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的门，就那么虚掩着，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嘲讽的嘴。门缝里透出的是比楼道更浓重的黑暗，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陈年的灰尘混合着劣质塑料受热后的焦糊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这门……自己开的？”桃之渝咽了口唾沫，刚才被萧怀青噎出来的那点憋屈瞬间被眼前的诡异冲淡了，他下意识地地又往萧怀青身边缩了缩，手指头悄悄揪住了对方T恤的下摆——就是刚才被撕破的那个豁口边缘，指尖能感觉到布料下紧实冰凉的皮肤线条。
萧怀青没理会他这点小动作，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门缝扫视着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死寂一片，只有隐约的、老式机器内部元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嗡嗡”声。
“进去。”他言简意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他率先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没有用力推，只是试探性地施加了一点压力。
“吱呀——嘎——”
门轴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尘埃和电子元件老化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桃之渝打了个寒噤。
广播室不大，格局一览无余。正对着门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可疑污渍的木质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旋钮、推杆、指示灯和几个老式的、屏幕边缘泛黄的大屁股显示器。控制台旁边歪斜地放着一张掉了漆的转椅。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线缆、废弃的麦克风支架和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墙壁上贴着几张早已褪色发黄、卷边的“校园广播站守则”和“设备操作流程”。唯一的光源，是控制台角落里一盏接触不良、时不时闪烁一下的绿色电源指示灯，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鬼影幢幢。
“嚯！这地方够‘复古’的！”宋祁桉扶着沈洛厌跟了进来，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试图驱散那股怪味，“感觉像是走进了八十年代的科幻片片场，还是恐怖题材的。”
沈洛厌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控制台中央那台最厚实、看起来最像主机的黑色机箱。他挣开宋祁桉的搀扶，径直走了过去，无视了椅子上厚厚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碎了一块镜片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回到了他熟悉的解剖台前。
“主机在这里。开机键……”他修长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个磨损严重的圆形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嗡……咔哒咔哒咔哒……”
寂静的机器内部发出一阵沉闷的启动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几秒后，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显示器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屏幕上跳动着杂乱无章的彩色条纹和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噪音，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稳定下来，显示出极其简陋、像素粗糙的蓝色桌面背景，上面孤零零地躺着几个系统图标。
“成了！”宋祁桉兴奋地一拍巴掌，“沈美人威武！这老古董都能让你盘活！”
沈洛厌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沾满灰尘的黑色U盘，又从控制台一个半开的抽屉里精准地摸出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块干净（相对而言）的纱布。他熟练地倒出酒精浸湿纱布，仔细地擦拭着U盘的金属接口，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准备。
“啧，洁癖晚期。”宋祁桉小声嘀咕，但眼神一直黏在沈洛厌那专注的侧脸上，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桃之渝则好奇地在不大的广播室里东摸摸西看看。他绕过控制台，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角落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什么呀？广播站还囤垃圾？”他嘀咕着，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踢了一下那个袋子。
袋子很沉，纹丝不动。但就在他脚尖碰到袋子的瞬间——
“啪嗒！”
一个东西从袋子顶端的开口处滚落下来，掉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桃之渝低头一看，浑身的血“唰”一下凉了半截！
那是一个……破旧的、脏兮兮的、棕色的泰迪熊玩偶！玩偶缺了一只纽扣眼睛，另一只塑料眼珠浑浊地反射着控制台指示灯幽绿的光，嘴角的缝线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更渗人的是，泰迪熊的脖子上，缠着一圈褪了色的、粗糙的红毛线，像是……一条劣质的围巾，又像是……一道勒痕？！
“妈呀！”桃之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向后跳开，后背直接撞到了冰冷的控制台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了？”萧怀青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目光如电般扫过来。
“熊……熊……”桃之渝指着地上那个诡异的泰迪熊，声音发颤，“这破熊看着好邪门！”
萧怀青几步走过来，低头审视着地上的玩偶。他眉头微蹙，蹲下身，却没有立刻去碰，而是仔细观察着。宋祁桉也凑了过来，一脸嫌弃：“谁家熊孩子把玩具扔这了？看着怪瘆人的。”
“别动它。”沈洛厌清冷的声音传来，他头也没回，依旧专注于擦拭U盘接口，“这种封闭空间内的异常物品，通常关联着特定怨念或死亡场景。随意触碰可能触发未知机制。”
“对对对！沈美人说得对！”宋祁桉立刻附和，还夸张地离那泰迪熊远了两步，“桃桃你手欠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风扇削你、书架拍你、纠察队抓你，教训还不够？”
“我哪有手欠！”桃之渝立刻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就轻轻踢了一下袋子！是它自己滚出来的！再说了！是谁在图书馆乱翻东西差点害我们被活埋的？！”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我这叫积极探索线索！”宋祁桉梗着脖子反驳。
“你那是积极找死！”
“你……”
“安静。”萧怀青站起身，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小学生斗嘴。他目光扫过那个泰迪熊，又看向沈洛厌，“U盘。”
沈洛厌正好完成了擦拭工作。他举起那枚在幽绿指示灯下泛着冷光的U盘，像举着一枚决定命运的手术刀。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痒意，精准地将U盘插入了主机箱前端一个老旧的USB接口。
“啵。”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接入声。
就在U盘插入的瞬间——
嗡！！！
