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薰火燎,草絮邪□□笑,赵汝斌添一杯新酒,他这厢举杯邀曰:“杨大人,请再饮一杯。”
闻之,方万龢含笑起身,陆异仙为“武王”斟满酒,陆大人斟酒,杨寿全一口饮下,酒味辛辣,王又吃两口香糕解辣,轮到陆大人,细腰佩剑不肯放,他不吃酒,纯以一杯清茶消解酷暑,这舫武王近臣,粗枝大叶,近乎毫无戒心,方万龢赵汝斌四目相望,只轻轻一眼,他二人心知,事情已成了大半儿,京都立储一事,眼看大局已定,由他二人来定。
萧家宗室遍地,放眼望去,百家诸子尽与武王为敌,方万龢赵汝斌不知上头主子究竟是谁,只晓得京都递了话,信上说,这番来人,不论是萧是杨是陆,只叫这二人尸沉钱江,有来无回。
酒里□□,糕有迷药,茶里有毒亦有迷药,人说武王英武,以一当十不在话下,方万龢唯恐毒药不够毒,又命赵汝斌在行伍里挑了八位好手,兄弟八个,一个老娘生的,家里世代为军,真功夫绝非浪得虚名。
眼下,八个人正扮作小人物,暗暗立在画舫各处,只待赵汝斌一声令下,即刻上前撕咬,今番见武王一身稻草飞絮,想来传言为虚,一身名头本事,皆是帝后夫妇吹嘘,为除这么个草包,真是白费了八位好汉。
凝思愣神,剧毒发作,迷药发热,武王殿下哐当倒下,陆大人紧随其后,石奇石霸早早备下一条长船,就在画舫边后侯着,花船姑娘歌舞不停,钱江上杀人抛尸同样不停,赵通判轻轻一笑,“到了钱江,他便是真凤凰也得沦落成鸡。”长船慢慢滑动,方知府细细叮嘱,“萧家二郎有一枚龙凤戏珠白玉佩,是那周国夫人所赠,二十年来,从不离身,你等细细搜来交于我,主家自有大用。”
上头主子只要这枚龙凤戏珠白玉佩,方万龢笑捋着胡须,随后听到几声是,心下心满意足,小船缓缓驶开,载着石家八虎,杨大人陆大人暑夜吃酒,贪凉跳入钱江,一夜再无音讯,方赵二官合计,谎言一掐即得。
手起刀落,石大一刀扎穿武王心脏,石尔一刺刺死武王脾肾,萧二郎死得凉透,四只手忙将他全身摸遍,里里外外摸不见那枚龙凤戏珠白玉佩。
石家兄弟疑虑不断,陆异仙一路假寐,到此时,轻腾起身力在两指,一招虎口掐断石山脖颈,忍着迷药细腰宝剑飞出,一剑斩飞石寺头颅。
天黑水黑,小船摇晃,连声噗通,赵汝斌远远瞧着越发安心。
石家兄弟一拥而上,武王剑式,石武拦腰两断,石陆一劈两瓣,石奇石霸心口挨上两脚,浮尸江上,再无气息,石大生挨了一拳,一刹昏死江中,石尔肋骨尽断,尚存一口气息。
陆异仙吃下那杯清茶,到此时毒与药并发,却不妨他杀人江上临死桀骜,杀尽石家,陆大人两眼昏沉身子如铅,腰间宝剑不肯就此止血,人以一剑飞掷进画舫,赵汝斌不知江上嘈杂为何,只当石家兄弟不谙水性,瞎闹在水里扑腾,今夜了结了武王,赵汝斌不禁想着加官进爵全族升天,天外一剑飞来,凡夫俗子躲之不及,百步之外,仅凭一招深深索去赵汝斌性命,血迹染红画舫,赵通判中剑而死,画舫佳人惊乱,方万龢万处躲藏。
陆异仙迷药毒发,终究没敌过,坠入钱江随水飘零,石大石尔留下半条命,吐着血上了舫,赵通判一命归西,方知府险叫黑白无常略去无常,方才席上,虽说杨陆二人主仆有分,细想想,分明是那杨寿全时时刻刻瞧着陆大人眼色,不好不好,方万龢心道不好,杨寿全是仆,陆异仙才是主,那位为臣的陆大人才是真正的萧家二郎。
几息内,石家六死二伤,武王英武不假,杨寿全已死,萧二郎尚存,方万龢恢复神智,若要萧宝策全须全尾返还京都,想他方氏九族,焉有命活?
一脚踢开赵汝斌尸身,方知府两只老眼转瞬聚上精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夜抽干钱江水,也要萧无常把命留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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