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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四十九 拜山

四人飙行两天一夜,日暮方至英州界内。没往州府公廨赶,先去了白鹤山。

森森松柏,鸟啸不绝,林间淀一轮落日,在紫雾里滚红烟。陈子元拴紧缰绳刚要开口:“殿下,咱们不先……”

秦灼嘴部一掣:“人家的地界,悄声。”

陈子元会意,压低声音道:“咱们不先寻官先来拜匪,这成吗?”

秦灼双目惕视四周,轻声说:“白鹤山的首领人称鹤老,往来商贾但要在英州做买卖,首要就是登山孝敬。雁过拔毛,十中取四。白鹤山猖狂至此,英州刺史却不闻不问,你以为是什么缘故?”

陈子元心中一惊。

官匪勾结!

他欲再问,萧恒双耳一动,突然抬臂挥手。林间竦然一动,草叶风声飒飒里,数十条人影如同鸟兽,倏然跳跃而出,环绕四面八方。陈子元当即拔刀,梅道然也按刀在鞘,成对峙备战之势。

秦灼按住萧恒手臂,将环首刀推回鞘中,含笑道:“劳烦众位兄弟通传,潮州萧恒将军欲谒鹤老,前来拜山!”

消息传回时落日已沉,林中一片黢黑,突然数把火炬高举,走出几个着青衣腰金刀的青年人。他们从崖头站定,下视萧恒众人,道:“鹤老有命,请萧将军入山。”

萧恒跳下马背,正要上前,周遭侍卫当即横刀一拦,道:“去刀。”

萧恒一动不动,秦灼从靴边拔出虎头剑,微笑递上前。

萧恒看他一眼,也卸下环首刀。

四人俱解兵器,又由人搜身,这才由侍卫带领上了山去。炬火下照,崎岖山势略见一斑,越往上去草木愈盛,足有一人高矮。行到尽头,终于悬下一座吊桥来。众人登桥一望,不远处一座宝宅矗立,火把映照间竟如仙宫下降。

陈子元见此不由叹道:“好气派!”

萧恒目光一暗,由人带引,往那宅子走去。

一进宅中,迎面是密密匝匝的织锦垂帘,帘开后又是团团玻璃灯球悬吊,一派灯火通明里,宴席已设,歌舞已举。主位铺一整张白虎皮毛,坐着个穿锦襜、鬓如霜的老头,笑容可掬,瞧着没什么架子。

侍卫对他躬身一鞠,“鹤老,人带到了。”

鹤老放下手中?鶒玉卮,笑道:“未能远迎,但望海涵。”

秦灼向他抱拳,轻轻一揖,“得见鹤老,不胜荣幸。”

鹤老忙吩咐侍女,“快请入席。”

众人就此落座,一夜好肉美酒、悠歌曼舞。他们这边酒壶一空,当即有侍女捧酒满上,软语相劝,只得连饮。

陈子元低声道:“殿下,瞧人家这架势,是非要把我们统统灌醉了。只说酒肉游戏,对英州局势只字不提,这不是白白消耗一晚上吗?”

秦灼抬樽,浅浅吃一口,道:“人家就是要磨我们的耐心,把架子摆高了,等我们精诚所至呢。”

说着,秦灼笑吟吟叫一声:“鹤老。”

鹤老转头瞧来,见他举樽相对,眼中若有华光,钦佩道:“海量。”

鹤老与他对视片刻,也带着醉意浮现笑容,对他举杯回敬。

陈子元见鹤老酒意微起,多少有些着急,举酒笑道:“我们萧将军早就仰慕鹤老风采,为了今日得见,略备一些薄礼,不知您老能否赏脸瞧瞧?”

鹤老唔一声:“将军客气,既是将军备的礼,自然要瞧。”

几名匪众得令,出宅担了几口大箱进来,打开一看,皆是金银皮毛诸物。萧恒素来节俭,这些东西都是前一段剿匪所获。陪坐的几个鹤老心腹见了,当即嗤笑一声:“要论珠玉锦帛,咱们要多少有多少,将军何必拿这些山中粗物来搪塞我们?真要有诚心,将潮州舆图取来嘛!”

他们如此出言羞辱,鹤老却一副醉态歪在座上,打定不理。

萧恒面无不豫,放下酒樽,不接舆图相关的话,只道:“薄礼粗鄙,入不了鹤老的眼也是应当。只是潮州艰苦,如此种种,已是竭力为之。”

梅道然也笑道:“老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鹤老一世豪杰,想必也瞧不上这些身外俗物,更看重的是将军一番心意。”

鹤老微微睁眼,哈哈笑道:“一把老骨头,岂敢称什么豪杰。咱们这江南江北,谁不知道萧将军守潮州退西琼的威名,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哪怕到了英州,也能有一番好作为啊!来,我与将军再吃一杯!”

秦灼笑道:“鹤老折煞他,我们年轻人,哪敢在鹤老面前称霸道雄。英州即是鹤老的地界,我们要有什么作为,还是要求您的薄面。”

鹤老笑着摆手:“不过大伙讲礼,瞎奉承几句罢了,我也老了,就算有心也无力再管,这不,这几口酒就要醉了。众位吃好喝好,我先回去躺躺。小四儿,将鞋给我拾过来。”

被呼做小四儿的竟是个膀大腰圆的健将,吃口酒,用一副玩笑口气道:“您老的鞋正在南秦少公席面边呢,这酒吃得我眼晕腿软,要不还是麻烦少公了。”

陈子元闻言一瞧,果然从秦灼座后瞧见一只织金软缎的鞋子,听他这口气,竟是要秦灼去给鹤老提鞋。

他这是把秦灼看作奴婢还是姬妾?

