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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捌

鱼殊恒惊起跳船,萧宝策携伤跟去,红花又气又急,一片心思枉费心机,船板吃力,江水浮荡,那邻船船主是个吴姓财主,财主学名应梅,是以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就由妻房做主另娶了一支小妾,小妾怀胎不知男女,老夫妻俩先不问男女,只念吴家后继有人,终有一挑子香火,今带一妻一妾回原籍祭祖。

一路上风调雨顺,好好的,小妾偏就早产,吴财主同夫人半辈子没生养,忽见小儿破肚束手无策,江上夜景,急得蹿火,只在东西南北各处寻问郎中产婆,船夫出力,船与船由一根绳儿连在一处,吴应梅半头银发急成了雪。

“姮娥!”郎中到场,巧事儿,是个熟人,吴财主大呼一声。

鱼殊姮贴上前看清楚人,惊呼一声,“吴世伯。”姮娥着男装,女医常穿男装,是常有之事,吴应梅前后一索,问,“你母亲可在?”

鱼殊姮逃婚离家,路上偶遇父母亲友,她正欲逃,又听产妇嚎得凄厉,生的是吴家子,问也不回话,她独往产妇去,胎儿早产,产妇年幼,却不是凶险事,只怪吴家人伺候不周,叫产妇自己吓了自己。

热水,净手,宽慰,转胎,姮娥亲手接生,再不见母子凶险,吴家小妾顺顺利利产下女婴,吴家夫妇喜上眉梢,转叫随行人广撒彩头。

鱼殊姮接了银封,装得一派疲累相,她本欲回画舫歇息,两步先让吴应梅拦住,姮娥郎当惯了,此夜见了吴世伯,方才把逃婚一事说了个概。

“去年潇郎到京都,一路辛苦,不容易考了个进士,他托人打点寄信,求我上京嫁他,我把信交与母亲商议,母亲不肯,还把我配给师哥,师哥与我二姐两情相悦,二姐曾立誓,学不成医誓不嫁人,师哥等着二姐,母亲催得紧,不给二姐师哥活路,我只好一字不留,逃了婚,再去京都成婚。”

三哥是女,还有相好,红花听了落泪,萧宝策当是凤仪,面前再听,猜疑笃定,心绪毁了大半。

“胡闹!”

吴财主呵斥一声,里间女婴啼哭,吴夫人出动,来外训了老夫两声。

“不成,不成……”吴财主压着嗓子,恐吓了老来女,“鱼家世代学医,自你祖母,从你母亲,再到你,断没有断代之理,你大哥不擅医术,你二姐欠着火候,唯有你,三岁尝百草五岁背药方,你们兄妹,独独你占了你母亲大半心血。”

医术是医术,家业是家业,潇郎是潇郎,鱼殊姮无心继承衣钵,她只一心想嫁与潇郎为妻。

“你二姐和你师兄,我们夫妻替他二人说情,你和潇郎究竟是明媒正娶还是私相授受,头一桩要问过你母亲,怎可私定终身?你随我们夫妻回程,由我二人担保,必不叫你母亲罚你……”

吴家夫妇与鱼家夫妇一向交好,姮娥父亲早死,吴家在外经商,虽是多年不见,到底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侄女儿。

“姨母,世伯,您二位说得对!”姮娥沉思一番,“我今离家,只怕母亲不能容,今夜就随长辈归去,还请姨母世伯美言几句,好将侄女儿保下!”

姮娥痛定思痛幡然醒悟,吴家夫妇老怀安慰,鱼殊姮跳回画舫,萧宝策紧紧跟随,红花痴痴呆着,一截绳儿一砍,船已启航去京都。

雅间里,红花哭得江水伤心,鱼三是个女人,红花失了恋人没了指望,抬头一见,好在这陆大人也没落得好,姮娥家有师兄,外有潇郎,里外也轮不到个陆姓人,武王不看丫头,他沉思着另有心术。

吴家夫妇总不见姮娥,探身江上一看,姮娥弃家逃婚,船已奔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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