控制台上所有的指示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闪烁起来！红绿黄光乱跳，刺得人睁不开眼！正中央那个显示器屏幕猛地一暗，随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惨蓝色光芒！整个屏幕瞬间被混乱跳动的蓝色乱码和疯狂闪烁的雪花点彻底吞噬！刺耳的、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的电流尖啸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疯狂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卧槽！”宋祁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抱头鼠窜，本能地就想往门口跑。
“别动！”沈洛厌厉喝一声，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急促。他双手飞快地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敲击，试图稳定系统，但屏幕上的蓝光和乱码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电流尖啸反而越来越刺耳！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一个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清晰地插入了这疯狂的电子噪音中——
“滋啦……滋啦……”
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在金属管道内壁缓慢地、摩擦着爬行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控制台正上方，天花板上那个黑洞洞的、覆盖着铁丝网的方形通风管道口！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连沈洛厌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停滞在半空。四双眼睛，带着不同程度的惊骇，齐刷刷地钉死在那片黑暗的通风口上！
“滋啦……滋啦……”
爬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拖着沉重的躯体，在狭窄的金属管道里，朝着他们所在的广播室，坚定不移地……爬过来！
“咕咚。”桃之渝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宋祁桉的脸色也白了，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箭步跨到沈洛厌的椅子后面，张开双臂，以一种极其“英勇”的姿态将沈洛厌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强撑的颤抖：“沈……沈美人别怕！有我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嗷！”
他豪言壮语还没说完，那通风管道里的爬行声陡然变得急促、密集！仿佛里面的东西被惊动了，或者……被激怒了！
“砰！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通风管道口那生锈的铁丝网盖，如同被炮弹击中般，猛地向内炸飞！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将几个旋钮砸得粉碎！尘土和铁锈簌簌落下！
一个东西，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东西，从那黑洞洞的管道口，缓缓地、扭曲地……探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湿漉漉、粘结成缕的黑色长发，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水腥气。紧接着，是一颗头颅……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头颅！
没有皮肤！
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是暗红色的、布满网状青黑色血管和少量粘稠黄色脂肪的肌肉组织！如同被活生生剥去了表皮！肌肉纤维的纹理在幽绿指示灯下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微微搏动的血管！一只眼球半耷拉在空洞的眼眶外面，仅靠几缕暗红的血丝和视神经粘连着，浑浊的玻璃体毫无生气地对着下方。另一只眼眶则是彻底的空洞，边缘残留着撕裂的痕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吞噬光线的枯井。没有嘴唇，两排森白的牙齿就那么**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牙龈萎缩发黑，牙齿上沾着暗褐色的污垢。
“嗬……嗬嗬……”
一阵微弱、沙哑、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嘶鸣，从那裸露的喉管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毒。
这个“东西”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探出了通风口。它身上套着一件破烂不堪、被污血和不明粘液浸透成暗褐色的……校服？依稀能辨认出是女式的，领口处还别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校徽。它裸露的、同样没有皮肤的暗红色双臂，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关节反转的诡异角度，死死扣住通风管道的边缘。下半身还藏在黑暗的管道里，但能听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似乎正在努力地往外挤！
“呃……”桃之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的呜咽。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他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尖叫着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萧怀青！
“哥——！！！有鬼啊啊啊啊啊！贞子国产青春版啊啊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双臂死死箍住萧怀青劲瘦的腰，两条腿也不管不顾地环住对方的腿，整个人挂在了萧怀青身上，把脸深深埋进对方冰冷但此刻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安全感的胸膛，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萧怀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晃，但下盘极稳，纹丝不动。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着通风口那个正在扭曲爬出的无皮怪物，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护在了桃之渝的后脑勺上，防止他动作太大撞到控制台，另一只手则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应对攻击。桃之渝的尖叫和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滚烫的惊恐温度。
“松手。”萧怀青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碍事。”
“我不！死也不松！”桃之渝闭着眼睛，把萧怀青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哥！保护我！我请你吃一个月小布丁！”
萧怀青：“……”
而另一边，宋祁桉的“英勇”姿态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当那无皮女鬼探出半个身子，那只半耷拉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他的方向时，宋祁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瞬间转筋，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妈……妈呀……”他哀嚎一声，刚才张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不由自主地往沈洛厌坐着的椅背上滑去。他几乎是瘫软地靠在了沈洛厌的后背上，额头抵着沈洛厌瘦削的肩胛骨，双手死死抓住椅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沈美人……它……它它它……看……看我了……”
