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对应我们人数的牌，只有一张红心Q，谁抽到这张真心话和大冒险选其一。”
穆榕眼中闪过一瞬狡黠：“玩不玩？”
学生们齐声说玩，穆榕却看向角落的人。
裴漱石像是没听到，沉默不做声，盯着玻璃杯发呆。
穆榕暗挑眉梢，将手中牌旋开，学生们涌上来抽牌，最后他掌心只剩下两张，修长的手指夹起。
“裴老师，你选哪个？”
“你不说话，我就替你做主了。”
裴漱石头也不抬。
“左边是你，右边是我——小同学们，亮牌吧。”
其中一个男同学爆发一声哀嚎，丢出手中的红桃Q：“我选真心话！”
学生们都看向穆榕，期待他问出个震撼人心的问题。
穆榕撑着下巴，声音放缓：“如果有天你获得时光回溯的能力，你还会和你的初恋在一起吗？”
男生脸爆红，尴尬挠挠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打趣声四起，玩闹中有人趁机问穆榕：“哥，你呢？你还会和你的初恋在一起吗？”
“emm……”穆榕故意拉长尾音，余光却瞥向裴漱石的方向，在学生们的催促下，慢悠悠说，“不会，既然分开说明不合适……”
打一炮倒是可以。
“过去的执着有什么意思，眼前的才是最好的。”
穆榕假笑，实际他连初恋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众人惊叹他的洒脱。
唯有裴漱石听出他的冠冕堂皇，心说：“轻浮。”
他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他抬头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人看他，没多想，又隐回了黑暗里，看着玻璃杯里漂浮的薄荷叶发呆。
穆榕带着学生们又玩了几轮，问的问题恰到好处，气氛越来越燃。
裴漱石看眼时间，冷不丁说：“十点了，我们该回去了。”
学生们怨声载道：“导员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再玩一会儿……”
裴漱石门神一样杵在那，斩钉截铁：“不行。”
穆榕看眼腕表，裴漱石几乎秒针刚过12就出声了，他心想控制欲这么强呢，还有点强迫症。
以后可得好好调·教调·教，他可受不了对他管东管西的。
他遗憾说：“你们寝室是不是有门禁来着，快回去吧，裴老师也是担心你们安全。”
他嗓音清越，放缓后很是缱绻，软钩子一样勾人，学生们各个屁股粘在座椅上，不肯起来。
“最后一局！”有学生双手合十，快哭了，“导员大慈大悲！最后一局！玩完我们麻溜跟你回去！”
裴漱石冷冷看着穆榕。
穆榕无辜耸肩。
牌已经抽好了，就要开牌时，穆榕提议说：“最后一局了，玩点刺激的怎么样？现在先说好惩罚，无论是谁，必须做到。”
学生们激动地七嘴八舌。
“一百个俯卧撑！”
“不行不行，还是找个人壁咚说霸总语录吧！”
“公主抱深蹲！”
越来越劲爆，穆榕注意到裴漱石眉心皱得越来越紧，原来还是个小古板。
他打个响指，原本喧闹的房间神奇安静下来，学生们都眼巴巴等他出个好主意。
“深情对视十秒怎么样？重点要——”
他一顿，“深情。”
众人想到那场面都热血沸腾，齐声说好。
所有人牌一一亮开，都是杂牌，霎时间目光都聚焦在穆榕手中的那张牌上。
不少人开始心猿意马和他对视的人是自己，能近距离看大帅哥的机会可不多，能被大帅哥深情注视的机会更是渺茫。
穆榕长腿交叠，并指夹着纸牌，轻轻一抛，纸牌在空中旋过几圈，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声轻响，正面朝上。
是张黑桃K。
他笑说：“小同学们，让你们失望了，不是我。”
一片可惜的哀嚎声。
有人困惑说：“没牌了？是不是掉了？”
“这不还有一张。”穆榕下巴点点桌面，那里静静躺着一张倒扣的纸牌，正躺在他那张黑桃K旁边，像是——
他轻笑出声。
像是新婚夜洞房里披着红盖头的新娘。
他倾身将牌翻过，指尖压制性地点在牌面上：“接受命运的安排吧，红皇后。”
刹那间，包间一片死寂。
刚刚使劲起哄的学生们蔫蔫的，不敢吱声，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谁敢开冰山导员的玩笑啊。
裴漱石听着没声了，以为他们游戏结束了，站起身：“回去吧。”
身后传来声含笑的揶揄：“裴老师怎么能不遵守游戏规则呢，逃避可不是好习惯哦。”
他眉心拧紧，疑惑转身，就和穆榕对上视线，那眼里慵懒却存在性很强的侵略性看得他很不舒服，像是被某种大型猫科野生动物盯上。
“什么意思？”
穆榕轻点红桃Q，唇角勾起：“裴老师你需要找个人和你深情对视十秒，成功才可以走。”
裴漱石静默不动，目光淬了寒。
学生们噤若寒蝉，这目光能冻死人，别说深情了，谁敢对视？
穆榕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一点点沉落的气压，轻快“嗯哼”一声，站起身来，很贴心地说：“都是学生，裴老师不方便是吧？我可以代劳。”
包间内寂静无声，唯有他们两个站着，四目相对，好似只剩下了他们。
穆榕缓缓走近，在离裴漱石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裴老师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
他忽然抬眼。
裴漱石措不及防被卷入漩涡，失重坠落感后意识都飘忽一瞬，皱着的眉无意识松开，瞳孔也缓缓放大，不由自主颤抖着。
一股张扬的玫瑰香水味直往他鼻腔里入侵。
咬牙想挣脱，却像是中了巫术，身体根本不受控。
可恶……
穆榕眸中笑意更盛。
近距离的对视，他更清楚看清裴漱石的眼睛，漆黑如墨，此时像受惊的小狼崽，强装坚强不想露出胆怯，跟卖萌一样，看得他心里软乎乎的。
不过，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裴漱石比他高了几厘米，他得微微仰头。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视角。
