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村里人灭完火,破瓦房只剩下了几块残骸。
当然,还有两具看不清面容,烧成黑炭的尸体。
看着被村民抬出来的那两人。我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刘百学作恶多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掐死了我那个赌鬼妈,仗着和当地有几分关系,交了点罚款后,便毫发无伤地从牢里保释出来。
而越晴,我垂下眸,也是多亏了轮回,我才知道这女人竟然拐卖了不少孩子。
尽管出于姐姐和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她对越时川还算不错。
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朝围观的众人表明自己的难过后,我垂下了头。
察觉到有人靠近,我头垂得更低,生怕让人看到我脸上的笑容。
越时川没说错,我和他的确都是疯子。
感觉到有双手放在我肩上,我敛下笑意,微微抬头,恰好能让人看清我眼睫上的泪珠。
是秦未。
说实话,我有点想笑。
一个疑似杀了自己养父的男人来安慰另一个没了父亲的人,这个画面还不够荒诞吗?
这时,越时川也走到了我身边。
“慕阳哥,我以后就没有家了。”
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手与我交握,脸却朝上着。
即使看不到秦未的脸,我也能猜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外乎是喜爱,抑或是痴迷。
毕竟越时川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那张脸了。
果然,不过几分钟,秦未低沉的声音便落在了我的耳侧。
“慕阳,秦家不怕多养一个人的。”
越时川也适时开口,他用湿漉漉的,就像小鹿般的眼睛看向我,“哥哥,你愿意带我走吗?”
事已至此,我何不成人之美?
我扬起笑,“当然啦,我的好弟弟。”
手上的劲随着我吐出的字句逐渐加重,感受着越时川隐忍的颤抖,我脸上的笑越发真诚。
“毕竟,我可是你的慕阳哥呢。”
...
刘百学和越晴没有领过结婚证,纯粹是两个烂人一时搭伙过日子。自然,越时川的户口没有和我挂在一页。
给他重新办理证件的这段时间里,我顺便把那两具尸体埋到了某座听说野狗很多的山头里。
相信那些畜生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等所有事情处理好后,不过半天,飞机就在A城落了地。
路上,我朝秦未明确表明了自己想出国的意愿。
那人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选择了同意。
整整一百次轮回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提出离开。
既然注定斗不过秦未和越时川,去国外潇洒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尽管这次回来了两个人,但在管家的安排下,我还是再次住进了那间熟悉的卧室里。
面积不算大,但却处处都展现着秦父对自己孩子的思念。
从一岁至一百岁的礼物堆满了角落,厚厚的一沓信放在床头,里面尽是对儿子的殷殷亲嘱。
第一世,我因为所谓的愧疚,每年都会在越时川生日时寄去秦父为他准备的礼物,以来安慰自己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良心。
直到越时川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将那些精美的礼物摔得粉碎。
“哥哥。”
“你在这干什么呀。”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烦人的苍蝇又来了。
越时川走近我,目光却落在那堆礼物上久久移不开神。
“你知道我收到礼物的时候有多高兴吗?,哥哥。”
我听着他的话,眼底浮上一丝冷意。
“哦,这么喜欢。”
‘最后还不是进了垃圾桶?”