沈洛厌被宋祁桉的体重压得身体微微前倾，但他依旧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那个正在爬出的恐怖存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蓝光和乱码充斥的电脑屏幕，苍白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代码映在他破碎的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逻辑和数据的战场。
“别……别怕……”宋祁桉还在哆嗦着安慰（？）沈洛厌，虽然他自己抖得比沈洛厌厉害一百倍，“我……我保护你……我……我腿有点软……借……借我靠靠……”
沈洛厌终于有了反应。他空出一只手，反手从自己白大褂（虽然此刻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极其锋利的解剖刀？！
他没有攻击，只是将那冰冷锋利的刀尖，精准地、轻轻地抵在了宋祁桉抓在椅背边缘、离他腰侧最近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触感冰凉刺骨。
宋祁桉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瞬间停止了所有颤抖（主要是吓的）。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冰冷的寒芒，大气都不敢出。
沈洛厌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盯着屏幕敲击键盘：“再抖一下，或者把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我就解剖了你的手筋，让你这辈子都打不了游戏。”
宋祁桉：“！！！” 他立刻屏住呼吸，努力挺直腰板（虽然腿还是软的），像一尊僵硬的人形雕塑，死死贴在沈洛厌椅背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嗬……嗬嗬……” 通风口的无皮女鬼似乎被下方的动静吸引了。它那颗可怖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只半耷拉的眼球在眼眶里艰难地滚动着，最后，浑浊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竟然越过了瑟瑟发抖的桃之渝和如临大敌的萧怀青，越过了僵硬的宋祁桉，直勾勾地“锁定”了正背对着它、专注敲击键盘的沈洛厌！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沈洛厌面前那台闪烁着疯狂蓝光的电脑屏幕！
一股更加浓烈的、带着腐烂水草和血腥味的阴风，猛地从通风口灌入！女鬼裸露的喉管里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怨毒的嘶鸣！
“嗬——！！！”
它那关节反转的双臂猛地用力！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脆响和皮肉摩擦金属的粘腻声，它整个上半身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硬生生从狭窄的通风口挤了出来！暗红色的、湿漉漉的躯体悬挂在半空，仅靠双臂死死抠着管道边缘，下半身还在管道里挣扎扭动，眼看就要完全脱出，扑向沈洛厌！
“沈洛厌！”萧怀青厉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护着桃之渝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将他推开。
被挂在萧怀青身上的桃之渝也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张嘴就想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没有发出。
因为极度恐惧，他一口咬在了离他嘴唇最近的东西上——萧怀青为了护住他后脑勺而抬起、正横在他脸侧的那条手臂上！
“唔！” 萧怀青闷哼一声，手臂上传来的尖锐痛感让他动作一滞。他低头，看向像个受惊小兽一样死死咬住自己小臂的桃之渝。
桃之渝也懵了。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萧怀青的皮肤居然被他咬破了？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的奇怪味道。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对上萧怀青那深不见底、此刻似乎翻涌着复杂情绪…惊讶？痛楚？还是……无奈？的眸子，大脑彻底宕机。
萧怀青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被咬住的手臂，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桃之渝嗡嗡作响的耳朵：
“松口。你咬的是我手指。”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居然带着点微妙的……陈述事实的平静，“而且，你挡住我拔刀了。”
桃之渝：“……”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咬住的，好像是萧怀青横在自己脸前的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而且，萧怀青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后腰，那个动作……像是在摸什么武器？！
就在这时！
一直背对着危险、疯狂敲击键盘的沈洛厌，猛地停下了动作！他苍白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疯狂闪烁的蓝色乱码和雪花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自动播放的、画面极其模糊、布满噪点、像是用老式手持DV偷拍的视频片段！
视频里，光线昏暗，似乎是在一个堆放体育器材的仓库角落。几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女生身影围在一起，发出刺耳尖锐的嬉笑声。镜头剧烈晃动，勉强能看清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瘦弱女生，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棕色的、破旧的泰迪熊玩偶，玩偶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红毛线。一个领头的、身材高挑的女生正用力地撕扯着那个玩偶，嘴里叫骂着什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意。
突然，镜头猛地一抬，似乎是偷拍者被发现了！画面剧烈晃动、旋转，最后定格在一张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上——正是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女生！她死死盯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然后画面一黑，视频结束。
就在视频结束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猛地从通风口悬挂的那个无皮女鬼裸露的喉管里爆发出来！那尖啸声中蕴含着无边的痛苦、愤怒和……被揭穿的疯狂！
它那仅靠血丝粘连的半耷拉眼球，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屏幕上定格的、那个抱着泰迪熊的女生绝望的脸！
然后，它猛地扭过头，那只血丝粘连的眼球，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确认”，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移向了瘫坐在地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桃之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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