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的空间袋里是母亲特意给安斯巴赫准备的现金,现在全没了。
倒不是说数目特别大,只是没有现金会很不方便,更不用说现在才发现,实在太尴尬了。
他还从来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掏不出钱过。
“怎么了?”老板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神色变化,笑容微微收了些,“难道您出门没带够钱?”
这话旁人听起来一般,没带够钱本来就是常有的事,但安斯巴赫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打了一耳光,
带着这种心情,再看老板和其他人的神色,他只觉得他们都是在嘲笑自己。
安斯巴赫下不来台,脸色铁青,脑海里不断回忆自己的钱袋什么时候被偷的,明明不久前还在……
余光突然瞥见了一张略熟悉的面孔,他扭头看向坐在同伴手臂上的女孩。
黑色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清澈的深棕色,猫似的瞪着他瞧,目光往下落到维提尔的面孔上,脑海中灵光闪过。
“是他们偷了我的钱包!”安斯巴赫抬手指向露兹和维提尔大喊,“抓住小偷!”
观众的目光瞬间都被引到了两人身上,嗡嗡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见众人还在观望,安斯巴赫大声说,“我悬赏1000金,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人群立即沸腾了起来。
露兹眼见不好,抬起手指向台上大喊,“快跑!”
“乡下丫头是在故意唬人,快点抓住他们!”安斯巴赫急切地抬高嗓音。
然而看到台上情况的人群已经惊叫起来,有人想跑出去,结果跟别人撞在了一起,顿时尖叫,喊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现场又吵又挤,乱得不行。
听见铁笼当啷声的安斯巴赫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看向后面。
在刚才众人注意力都放在混血精灵和富豪少爷上时,关着幼兽的笼子竟然全都被打开了,此时它们已经钻出笼子,扑下台下。
即使是魔兽幼崽,最小的也有半人高,浑身都覆盖着斑驳的鳞片,脊背上的刺又长又尖,粗粗的圆柱形尾巴上更是覆盖满了尖刺,像根狼牙棒一样。
老板试图用棍子将它捅回去,一边大喊试图吓退这畜生,但尖锐的声音反而刺激到了它,背上像蝙蝠一样的肉翅膀猛地一扇,气流旋转成青色的小漩涡,木棍被旋风卷得脱手。
没想到这只魔兽这么小竟然已经会了天赋技能,要是能抓去给驯兽师,肯定可以卖出一笔好价。
老板目露贪婪,但就这么一晃神,幼兽扑扇飞起,双爪抬起,尖锐的指甲直冲麻子脸狠狠一抓。
伴随老板的尖叫,脸上留下了血肉模糊的伤痕,其中一道还划穿了眼球,血液不停从捂着的指缝中挤出来。
“救命!”
另一头,混乱涌动的人群中。
维提尔放下露兹,从空间袋里摸出两颗宝石,一颗递给露兹。
“这也是你勒索回来的吗?”
露兹拿到宝石感应,立即发现里面储存着一个幻象咒。
跟魔法擦边的东西都贵得要死,更不用说这种号称连凡人都能用的储存魔法。
“闭嘴,小没良心,快点激活它。”
他说着,瞅见不知道从哪里溜达回来的绒鼠,灵活地从纷杂的人腿间窜过,簌簌顺着露兹的裤腿爬到肩上。
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干坏事的料,跟它的主人一样。
“你让它干了什么好事?”维提尔已经在咒语的掩护下骤然变成了一个粗布麻衣的庄稼汉,露兹知道自己肯定也变了,第一感觉是周围变得更挤了。
“这好事可救了我们。”
眼看安斯巴赫就快追到跟前,幻象咒能躲开平民,但骗不到法师。
他能感应到魔法波动,普通人身上带着魔法波动,就像黑夜里提灯,太扎眼了。
露兹心念一转,避开迎面的人群,反而逆着人流靠近跑过来的蝎形魔兽。
“你想做什么?”维提尔紧跟上来,有意无意地替她挡开仓惶的人流。
但露兹完全没觉察到,反而轻轻推了他一把,指指远处台脚下瑟缩的赤身半精灵少女。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人群,朝蝎形魔兽挤过去。
露兹从空间袋里拿出安斯巴赫的联赛牌子,提起上面的小链条一甩。
它飞过一道抛物线,正好稳稳地挂到蝎子朝天翘起的尾巴尖上。
“少爷!你的联赛身份牌!”露兹掐着嗓子喊道。
失去目标的安斯巴赫正没头苍蝇似的四顾,闻声扭过头,一眼看到了蝎尾上的东西。
差点忘了他之前随手把牌子塞到了零钱袋!
