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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五十二 回营

卓凤雄已是亡命之徒,所求不过得解药以全命。而搜罗罂粟之际,他还不忘遍访岑知简踪迹,甚至将两桩事看得同等重要。

那么很有可能,岑知简是配制解药的关键。

如果岑知简配得解药,卓凤雄绝对会杀其灭口,但如今仍留他一条命。

说明解药还没有到手。

秦灼将岑知简挟在身前,剑锋紧逼,呼吸微微发沉。

不远处,卓凤雄目光如同毒芒,却停臂住刀。四周青泥也纷纷住手,等候他的指示。

赌对了。

鹤老不料生此变故,在小四儿掩护下大声叫道:“休听他言说诡辩!秦灼狡诈之人,为了脱身什么事做不出来?但凡给他一条生路,他当即就能把阿篁就地处死!今日已是不死不休之地,阿凤,你要眼睁睁放他二人走掉?”

卓凤雄咬牙切齿,命令尚未出口,鹤老已大声喝道:“英州将士听命,将这四人当即格杀,敢退者斩!”

众人尚未动作,舱内灯火一晃,只觉一道快风闪过,萧恒已腾身跃起,将另一人挟在身前。

环首刀刀锋雪亮,正横在柴有让脖颈之上。

萧恒将他掩在身前,一步步向舱门退去,“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柴有让不知是怒是惧,浑身颤抖,低声叫道:“你这个贼胆包天的叛逆,你敢杀朝廷大员!”

萧恒双眼紧紧盯住卓凤雄等人动向,捉住柴有让缓步后退,沉声说:“看来我弑杀肃帝的罪名,使君还没听过。”

他嘴唇贴在柴有让耳边,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你这样一介大员,算什么。”

刀锋骤然一逼,正切在柴有让颈脉之上,下一刻就能割破皮肤,宰杀牲口般地放血。柴有让像只被掐紧脖子的活鸡,声音骤然尖利:“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他喘息几下,尽量冷静地问萧恒:“你想如何?”

“开门,置船,备马。”萧恒说,“我们要毫发无损地离开英州。”

柴有让瞋目切齿,“有了今夜,你休想再借到英州上下半分兵马!”

萧恒不语,右手捏住他后颈,左手收紧刀刃。

一旁士卒见他们两相僵持,正欲从背后射箭偷袭萧恒,却见寒光一闪,梅道然指间一动,一支飞刀已插在那士兵喉间。

尸体“扑通”仆地声里,萧恒快刀一抹,鲜血从柴有让喉间溢出。柴有让尖声大叫,身体向下瘫软,却并没有咽气死去。

萧恒只划破他的皮肉。

这一刀割断了柴有让紧绷的最后一根弦,那把冷锋仍嵌在喉间,他浑身战栗地大声喊道:“听他的,开门,给他弄船备马,送他们离开!谁他妈敢再放暗箭,老子回来就宰了谁!”

铁链绞动声响起,舱门轰然大开。

萧恒望秦灼方向一睇,秦灼便挟起岑知简,快步往门外退去。等他们撤去舱外,萧恒面对层层刀兵,才提着柴有让缓步出门。

舱外,江夜被团团炬火照亮。楼船上下皆是坚兵利甲,箭矢林立,刀丛剑海紧紧相逼,萧恒一行人便如兽群围堵下的一块血肉。萧恒整个人隐在柴有让身后,步子按着呼吸后撤,低声说:“船。”

柴有让道:“叫人备船了,一会就到,一会就到!”

萧恒退到和秦灼后背相靠的方向,对柴有让说:“我们是亡命之徒,不怕鱼死网破。使君,你性命金贵,不要耍花样。”

柴有让嘶声喊道:“给他弄船,快!”

柴有让的命就是十二金牌,未几,小艇已安排妥当,萧恒等人乘舟登岸,再换快马,连夜疾驰往两地边界。英州人马紧随其后,直至入山之前,萧恒才拨马调头。

梅道然冲对面高呼一声:“各位兄弟,就送到这里吧!”

萧恒掌中一松,将柴有让掷下马背。数日狂飙,柴有让已是蓬头垢面,哪还有一州刺史的半分气派,从地上爬起,恨声道:“萧恒,萧将军,我记得你了!他日再见,某必取你项上人头!”

萧恒并不恼怒,立马下视他,道:“他日再见,定叫英州入我囊中。”

梅道然马鞭往空中一抽,响亮的鞭声落下,柴有让当即向对面奔去。黄昏里梅道然举目一望,沉声道:“将军,只怕这老小子一归,英州人马就要杀将过来——卓凤雄也在。”

不放岑知简,只怕卓凤雄手下一众青泥不肯罢休。

萧恒唰地拔出长刀,低笑一声:“那就别怪咱们借力打力了。”

他猛地拨转马头,高喝一声:“走!”

