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二人一前一后跌至地上,紧接着头顶传来“哐哐”两声巨响,似乎什么在一瞬间阖上了。眼前是一片黑暗。
季歌摔得头痛欲裂,正想坐地上缓解片刻,忽然想起清溦也掉了下来,连忙在身旁摸了两摸,道:“三妹,没事吧。”
黑暗中没有声音。
季歌心里一紧,道:“三妹?”
这时,身旁一个声音虚弱道:“我……我没事。”
季歌叹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抬起头来,透过黑暗望着头顶,骂道:“仇正浓,你什么意思?!”
黑暗中没有声音。半晌,隐隐约约听到仇正浓粗重的嗓音传将下来:“这等雕虫小技,你当老子看不出来?那烧火丫头是望海潮的余孽,上次老子故意放走你们,已是给了你脸面。没想到你仗着自己是季玉的儿子,给脸不要脸,还想故技重施。老子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饭都多,你当老子是傻的?”
季歌见他原来早就察觉出了烧火丫头的身份,怒道:“你敢害我,就不怕我父亲知道了,与你为难吗!”
仇正浓道:“你父亲来信让我抓你,可没说不让我杀你,你死在这里,谁会知道?”顿了顿,“再说,老子不对你使点诈,这条命就要断送在你小子手里了,是你逼老子的!”说着哈哈大笑,声如洪钟,远远传送下来。
“混账东西!”
季歌骂了一声,脚下借力,展开轻功,蹬壁上墙,蹿了上去。双手托住屋顶,微微运力上托,这才发觉触手是一块钢板,并非屋顶。托了一次,钢板纹丝不动,没托起来。季歌回到地上,气结丹田,复又跃起,去托那钢板,还是没有托起来。他心中气苦,在地上修整了片刻,复又跃上,还是没有成功。如此反复上跃下跳,试了七八次,使出浑身解数,呼唤定风波,都举不起来。终于内力耗尽,心灰意冷,叹着气飘落地上。
清溦温言安慰:“二哥不必勉强,那钢板恐怕重达千斤,以你我之力绝无可能撼动,我们不如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季歌叹气道:“只能这样了。”黑暗中摸到清溦的手,握住,牵着她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骂:“仇正浓这个阴险小人,自己犯下滔天过错不说,还敢残害武林同道之子,真是狼子野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溦温言道:“十年前我便看清了这些人的龌龊嘴脸,所以对于今日之事,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季歌道:“是啊,亏我先前还叔叔伯伯的叫他们,心里把他们看得万分敬重,没想到都是这等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令人发指。等我出去,看我不宰了他!”说到这里,颇感自责,连连叹气:“只是没想到仇正浓这厮留有后手,在玉琨堂门前设下陷阱,害的三妹与我身陷囹圄,重蹈覆辙,都怪我,失算了。”
清溦安慰道:“无妨二哥,尽人事听天命。事已至此,自责也是无用,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前方有没有出路。”
季歌点了点头,道:“好。”当下携了清溦的手,缓缓向前行去。
大概一柱香过后,季歌忽然感觉周身愈发寒冷,寒气四溢,湿度也在慢慢加重。且一路都在走下坡路,似乎到了很深的地方。感觉到身周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寒气,季歌抬起手来,向两边摸了摸。忽然触到了一个墙壁,触手冰凉冻手,当即缩回指来。清溦听到动静,问道:“怎么了二哥?”
季歌摇了摇头,道:“好像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略定心神,复又探出手去,又摸到了一个光洁滑溜之物,冰冷彻骨。手指循着那光滑之物,细细摸了两摸,发现竟是一根冰柱,坚硬非常。季歌道:“三妹,我们这是掉入冰洞中了。”
清溦怪道:“冰洞?”
季歌道:“嗯,确实是冰洞。”手中摸着冰柱,道:“应该是昆仑山脚下的万年寒冰。”
清溦道:“那该怎么办?”
季歌叹了叹气,道:“我也不知。”透过黑暗望着前方,道:“不能再往前了,只怕前面全是寒冰,到时候只怕出不去,反而冻死在半路。”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氅,又将清溦身上的大氅裹紧。清溦身子薄弱,身处冰洞当中,兀自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战栗不止。
清溦声音颤抖道:“仇正浓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不走待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加快速度再往前探探,兴许前面能探到出口也说不准。总得抱有一线希望才行。”
季歌重重叹了声气,道:“听三妹的。”携了清溦继续往前。只是愈往前走,空气愈发稀薄寒冷,温度极低,季歌禁不住打起寒战来。将清溦搂进怀里,发现她也体寒如冰,就连口中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又走了半柱香,感觉到清溦在怀里寒战愈发厉害,季歌停下来道:“不能往前走了,前路不知状况,只怕再走失温得更快。”清溦声音虚弱道:“我没有力气了,歇会儿罢。”
季歌于是扶了清溦坐下,回身去找来时的路,想着回到最开始的地方至少没有这么冷,还能多待片刻。没迈出几步,便觉身陷迷阵当中,身周冰柱林立,四面八方皆是道路,竟找不到来时的路是哪一条。不由心底阵阵发凉,折身回来,挨着清溦坐下,道:“三妹,别怪二哥乌鸦嘴,咱们这下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清溦没有作声,浑身战栗不止。季歌侧过身,将她揣入怀中,发现她竟浑身冰凉,如同死人一般。心里一紧,道:“三妹……你别吓我。”
清溦闭着眼睛,没有作声。季歌心觉不妙,脱下大氅,将自己和清溦罩在里面,用自己的身体贴紧她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体温,顺带将一身醉花阴缓缓向她体内输去。输了半晌,清溦还是不醒,季歌心里着急,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捂着她冰冷的脸蛋,道:“别睡啊,三妹,千万不能睡。你睁开眼,看看我!”
