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存应付这种艺人乱七八糟的花边,不说是轻车熟路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
撤热搜、发声明、批判小报标题肮脏龌龊、再以某种近乎天才的想法,让营销号直接营销柯夙晞‘男女通杀’。
一面在澄清,只要不承认,就是不存在。
一面在洗脑:那退一万步说,找个女朋友也没便宜那些男人呀——
却又在这份调侃中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一些粉丝的心思:柯夙晞喜欢女的,不恰好给了你幻想的空间么?
又不是违法乱纪的烂事,柯夙晞也不是什么超一线的大明星,连苦难都能很轻易地被消解,何况是一个一二线夹层中的小明星的花边绯闻呢?
三天都不需要,就能淡化出人们的视野。
只是……淡化出人们的视野,不代表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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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妙津在《鳄鱼手记》里将这个群体和自己比作鳄鱼。
书写的绝望而情绪化,但有些话却是贴切的,许多的鳄鱼都会面对这一困境,在还未成年的青春期意识到自己是一条鳄鱼,早早地换上人的衣服,装扮成人的模样,矫饰着自己的真我。
这种剧烈的尖锐矛盾感在所谓的‘德莫克拉西’社会下把人打碎再打碎,分散再分散,而后演变成某种参与竞选的工具,变成手段,而非目的。
然而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不过是一切都在不言中缄默。
缄默,无言,不代表不存在。
就像唐时云在2006年为了写好关于性工作者的新闻时评,辗转打电话到了南方某个新兴大城市的看守所里,从律师到看守所的工作人员都对此讳莫如深,说这种职业,不存在。
最后是她找到了一个在南方某报社做过此类专题的人,在她的牵线搭桥下采访到了人。
存在啊,存在啊,他们不因条文而消失啊,他们是人啊。
鳄鱼是人么?鳄鱼可以是人么?
很多鳄鱼都会心中充满迷茫和恐惧,以至于,当任何一份爱来到面前时,第一反应并非是珍视这份爱,而是去验证这份爱。
至亲的父母啊,你们与我血脉相连,可是人和人为什么会生下一只鳄鱼呢?
在你知道我是鳄鱼以后,你还会同以前那般爱我吗?
连血脉之间的爱尚且存满了怀疑,这种怀疑像是根植在身体里的某种种子,一旦日后有‘爱’的水土抑或是它的类似物浇灌,这颗种子就会立马在身体内破土抽芽,长出猜忌和自尊的枝桠,捆住拥有种子的主人。
这些枝桠,或多,或少,在主人生命的雨季里摇曳葳蕤。
母亲的电话已经来了许多个,她知道她人现在不在轸城,但她也不敢接。
对面似乎看明白了她‘乖乖’皮囊下的叛逆与胆怯,过了一会儿,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唐时云看着手机屏幕上‘爸爸’两个字,她知道这多半是她妈试探她来着。
家里是**型的女主外男主内,小时候在学校闯了什么事,也都是唐璜来善后的。这种依赖让她几乎下意识就要接起电话。
不能接。
如果他们不赞成,接起这通电话,就意味着她是因为懦弱而没有接起赵仕洪的电话。
她的确敬畏自己的母亲,但她不怯懦。
唐璜的来电响了几声,发现她不愿意接以后,停了。
露台的风呼呼刮,黑云是从远处压过来的,倒真应了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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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城,市公安局。
“我艹,怎么什么案子都往我们这边转啊,感情咱这真特么成了重案六组了不成?”
孙峰看着新送来的案卷,也不知道在问候谁家的户口簿,市里为了彻查邹凯的案子,到处抽调人手成立了‘5.26 省第二人民医院持刀伤人案’专案组。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市局本来就缺人,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专案组成立了还要时不时地处理下别的案子,美其名曰‘多线并行’。
多线并行他大爷,专案处理他姥姥,原本就已经无论男女都当牲口用的人,现在直接是畜牲日子赛神仙,阎王看我要上天。
作孽啊!!
“交通事故……这不应该归交警那边管么?他们交警已经那么享福了,这点事要我们搞刑侦的处理?”