马蹄急响如鼓,五人四马如同飞梭投入山中。

见只有柴有让一人独归,卓凤雄恨声大骂,正要率人紧追入山。忽然听得山中一声急响,一束火光在天边爆亮,不多时,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轰轰如雷,足有数百之众。

卓凤雄怒声叫道:“是鸣镝!妈的,这小子把崔清招来了!”

崔清奉诏剿逆,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她手下的细柳营俱是精兵强将,更不是英州兵马足以相较。柴有让私动兵马跨州而行,论起来是堪称谋逆的大罪,要是在这里和她对上,只怕顷刻又是灭顶之灾!

好一手借刀杀人!

崔字旗已杀出山隘,柴有让见卓凤雄仍不甘心,连声喝道:“看什么?还不快撤!快撤!”

柴有让率兵逃窜、西北山口混乱之际,萧恒已快马赶回营帐。唐东游听见动静,忙率人上前迎去。

秦灼正将岑知简持在身前,勒马收缰叫道:“快叫军医,全力给他医治!蓝衣接人!”

梅道然胯下骏马未停,闻声直接跃下马背,赶到秦灼跟前将人抱下马来。

岑知简浑身滚烫,闭目歪斜,已然昏迷。梅道然快步将他抱入帐内,军医也赶到,拉上屏风,众人俱去外头等候。

唐东游没闹清什么事,低声问萧恒:“成了吗?”

萧恒摇摇头。

唐东游见他们行色匆匆已有揣测,听到借兵失败,还是不免叹口气。萧恒又问:“这几日战事如何?崔清那边有什么动作?”

唐东游道:“将军的主意好,咱们听将军的意思数次突击,每次都是小胜即走,他们不熟悉地形,也没啥办法。看样也没瞧出将军出去一趟,要我说,这么几个人快去快回的法子十分可行!”

萧恒像要叹气,但硬生生忍住,说:“咱们这么一大家子。”

也是,只能出去一个两个也不顶什么用。

二人悄声低语,屏风后忽然响起一声闷哼,萧恒当即收声,分眼去瞧梅道然,见梅道然双目发紧,神情分明是紧张之色。但岑知简害得他叫皇帝捉拿处置,如何也不该是这副样子。

只那一声,屏风后再度安静下去。约莫过了一刻,军医从屏后步出,擦了擦头上大汗,道:“这位郎君的指骨被打断过,如今虽已接好,但有几处接得歪了,不知将军……是否给他断骨重接?”

萧恒说:“他什么意思?”

军医道:“还昏睡着。”

萧恒便说:“等他醒了,听他的主意吧。”

秦灼突然问:“指骨好接?”

军医说:“不甚好接,但有法子。”

秦灼眼中光芒一闪,问:“那手腕呢?”

这句话指向太明显,萧恒面上不由一动。军医瞧瞧萧恒,又看向秦灼,只得垂首道:“断骨能接,但断了筋脉……实在不是属下医术能及的。”

秦灼点点头,面色倒无甚变化。萧恒视线从他脸上定了一瞬,当着人不好说什么,又问军医:“这位郎君的嗓子呢?”

军医只是摇头。

萧恒轻轻叹口气,去看梅道然。梅道然侧身站着,整个人遮在帐影底,只有一息两息的呼吸是活的。

萧恒转过头,又问:“他的身体还有什么异常?脉象上,有没有什么用毒的痕迹?”

军医道:“这倒没有,只是大损了元气,得好好将养。”

萧恒和秦灼对视一眼,目中尽是疑惑。

岑知简和影子关系匪浅,又有开背的痕迹,很可能早年被植过观音手。但观音手毒入骨髓,后期绝对在脉象上有所表征。

一切疑惑,待他醒后自能解答。

一股巨大的疲惫之意忽然从后心将秦灼贯穿,他不去瞧萧恒的脸,眼光却凝向萧恒的手。萧恒不曾低头望,却像被烫到,指尖微微一动。

秦灼没去牵他,语气却是一种想要依靠的倦意,“蓝衣在这边守着,将军,你先去我那边坐坐吧。”

***

秦灼帐中已由人收拾妥帖,热水暖食不算,还供了一只小铜香炉。

秦灼余光瞧了瞧萧恒,对守卫一指那香炉,“撤了。”

他的守卫都是虎贲军下属,忙道:“褚将军特意吩咐,殿下连日奔波,叫焚点安息解解乏……”

秦灼断然道:“我说撤了。”

守卫面色讪讪,忙要将香炉端下去,手将碰到炉身,忽听另一人说:“留着吧。”

萧恒看向秦灼,“我也有点累了。”