说完也不见清溦醒来。季歌摸到她的眉毛睫毛皆染了寒霜,一张脸冷若寒冰,心急如焚,索性脱下里衣,光了膀子,解开清溦的貂皮大氅,钻了进去。一经触碰到清溦的身体,立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她的身体非但一点温度也无,更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骸,厚厚的大氅里一点温度也无,如堕冰窟。
季歌缓了一缓,再度贴上清溦的后背,一经碰触,立觉后背肌肉蓦地一抽,如卧寒冰。季歌咬了咬牙,贴紧了清溦,却还是冻得脸颊肌肉抽搐。背部的暖热透过清溦轻薄的外衣,渗入她的体内。
季歌就这样与清溦背贴着背,试图用自身的体温将她暖热。过得片刻,似乎感受到了些微暖意,清溦发出轻轻一声闷哼,很快,便又没了声音。季歌见这样效率不高,索性转过身来,用胸脯贴紧清溦的后背,从后面将她抱紧。清溦嘤的一声。摸到她的手心有了些微暖意,季歌心里的紧张减了几分,从后面抱着她,附在她的耳旁,轻声道:“三妹,这样好点了没有。”
清溦轻轻“嗯”了一声。季歌见她有所反应,心里微微一宽,攥着她的手,感觉她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只是回升得还不够快。扫了眼四周,见眼前一片黢黑,寂无人声,心想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索性将清溦的背轻轻掰了过来,搂住她的腰,正面贴了上去,道:“三妹,得罪了。”
他用自己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用大面积的体温去暖热她。醉花阴隔着薄薄的纱衣,徐徐传送进清溦的体内。季歌将裹在二人外面的貂皮大氅拢紧了紧,将两人牢牢裹在里面,就仿佛严寒天气下两只抱团取暖的鹅,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却温暖如春。
清溦的体温快速回升,感觉到她的心跳慢慢加快,季歌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三妹,有没有感觉好点了?”
清溦闭着眼,没有作声。季歌又将她抱紧,暖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之人轻轻发出一声闷哼,季歌轻笑出声,道:“三妹,你是不是害羞了?”
清溦还是没有作声。
季歌笑道:“你以前还是男子的时候,还与我分外亲近,怎么恢复了女儿身,反而生分了?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心里不痛快了?你如果对我哪里不满意,直说便是,不要藏着掖着,让我一阵猜,心里只是难受。”说着,抬起手来,刮了下她冰凉的鼻头,道:“你说,你是不是害羞了,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想直面我对你的喜欢?”
清溦鼻下轻轻一哼,闭眼装睡。季歌笑道:“你不说话便是承认喽。”说着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道:“这下我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是姑娘家,这种事不好意思说出来,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心意,眼下弄清楚了,往后我可是要肆无忌惮喽。”
清溦不答。季歌感受着她的身体快速回温,一只大手在她的腰间揉搓来揉搓去。薄薄的纱衣下,她的肌肤触感细软温滑,季歌心里一痒,手指在她腰上轻轻一掐,含住了她的耳垂,轻声道:“阿溦,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名呢,你想不想告诉我你的真名?”
清溦的头颅枕在季歌的手臂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冰冰凉凉的脸颊映得季歌的脖子也是一片冰凉。瘦瘦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仿若一只冻伤的小鹌鹑,需要别人加以孵化。如墨的长发散开,铺在季歌结实的胸膛上,只是微动,那散乱搔人的发梢便撩得他心口微痒。季歌将她搂得更紧,察觉到她心跳加快,呼吸也为之加快,继续含住她的耳垂,道:“阿溦,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会对外乱说。”
“冰……冰……”
清溦埋在他的脖颈间,口中嗫嚅。
季歌没有听清,道:“什么?”
清溦含糊不清道:“冰……冰……”
“冰?”
季歌环视了眼四周,虽然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复又拢紧了貂皮大氅,将她搂得更紧,道:“这下应该不冷了吧。”
正当此时,黑黢黢的冰洞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天怒吼,直震得空间不大的冰洞地动山摇,直穿耳膜:“臭不要脸的狗男女,跑到老子的洞穴里来寻欢□□,真他娘的不知羞耻!呸!草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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