边大骂一声,从床上一下跳起,压在了解理身上。
解理支撑不住这重量,一下倒在地上。
“你这疯子!”
解理咬牙骂道,扯住郤渡边的头发,郤渡边掐住了解理的脖子。
两人僵持不下,都不敢太用力,又不甘心先松手。
“郤小姐和解小姐,你们要迟到啦!”
桑以汐欢快地唱着调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郤渡边骑在解理身上。
“哦,或许我不该来的。”
桑以汐拉上了门。
“喂!”
郤渡边拍开解理的手,往前爬了点距离,将膝盖顶在了她的肩头。解理扒住她的腿,没怎么用力,她的头却一下磕在了地上。
“不对!”
桑以汐折回来,拉开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啊!不必行如此大礼!”
桑以汐拔萝卜似的要将郤渡边拔出来,可她的腿牢牢夹住了解理的上半身。
“郤小姐,松腿啊!”
“我不要!”
“解小姐!推开她!”
“我也想。”
解理的双臂动弹不得,无奈回答。
突然,郤渡边的大腿感到了一丝恶心的凉意。
“啊!”
郤渡边一下蹦起,惊愕又恐惧地瞪着解理。
解理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重新梳理发型。
“你!……”
“我,怎么?”
“你舔我干什么啊啊!恶心恶心恶心!!!”
郤渡边抱着头,见鬼似的跑了出去。
“哈?”
解理看傻子似的目送郤渡边跑远。
桑以汐笑着双手合十:“我的错。我本来只是想让我的水术式缠住她的腿,使她的腿无力……不过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解理眼皮跳了跳。
“嘻嘻……”桑以汐挠头又笑笑。
“你现在能用术式……你是?”
“桑以汐。是怜尹姐姐让我来叫你们的。”
“哦,怪不得没怎么见过你。”
“哈哈。”
“桑怜尹呢?”
“出去啦。”
桑怜尹站在高阁的栏杆旁,饶有兴致地盯着下面的人。
“你看,下面的每个人,都和蚂蚁那样小。”
小雯点点头:“是呢。”
“一个人,可以庞大,可以渺小。虽然他们现在在我眼中那么小,但其中一个人指不定后面会做出什么惊天大事。”
小雯眯眼看向桑怜尹。
“而我,就想当一个渺小的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这不是小姐你偷跑出来的理由。”
桑怜尹笑笑,耳朵却竖了起来——一旁有两个少女正在闲聊。
“天啊……怎么会?我很喜欢她的舞啊。”
“这真的太惨了,不过这就是有钱人的报应,该的。”
“还好吧,他们家好像连下人都没有吧?还有呢,我听说她和她丈夫死前都留下了很多的纸……是遗书吗?”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不对,她丈夫不是失踪了吗?也没看见尸体啊。”
“……哦!他叫什么来着,谷,谷……”
桑怜尹凑到她们面前,问道:“谷怀天?”
青衣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像是的……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寻人启事,但没太了解这些事情呢。”
“哦,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另一个白衣少女没好气道。
青衣少女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白衣少女的衣角。
桑怜尹笑道:“你们可以给我讲讲吗?”
“好……”“不可以!”
白衣少女瞪了眼青衣少女,抱胸看着桑怜尹。
“我们并不认识吧?和你讲简直就是浪费我们的时间。若你识趣,最好现在马上离开我们的视线!”
“好,打扰了,”桑怜尹笑望小雯,“走吧,这里的空气有些冷薄,望是打听不到什么的。”
她们转身离开。
“小姐,没事吗?需不需要我偷偷教训一下她们?”小雯瞟了两个少女一眼,愤愤不平道,“太可恶了!”
“没事啊。”
怎么可能没事呢?
桑怜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不过,现在做这种“报复”的事情实在是太愚蠢了。
青衣少女问白衣少女:“你干什么?人家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总是戾气这么大。”
“她有钱就是我的仇人,我就是讨厌有钱人。呵,你还替她说话呢,这钱怎么来的你都不知道吧?”白衣少女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她身上随便一件配饰都可以买下你的……哇!”
然而,她的白眼再也翻不回来了。
血液,还有枝干,堵住了她的喉咙。
白衣少女跪在地上,白眼朝天,血泪顷刻间布满了她的眼眶。
青衣少女的大脑宕机了很久,才尖叫着坐在地上。
血染红了她白净的衣,生命已是死寂。喉咙深处的根还在驻扎,众人眼前的枝还在生长,直到盛开了被血染红的——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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