孙峰忍不住满口脏话。
专案组的年轻人多有不忿,显得一旁看卷宗的霍骁琳万分沉稳。
“我倒是觉着,人交警大队能发现这些案件蹊跷,也是不容易。”霍骁琳说了句公道话。
轸城正值雨季,且郊外地形多山地丘陵,水道纵横,道路在这个季节滑坡、塌方简直是家常便饭一般,在小道上汽车轮胎打滑造成事故的也多不胜数。
但,其一是最近的这种事故太频繁了,所有的摔下山路的车子均是白色小轿车,事故地点有另一辆车子的车辙痕迹,且都位于监控死角,事故的车主无一身还。
很难不能让人想到蓄意谋害。
可将这些事故的车主联系起来,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网不光是不重合,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倘若是蓄意谋害,要么,是凶手是个十恶不赦的变态,要么,是他想通过大量的无辜的人去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骇人。
周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有几个老刑警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火机。
霍骁琳摩挲着指腹,她想到5月26日那天晚上,她安抚卢琰淼到半夜三点。
中途卢琰淼和她提到一个细节,邹凯说到他姐姐跳河时是受到五个人所逼迫,他似乎因此对‘五’这个数字特别敏感——这一点在后期的调查走访中得到过一定的证实。
邹凯的数字‘五’和这个‘白色汽车’似乎有某种程度上的不谋而合。
这种因为某种特定的颜色或数字刺激引发应激反应并导致伤害行为的现象,通常可归类为条件性情绪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特定触发反应或冲动控制障碍的情境触发中的某一种。
“我觉着这个案子,可以先交给技术组的同志,利用GIS将这个嫌疑人的行动时空轨迹给整理出来,再做进一步的分析。”霍骁琳举手发言道。
“我是遭不住了,”孙峰苦笑着把案卷一丢,“让我再去趟邹凯他老家,把这小子的案子尽早结了才是正道。”
“行,老孙你等我下,我和你一起。”霍骁琳见他要出去,连忙也站起身,套上外套。
“我还以为你对那个车祸感兴趣……”
“我对邹凯这个案子更感兴趣。”霍骁琳挠了挠自己耳后,连拍了好几下孙峰的手臂,催促道:“走走走,赶紧走。”
“嘿,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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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还不睡,不困啊?”
唐时云拧开自己家中的房门时,呆头鹅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
衣裳齐整,显然都还没有梳洗。
是在特意等她?
唐时云心念一动,看了眼时间,23:40。
呆头鹅的膝盖上放着李从清送她的书。
“怎么啦,怎么不开心?”
她故作轻松,放下手里的电脑包,坐到柯夙晞身边,低头凑近,探查她的表情,试图察觉到她的破碎。
竟是无功而返。
泛着细碎星光的湖泊倒映着她,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
她的手放在柯夙晞膝盖上,柯夙晞原本放在书籍封皮上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肘,夏季的衣料很单薄,这一点热意在空调冷气中显得格外热切。
她盯着她,溺着她,用眼里的湖泊与柔软,一点一点把眼前人的伪装击碎。
唐时云想逃,手腕处的袖口却被她紧紧攥住,收紧。
“对不起啊,我不想,不想给你这么大心里压力的。”被戳穿恐惧的人第一时间竟然是向柯夙晞道歉。
她真的察觉得到,柯夙晞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看见了她一次一次的不安,还有她一次一次心里对二人身份所带来的困扰的惶恐。
她怕,怕自己近二十年的理想付诸东流。
却更怕自己的存在本身,都会让柯夙晞进退两难。
怕自己的存在本身,都会害了这个明明安全感缺失,却敢一次又一次莽撞地闯入爱中的人。
这对柯夙晞是莫大的不公。
于是唐时云顶着焦虑,哪怕自己也有自己的胆怯,但还是执拗地拥抱柯夙晞,试图温暖没有安全感的人:
“都会解决的,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唐时云。”
安慰到一半,耳畔响起细碎的哭腔。
她的脸被柯夙晞轻轻捧起,眼前的湖泊波光粼粼,指腹擦过她的面颊,“你在哭啊。”
唐时云脑子里懵了一瞬,手被柯夙晞牵起,放在自己的脸上,如她所言,湿漉漉一片,凉凉的。
“我——”
湿润柔软的唇封堵住了她的所有话语,两条手臂圈住她,攥住她的衣领,抚摸她的脊梁。
天上的白云坠入到湖泊之中,她看见了,她融在这片湖中,看见她们来自于同一片水汽,她不怕了。
她不怕了,她确信自己拥有爱她的权利。
因此,她不意外她会回应自己的吻。
她拉着她的手,贴在离自己心口最近的地方。
唐时云的掌心碰到那一片柔软时,本就紊乱的呼吸几乎是要被吓得停滞住。
怀中人似乎意料到了她会如此,耳畔划过她的浅笑,她离开了她的唇畔,却进一步地拥抱住她。
她低头,看见瘦腰在夜色中随着呼吸流淌成海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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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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