他二人目光相触,短暂地未置一语,不知因何缘故,守卫竟有些脸热耳红,慌慌张张地赶紧退下。

大帐一落,几缕夜风涌入,炉中香烟一斜,手指般牵上衣角。萧恒这才察觉方才一句话多少有些别样意味,又担心越描越黑,没有再多解释。

秦灼倒了一盖钟热茶,双手捧给他。萧恒轻轻地啜,没出半点动静。他自个吃肉喝酒少拘礼数,从秦灼跟前总有些拘谨。秦灼似乎也明白这拘谨的缘故,也不催,静静看他一会,道:“若不渴也不用吃完,仔细一会精神。”

萧恒答应一声,把盖钟放下。

秦灼从他对面拉了个胡床坐下,仍去瞧他手指。萧恒指腹干燥,沾了点茶水,像出了一手汗。他来回捻动几下,听秦灼问:“之后,想怎么办?”

萧恒说:“这回至少证明,少数人里外行走是可行的。但凡能出去,就有内外包抄的可能。只要今年的稻子能打下来,这一季能挺过去,我们就能再撑。”

秦灼喃喃说:“打不下来呢?”

萧恒手指不动了,笑了笑:“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解了箭袖,左臂线条像弓弦拉满,右手却软软垂着,伤疤隐在手腕下。他活动一下右手,像一个颤抖。

这点异样对萧恒来说不过波纹之于江河,秦灼却敏锐察觉出一种无力,一个以此为生的刺客再也无法掌控身体的失控感。他再去看萧恒的脸,那张伪装良好的脸却没露出半分马脚。他不像在伤心,但就是在伤心。秦灼就是知道。

少顷,萧恒目光转向秦灼双眼,认真道:“少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天命不顾,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你答应我,好吗?”

秦灼熟知这种话术,“你先说。”

萧恒沉默片刻,道:“我希望你能割下我的首级,交给崔清。”

秦灼看他一会,腾地将那盏盖钟挥下桌去。

碎裂声在夜中格外刺耳,秦灼胸口剧烈起伏,双眼一错不错地死死剜着他。

萧恒解释道:“你和我同为一党是人尽皆知的事。不如此示诚,皇帝还是要以谋逆之罪继续拿你。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至少这样,我不算白死。”

秦灼说:“你要我杀了你,割了你的脑袋,去邀功买命。”

萧恒叫他:“少卿。”

秦灼没有暴怒,甚至带了点笑意,说:“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萧恒耐心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南秦的殿下,你有你的使命。你得活,你不活他们就得死。”

秦灼撑案起身,笑道:“我也可以让他们割了我的脑袋,去找秦善请赏。多了不敢说,总能封个勋爵当当。到时候咱俩比比瞧,是谁的脑袋更值钱啊?”

萧恒急声道:“少卿!”

秦灼脸色骤沉,只觉指间东西像硌在心里,随手脱下一挥。

砰然一声。

那只青石扳指飞在萧恒额角,一缕鲜血顿时涌出,顺着眉毛睫毛流入眼睛,从目中滑落时如同血泪。

秦灼心头一骇,忙迈上一步,萧恒已蹲下身,将扳指拾起放在桌上,又把地上碎瓷一片片捡在掌心,搁在一旁,随手擦了把脸。

秦灼站了一会,慢吞吞从他对面蹲下,叫:“萧重光。”

萧恒看向他。

他望着萧恒双眼,笑了。

“咱俩这么一场,你这么捅我啊。”

萧恒嘴唇动了动,秦灼已双手扳住他面孔,叫他只能看向自己,一字一句道:“这种混账话你他妈再说一遍,我立马和你散伙,你听见没有!”

萧恒哑声说:“听见了。”

秦灼点点头,手掌按上他额角。没过一会,萧恒却将他的手摘下来,把他掌心沾的鲜血一下一下搓干净,又够过那只扳指,徐徐给他推上拇指。

二人呼吸相缠,秦灼看着他,目光炯炯。

萧恒却像受不了他这眼神,忙撑地站起来,又慌忙来扶他,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早些休息。”

秦灼看向帐外,说:“岑郎在你那边,方便?”

萧恒道:“我出去转转。”

秦灼说:“你不是累了吗?”

萧恒一时哑然,短暂静默后,突然听秦灼低声道:“安息都点上了。”

萧恒乍没有明白,醒转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去瞧秦灼。秦灼却不肯触碰他的目光,自己走到榻边脱鞋解衣,钻到被子里背身躺下。

他蜷在里侧,外头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萧恒从原地立了一会,终于走向榻边,将靴子脱了,又把秦灼的一双鞋摆好。这么坐了片刻,下定决心般,捻灯从他身边合衣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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