如果丢了牌子,就等于之前为了进队所花的人力物力全白费了,而且肯定还要挨一顿老爷子的打。
想到这里,安斯巴赫不觉得浑身一抖,费力地朝乱钻的蝎子挤过去,抬起手,金色的元素光凝成金属丝,缴成一股揪住蝎尾。
安斯巴赫取下自己的牌子,突然想到它是放在袋子里的,现在出现在魔兽身上,必然是被小贼从袋子里取出来的,这么一想,刚才那个胖女人又怎么会知道这是联赛身份牌?
除非那就是小贼本贼!
安斯巴赫反应过来这是引开他的圈套,但此时再想去找人已经晚了,广场的人散了大半,不管是女孩还是胖女人,都已经完全不见了身影。
既然这么清楚牌子是什么用途,那么他们一定也是参加联赛的人之一。
安斯巴赫愤恨地想,下次再碰到,看小爷不扒了他们一层皮。
露兹那头已经离开了广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她盯着钟楼,那是跟维提尔约好的碰头点。
随着在巷子里越走越深,商贩和顾客的大吼大叫,孩子的不停哭号,还有牛羊的哞哞和咩咩声都隐没在了巷道后面。
片刻后,露兹来到钟楼底下,左右望了望,附近空无一人。
疑惑之际,她听见角落里传来隐约的窸窸窣窣声,循声走到一面爬满墨绿色藤蔓的墙壁前。
露兹花了几秒估测围墙高度,几步小跑,踩着藤蔓,一手攀住墙头,轻松地翻身一跃落到里面。
墙后是个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花园,不是枯死掉的花草,就是几尺高的灌木丛,一直狂野地疯长到钟楼后门口。
半精灵少女听见响动立即抓着维提尔的衣服,躲到了他身后,眼神惊恐地望着来人。
看着轻声细语安慰精灵的维提尔,露兹挑了挑眉毛。
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现在耐心这么好,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大好事。
这个念头刚转过脑海,就见对面的栗发少年冲她使了个眼色。
“露兹,这是伊利亚,”维提尔轻声介绍,一边将手小心搭在半精灵少女肩膀上,“伊利亚,这是露兹。别害怕,她是我的同伴。”
“你好伊利亚,”露兹尝试着往她那迈了一小步。
然而半精灵少女立即往后缩了缩,紧紧抓着维提尔的外衣,看起来就像是贴在他的后腰上似的。。
露兹见状从背包里把小睡的尼兹揪出来,“还记得它吗?是尼兹给你开的锁,它是我的眷属。”
她显然还记得这只肥肥的大耳绒鼠,脸上的警惕略微松了些。
“我们得帮她找个可靠点的寄宿家庭,”露兹放下尼兹,让它过去陪半精灵。
“已经给我的人发消息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她,”维提尔说。
“你的人?在瑞克?”露兹有些惊讶。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维提尔还是那个在宴会上必须靠扮傻子来自保的穷少爷。
“拜托,我好歹也是个伯爵,这点人手还是有的,”维提尔眯了眯眼睛,“重点不是这个,你猜伊利亚是谁的人?”
维提尔也不是真的想让露兹猜,不等她出声就公布了答案,“她是公主的侍女。”
这个公主显然就是半道上那伙精灵侍卫寻找的精灵公主。没想到顺手救下的半精灵竟然还能带来这么重磅的消息。
可既然她是公主侍女,又怎么会沦落到人贩子的手上?公主又去了哪里?
“公主殿下来找心上人,但是……”伊利亚紧紧抱着绒鼠,似乎想从温暖的毛绒绒中汲取力量支撑自己,“到了约定的地点,不但没看见那人,还突然出现一伙人把殿下抓走了。”
“公主的心上人是谁?”露兹问。
伊利亚摇摇头,“殿下谁也不肯说。”
“抓走公主的那伙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维提尔想了想问。
伊利亚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立即微微缩着,颤抖了起来。维提尔见此抬手温柔地安抚了几下。
“我只记得他们都戴着可怕的红色面具。”伊利亚冷静下来后小声说道。
那伙面具人!
露兹和维提尔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面的眼睛里看到了惊疑。
已知在来的路上,面具人杀害了一伙瑞克的骑士。原先他们都以为这是随机作案,这伙非法入境的瑞克骑士只是有些倒霉地被邪教徒碰上了。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没准都是面具人的计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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