虽说圈子里不以体型定上下，但他算传统的那一挂，之前交往的前男友也都是小鸟依人的。
嘶……还是对裴漱石的喜欢占了上风。
“裴老师，黑曜石都没你的眼睛好看。”
不知道哪个喝大了的学生踢倒了酒瓶，乒乒乓乓的声音将裴漱石的意识猛地拉离，他仓皇后退几步，踩在地上有种不真实感，好似他刚才真的在空里飘。
他大喘口气，愤怒瞪向穆榕。
穆榕却笑看着他红透的耳尖。
唔，还挺纯情。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摆摆手，活像是穿了裤子就走的渣男：“你们玩，我就先走了……”
顶着裴漱石冷冰冰的视线，他从容走出门，掐掉闹钟，轻哼着歌，心情非常愉悦。
穆榕回到包厢后又开了一排酒，打算玩个不醉不归。
吵闹的乐声中，齐博八卦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穆榕斜瞥眼他手里酒杯。
用不着他说话，齐博会意，连喝三杯，穆榕这才纡尊降贵开口：“保密。”
“我操？你特么还是人吗？”齐博又气又无奈，笑得命苦。
蓦然瞥见穆榕端着酒杯那只手袖口空荡荡的，紧张问：“欸？你袖扣呢？掉了？”
穆榕懒得看，随口说：“嗯呢。”
齐博就要找经理调监控找。
穆榕拦住他，轻描淡写说：“掉就掉了，我多的是。”
齐博一脸肉疼：“你两百万拍下的啊。”
穆榕顿了下，齐博以为他要行动起来了，结果只是换了一边跷腿，一脸淡然说：“你别急。”
齐博：“……”
突然想喊陛下是怎么回事。
眼睛咕噜一转，他给穆榕倒杯酒：“袖扣成对儿才能戴，你这只也没用了，就送我呗。”
穆榕笑笑，手放在袖扣上，齐博眼睛都亮了，穆榕却收了手，恶劣一笑：“想得美。”
齐博：“……你坏透了。”
只见穆榕转着酒杯，眉尾上挑，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齐博忽然懂了小学课本里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只不过穆榕的“媚”是蔫坏带刺的明媚，让人爱得不彻底，恨又恨不起来，只得自认倒霉。
不多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佝偻着背的保洁，似乎腿脚不便而走得很慢，但动作很轻，收拾着地上的空酒瓶。
她隐在暗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穆榕多留意了下开门声，也不会注意到。
保洁收拾好要出去，低着头走路，没想到正好有人开门进来，两人撞个结实，来人身量很大，保洁一下子被撞倒在地，酒瓶撞倒一地。
“我操！你没长眼睛啊！想碰瓷是吧？”
来人喝高了，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把保洁拎起来。
模糊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他脑子没转就怒吼：“你特么的别挡老子道！”
“滚。”
只听一道很轻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像是一片来自雪山顶的雪花，落地后有千里冰封的神力，冻得他一激灵。
他浑身打哆嗦，喝多了胀红的脸变得煞白，腿软往下倒：“穆、穆少……”
“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那人连滚带爬地滚了。
穆榕转过身来，扶着保洁起身：“阿姨，没事吧？”
保洁吓坏了，不敢多碰穆榕，没站稳就往后躲。
听说顾客们衣服都很贵，她赔不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收拾好……”
穆榕眉心微蹙。
保洁却会错了意，一个劲地鞠躬道歉，通红的眼睛流出混浊的泪水：“我错了我错了，求您不要开除我，我还有孙女等着钱治病……”
说着就要跪下。
穆榕赶忙将人扶起来：“没事，您走吧。”
保洁蹒跚到门口时，穆榕改了主意：“等等——”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裴漱石带着学生们正准备离开。
刚才坐穆榕边上的一个女生惊叫一声：“导员，这好像是穆榕哥掉的宝石！”
听到那个名字，裴漱石脑海里就想起刚才的对视，胸腔堵着一团气，越想越烦，不想和这人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女生激动说：“他是不是还在隔壁呀？我去还！”
裴漱石拦住她，平静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咬牙切齿：“给我吧，你们组队回学校，到寝室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掌心的宝石烫手。
他敲了敲隔壁包间门，音响声开得很大，《最炫民族风》的乐声盖过了他的敲门声。
他推开门，却见一个上了年纪的保洁在台上笨拙地舞蹈，神色忍辱负重、羞愧难当，而下面一众富家子弟嬉笑起哄。
中心那人姿态闲适，神色高傲，带着玩味的笑，慢悠悠解下袖扣，朝着保洁扬了扬后放到桌上，嘴唇轻启，看口型是：
“你的了。”
裴漱石看得火大，眉头紧锁，猛地推门，大步挡在保洁阿姨身前，冷冷盯着那人：“你怎么能这么羞辱人？”
现在的石：对视都害羞的纯情男大
后期的石：我可不可以不拔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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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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