越时川凑近我,手虚环上我的腰部。
“因为那些不是哥哥你挑的啊。”
甜腻的嗓音,做作的语气,和心里腾起的不出所料的厌烦。
“我是不能杀了你。”
我回头,掐住那人的脖子,视线在他的下身移动,“但阉掉你这件事却不难。”
观赏着那人渐渐浮起嫣红的眼尾,和由于窒息血色上涌的脸,我的心情也有了些起色。
施施然地放轻对那人的钳制,我托着下巴,期待起越时川脸上即将出现的神情。
一切由我引起的,他的痛苦都可以成为让我快乐的养料。
我和越时川就像两根红线,在命运的安排下靠近,又在上百次的轮回中紧紧纠缠。
萦绕在我们之间的东西远超于简单的爱恨,但却并不复杂到令人无法理清。
至少现在来说,对越时川,我只能感到关于命运错乱的无奈与深深的厌倦。
“哥哥,”越时川咳嗽几声,眼睛却牢牢地盯着我的掐住他的那只手。
“你还是第一世的时候可爱。”
“哈,”我随意挑起桌上的一个茶碗,端详了下它那通体雪白的薄胎后,手臂一扬。
看着鲜血从越时川的额角流下,就像小丑面上的油彩,我眼角含笑,“你现在看起来也很可爱。”
越时川抹了把挂在眼睑处的血珠,脸上又出现了那副可怜巴巴的姿态,好像丢了主人的小狗。
脸朝下,那双桃花形状的眼睛却向上仰望着。
像是在勾引。
我上前,捧起那张几乎符合我心意长成的脸蛋,轻轻拭去他眼下的泪痕。
“小川。”
“哥哥我呀。”
“最讨厌第一世啦。”
食指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过下巴,落到喉咙处,在那块突起的地方,重重一按。
如愿看到越时川脸上痛苦的神情,我刚想推开,好好欣赏一番,手却被另只手猛地攥住。
“哥哥,你都玩那么久了。”
“现在该到我了吧。”
我眼睛一眯,抬腿朝他的膝盖踹去。
越时川像是早有预料,他拽住我踢向他的那条腿,狠狠一拉。
我一时重心不稳,被他压至榻上。
乌黑柔顺的发丝垂在我的耳畔,引起淡淡的痒意。
我抬眼,与越时川四目相对。
“哥哥。”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那人脸上浮出点点红晕,眼睫也微微下垂。
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我脸上的表情越发精彩。
越时川果然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直视着他眼里的汹涌的**,我咧嘴一笑。
“变态。”
越时川听后,脸更红了,他把头重重地撞进我的颈侧,毛茸茸的脑袋不轻不重地蹭着。
我的视线转向门旁那面半人高的镜子,里面清楚地倒影出我和越时川此时的模样。
脸色绯红,发丝凌乱。
到真称得上耳斯鬓磨四字。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余光瞥见门口那抹黑色的身影,我嘴角的笑意几乎抑制不住。
嘉宾入座,演员登台,这场我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开场。
秦未啊,秦未。
就让我看看你那张套着白鹤的皮,能持续多久吧。
趴在我肩头的越时川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恶狠狠地啃了口我的耳垂。
细密的痛意从那处升起。
可却抵不过我心中的快意。
要是能在离开前,用越时川狠狠恶心秦未一次,被狗啃了一口又算得什么事。
见越时川迟迟不肯从我身上下来,秦未踱步上前,把他一把摔在地上。
实木的地板顿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额前的碎发被抄上,瞧着这幕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发展,我眉头微挑。
转眼看向秦未,那人脸上仍然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秦未察觉到我的目光,眼神落在我耳垂上的那抹红印上,眼底晦暗不明。
不对。
眼看秦未朝我走来,我不由得向后一退。直到后背的皮肉与椅榻紧紧相贴。
眉头骤得蹙起,就算我再迟钝,在此刻感受到了来自秦未身上的气压。
愤怒?
不,不是。
我的拳头攥起。
是厌恶。
是对卑贱之人的厌恶。
躺在地上的越时川这时也有了动作。他扶着靠椅缓缓站起。额角的伤疤还在淌着血,配上他那张脸,就像从地狱里爬出的艳鬼。
他拦在我身前,朝着秦未,嘴角牵动起一抹嘲讽弧度。
“秦未哥。”
“你知道哥哥为什么轮回那么多世都会选择离开你吗?”
越时川眼尾的血色在此时绽开,绘出朵朵妖治的红花来。
可他说出的话,却愈发地让我心惊。
“因为哥哥最讨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啦。”
“还有,秦未哥。”
“这是你的第几次轮回啦?”
不同的情境,不同的对象,相同的问句。
在第一百零一次轮回中,我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秦未。
长眉星目,面上端的是一方清贵。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鼻上的那点黑痣,生生给这副端雅的长相添上几分柔意。
“那又怎么样?”
秦未并没有因为越时川暗含的挑衅而产生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他淡淡地扫视了一遍面前的人,眼里的不屑尽显。
“你还不是和条狗一样围着他团团转?”
越时川眼尾上挑,“至少,我这条狗还是能啃到骨头。”
“不是吗?”
“秦未哥。”
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戏码,我眉头皱的更紧。
我是喜欢看戏,可不代表我愿意成为这出戏里的主角。
而且听越时川的意思-——
秦未喜欢我?!
老天奶,你他爹的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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