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林栩退烧了。36.8。
沈知予中午去酒店接她。林栩收拾好东西,退了房。上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沈知予没有催她。
"去哪?"林栩问。
沈知予没有回答。挂了挡。车开出王府井。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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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没有再问。靠在副驾驶上。窗外是十二月的北京。灰色的天。灰色的楼。光秃秃的树。车里没有音乐。暖气的声音很轻。
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路。两边是松树。
林栩看到了门口的石牌。墓园。
她没有说话。
沈知予熄了火。从后备箱拿了一束白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跟我来。"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进去。十二月的墓园。很安静。松树是绿的。其他树都秃了。地上的落叶被清理过。
沈知予走得快。林栩跟在后面。
拐了两个弯。第三排。第七个。
灰色的墓碑。李婉清。1966-2002。
碑前有一束枯萎的花。沈知予把枯花拿起来放在一边,把白菊放下。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灰。
站起来。看着名字。
"妈。"
声音比平时低。停了一下。
"这是林栩。"
风从西边吹过来。松树动了一下。冷。
林栩站在旁边。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沈知予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是凉的。林栩伸手握住了。
沈知予没有看她。但手指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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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了很久。
林栩看着碑上的字。1966-2002。沈知予八岁的时候。
她想到福利院。不知道父母的脸。鞋盒里那张照片。背面写着"小栩,要乖"。
沈知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不坚强的地方。现在她把林栩带到她唯一可以不坚强的地方。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不是对沈知予。是对碑上的这个名字。
口袋震了一下。黑色的手机。林栩没有掏出来。
沈知予的目光动了一下。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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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声音从后面。不是对沈知予说的。是对墓碑说的。
沈知予转过身。
沈父站在石板路上。手里拿着花。黑色的外套。一个人。
他走近了。先看碑上的新花。然后看林栩。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看沈知予的脸。看两个人握着的手。
"又是一个?"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失望。只有确认。像确认天气。像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
沈知予的手攥紧了。林栩感觉到。五根手指用力到骨头硌着骨头。
沈父走到碑前。弯腰放下花。站了一会儿。转身经过两个人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家的人说你提前走了。饭都没吃完。"
沈知予没有说话。
沈父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远了。
风把松树吹响了。沈知予松开林栩的手。不是因为想松。是因为手指没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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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沈知予蹲下来。摸了一下碑上的名字。
"妈。我先走了。"
声音很轻。像对睡着的人说话。
站起来。拉住林栩的手。"走吧。"
车开出墓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灰色的路。口袋里的手机安静了。
她知道程衍的截止日期是今天。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沈知予的侧脸。灰色的光落在上面。
沈知予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一卷·接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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