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此为止吧。”
缪辛轻轻的抱了一下龙厌青,告别的话却被他生硬地堵住。
他一定是很不高兴的,缪辛想,否则,他的嘴唇怎么会这么冷呢?
缪辛觉得无趣和压抑,想推开他,但却被他咬得更紧。
她脾气也上来了,捶了好几下他的胸口,但对方的手臂如同一道严丝合缝的圆环,紧紧的箍住她,她越是挣扎,那力道便收得越紧,像是打定了主意绝不放她走。
过了好一会,龙厌青松开她,弯下腰,把脑袋搁在缪辛肩膀上。
“对不起”,她听到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
没得到缪辛的答复,龙厌青又想故技重施,可缪辛也不是会在同一个地方踩两次坑的人。
“你刚刚是在报复我。”她故意这么说,想刺激龙厌青,好让他一气之下放她走。
“我就是在报复你,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恨你,连同你的喜欢和象征我们两个人缘分的姻缘竹,你不该喜欢我。”
“嗯,那正好,我们好聚好散。”
她要走,但他挡在她面前,继续控诉道:“我只爱过你一个人,可是你还爱过雷弋,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缪辛深吸一口气,“可这是事实。”
“你还说过你不会让我受伤,可是你刚刚就很让我受伤。”
“我什么说过这话了?”
龙厌青瞪大了眼睛,“种下姻缘竹的时候。你全都忘了,你真的爱过雷弋,你说过话全都不算数了!”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迟迟不回来,原来真是在谈情说爱啊。”
长孙萦放下刚刚鼓掌的手,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赵公子果然没说错。”
“拙见罢了。”
缪辛和龙厌青拉开点距离,还没想好说什么,赵兰羌先一步说道:“我明白两位还有没解决的事,但是,缪小姐,我想找厌青谈一些事情,可否方便?”
“不方便。”龙厌青回答道。
“好,那我姑且认为这件事可以告诉缪小姐,是吗?”
“......”,龙厌青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垂下眼,嘴抿成一条线。
“厌青,我知道你很难接受那个事实,这是赵家的错,但是你有想过缪夫人的处境吗?缪小姐不要误会,我口中的缪夫人指的是刑察使的第一位夫人。”
缪辛皱了皱眉:“我知道,但是为何要加‘第一’的称号,难道还有‘第二’?”
“......是我唐突了,不该以这种方式来称呼。厌青,上次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与我无关。你们要是真那么为我母亲着想,就应该去找缪宗长,而不是一遍遍的来找我。”
“按理说,最好不要掺合家务事”,长孙萦叉着腰,“但是就这件事而言,赵公子没有做错。”
“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可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白纸黑字和银子就能了结的。”
见龙厌青态度如此坚决,缪辛反倒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她猜测道:“莫不是与刑察使的第二位夫人有关?”
长孙萦点点头,“这位所谓的刑察使的第二位夫人,你猜是谁?”
既然让她猜,那一定是她认识的人或者与她相关的人,缪辛在心里把不可能的人排除后,只剩下寥寥几个名字。
“聂师长吗?”缪辛心里没底,但说出口的话没失了力气。
这个名字像是戳中了他们的笑穴一样,但戳中的是邪恶的那一面。长孙萦有在克制自己的笑声,但越克制越显得刻意,等她笑够了,龙厌青撇过头去,显然是不想看到她了。
“我猜错了吗?”
“不是,你猜得非常对”,长孙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看龙厌青的脸色。”
龙厌青淡淡道:“......这一点也不好笑。”
“阿辛,你看你被骗得多惨。小时候被他骗也就算了,长大了又被他骗了一次。你苦苦追寻的真相和这个嘴上说着喜欢你的人,其实都是一场骗局罢了。”
“......我们离开宴会太久了,我先回去了。”
没人拦她,缪辛走了几步后停住了脚步,又折返回来。几人静静地看着她,缪辛深吸一口气,“看来,我想知道的真相只是表面上的东西,我想知道真正的真相。”
“没有什么真正的真相,缪小姐。”
“是有的,我相信一定有一个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只是我还没有发现。”
赵兰羌将扇子打开又关上,长孙萦躲开了缪辛的目光,而龙厌青更不用说,他从赵兰羌来了之后就一直是回避的姿态。缪辛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真是太傻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想与她同行,而她却希望从他们口中获得真相的碎片或者整个真相,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赵公子,我交给你的卜辞还请收好,明日我就会去长孙家登记在册。”缪辛微微一笑,“各位,先告辞了。”
回到后院的路上,缪辛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雷夕。
自从他在松风书院出事以后,雷夕这个人就只存在于别人的话语中,而不同人的口中有不同的他,缪辛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心里总觉得那些消息都上了一层色,再加上刚刚那一遭,她不敢再轻易下判断。
于是,她久违的和雷夕打了招呼。
两人一直是敌对的状态,因为雷弋,雷夕一直对她多有防备,他跟她说过的最多的话是“你耽误了我哥”,或者“你离他远点”。他大概是觉得,雷弋从乖巧的好孩子变为逃课、打架、顶撞师长的坏学生,都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和缪辛走得很近。
缪辛也曾告诉过他,他们一直都走得很近,直到现在。然后雷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雷云舟,雷云舟把再度扭曲的事告诉了姜紫冥,再传到缪宗长、缪夫人那里时,故事已经完全变了味。缪辛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
雷夕听到缪辛的声音,明显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回头,也没有理会缪辛。
“你有见到杳姐吗?”缪辛开始没话找话,“你身体怎么样了?雷弋的刻面术肯定能帮——”
他猛地停下脚步,缪辛差点和他撞到一起。
“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刻面术。”
说完,他往缪辛身后看去,缪辛随着他的目光回头,是龙厌青。
他瞧了一眼雷夕,而后跟缪辛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跟我来。”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谢谢,但不用了。”
缪辛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但龙厌青不依不饶地贴上来,还想说些什么,但雷夕强行站在两人中间的缝隙,声音压抑着上扬的语调:“你们——缪辛,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你把我哥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哥呢,我没有强迫他半分,我们两人从来都没有把这段感情放在明面上,是你自己发现的。而且你哥现在就要成婚了,我倒想问问,我的颜面何在呢?”
“对啊”,龙厌青也说,“你在这替你哥鸣不平,倒不如去见见你的嫂嫂。”
“我已经见过了,你真爱多管闲事。”
“......那你有见过庄小姐的母亲吗?”
雷夕收起下颌,眼睛紧盯着龙厌青,“我不认识什么庄小姐的母亲,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嗯,‘经常和谁待在一起就会不自觉的沾染那个人的习惯’,大巫师的教诲果然没错啊。”
“呵,我管他什么大巫师小巫师的,我只知道,你,包括所有的龙家人,都离我们远点。还有你,缪辛,你并非不知道你姨母的事,难道你也想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都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了,最近聂行眉的卷轴失窃了。”
“我知道”,缪辛感到头痛,“就是我偷的。”
“......”
“别跟小偷在这浪费时间了,再见。”
“你等着,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庄......不是,说错了,是...是接云书院的张院长!”
“嗯好,我等着。”缪辛摆摆手,向撂下‘狠话’而后转头就跑的雷夕的背影说道:“写信的话记得要送到枕霞阁。”
“他刚刚说的是‘庄’吧。”缪辛向龙厌青挑了挑眉,“我好像——还从未见过庄小姐的父母。”
“......其实你已经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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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相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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