陈子元心头火起,就要拍案起身,却叫一旁梅道然死死按住,目光示意下微微摇头。

丝竹缭乱底,陈子元低声喝道:“松手,我们殿下和你们将军盟友一场,不是为了叫人如此羞辱!”

他怒气未消,却叫人从案下踢了一脚。陈子元扭头看去,见秦灼波澜不兴,将樽落在案上,已拾掇好笑脸就要起身。

他肩上被按了一把。

萧恒身形一动,先一步拾起那只织金软履,往鹤老座前走去。

鹤老似醉非醉,垂眼睨他。萧恒面色如常,从他面前半跪下,将他脚掌搁在自己膝头,把鞋给他提上去。

鹤老看他片刻,笑道:“萧将军很会爱重人。”

萧恒和他对视,认真道:“我是爱重您。”

鹤老将腿放下去,萧恒也直身站起。陈子元本去瞧他二人,却先一步看见秦灼神情。

他眼中讶然消退,睫毛微微一颤,当即将眼仁埋在丝丝缕缕的阴影里。在他斩眸回神前,陈子元却抢先瞧见他眼中异光,光尽头倒映的是萧恒的影子。

陈子元想说些什么,但如此情形,说什么都不合宜。下一刻,秦灼已经满酒起身,双手将那盏酒水捧到鹤老跟前,略躬身,客客气气地笑道:“鹤老,请您吃酒。”

鹤老目光微动,笑着将酒接过。

萧恒突然道:“听闻鹤老有一只描金宝盒,是英州刺史所赠,执此一物,可当万马千军。”

鹤老醉眼乜斜,呵呵笑着摇手,“哪里,一点小玩意,叫底下这些人胡传八传,还真传出个百万雄兵!”

萧恒问:“不知明日是否有缘,请鹤老示之一观。”

鹤老吞掉秦灼所奉酒水,“好说,好说。”饮后不久,便倚座打起了鼾。

主人既醉,侍女便领萧恒众人出去安置。这宝宅极其阔大,更有曲径回廊,映在山间,一派幽深密丽。陈子元声音压在脚步声下:“今夜算是白折腾进去了。”

秦灼道:“本也没指望今夜办成什么事。他要下车作威,就得让人家使尽威风,从咱们这边赚了面子,底下的事才好谈。”

他转头问萧恒,“据说那金盒里是英州刺史的一枚私印,白鹤山常为官府做事,这就是英州刺史替他们扫平麻烦的便利。你做什么提那只盒子?”

陈子元心下一转,做了个口型:“抢?”

萧恒摇头。

金盒内虽是刺史私印,但官府帮忙扫尾自然得看鹤老的颜面。萧恒这张生脸,得来也是没用。

但他乍然提了,定有旁的打算。

四人分得两间房,萧恒秦灼自然合住一间。屋中已设香炉、熏笼诸物,垂帘亦密密拉好。房门甫闭,秦灼便蹲下身,替萧恒掸去膝盖上的灰土,将每一条衣褶都给他抚平。

萧恒吓了一跳,忙弯腰搀他,却没有将人拉动。他也面对面地蹲下,要握秦灼的臂膀,秦灼低垂的手指一动,已握住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轻轻捏过去,不说话。

萧恒问:“怎么了?”

秦灼仍蹲着垂着脸,突然倾过上身探臂要抱他。

萧恒一膝支住地面,伸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捋他的脊梁骨,察觉秦灼脸贴在自己颈侧,呼吸也渐渐平复。萧恒才轻声开口:“我们起来,好吗?”

秦灼答应一声,这样搂抱着站起身,等立定才分开距离。他脸上殊无异色,只是眼圈微红。

萧恒问:“吃得酒不少,难受吗?”

秦灼摇摇头。

萧恒摸了摸茶壶,倒了盏热茶给他吃,说:“累你受了委屈。”

秦灼道:“两家话。”

“潮州柳州事态紧急,咱们只等他这一晚上。今夜先礼,明日后兵。”萧恒顿了顿,“以后有我,别这么吃酒。”

他这话嘱咐得逾矩,秦灼听在耳中,只轻轻答应一声,低头去啜那盏热茶。一盏茶吃尽,萧恒已绞了手巾递给他,秦灼擦脸之际,萧恒已抱了一床褥子下来,从地上铺展开。

秦灼瞧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叫一声:“将军。”

萧恒抬头看他。

秦灼说:“一块儿吧。”

这话一出,他也不看萧恒,将靴子一踢,合衣卷被翻到榻里。许久,方觉身边床铺一沉,那人蹑手蹑脚地上来,将另一床被一拉,背身躺了下来。

***

太阳甫露了脸,秦灼便睁开眼,和坐在榻边的萧恒目光一撞,心中感觉十分奇异。他一时也懒得起身,头侧一侧靠在枕上,开口带着点鼻音:“你总起这么早?”

萧恒替他拢了把被子,从怀中取出个东西递来。

铁青色的一只锦盒,描金缕彩,图纹繁复。

秦灼不明其意,萧恒抬了抬手腕,示意他打开。

秦灼将锁扣一扳,一见盒中那物倏然抬首,定定瞧着萧恒。

他想说你疯了,但他清醒地知道,萧恒不会疯。

萧恒从不意气用事,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秦灼缓缓撑起身,倚在枕上,问:“你有什么打算?”

萧恒未语,脸向门外一侧,秦灼起身细听,只闻一片喧闹嘈杂之声,脚步声与翻箱倒柜声大作,还有人大声叫嚷:“宝盒叫谁藏了去?现在交出来,鹤老还能饶你们不死!万一等咱们从身上房里搜出来,就别想保住脑袋!”

房内日光微微,一枚方角私印被润得光泽熠熠。萧恒将宝盒合上,重新放回怀里,声音冷如含冰:

“昨晚下的威风,是时候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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