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内议论纷纷，“听说失踪的贡士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
“听焦杜平与艾健飞所说是被人绑架勒索钱财不成还刺伤了肩膀，最后被大理寺羿大人给救了。”
楚钰听得耳边的闲言碎语一身青衫站在陆博文跟前，微微笑着：“大人可还满意？”
昨日他拿到信封后，思索了片刻便将焦杜平与艾健飞的位置告诉了羿伟渊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解了陆博文的难题又救了羿伟渊一命。
陆博文瞪圆眼睛道：“那两个人挨了一刀居然没有告发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钰望向陆博文，笑道：“小人自然小人的办法。”
陆博文脸色依旧颓废，虽然不知道焦杜平与艾健飞因为什么原因暂时蛰伏下去，但脖子上悬着的那把刀依旧在。
楚钰微微俯身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吟：“大人是在想那封醉酒后所写的认罪书吗？”
“什么？”陆博文瞳孔猛地一缩，手掌下意识抓皱了桌上的白纸。
楚钰嘴角噙着笑，颇为漫不经心道：“东西在我手上，换而言之能够掌控你小命的把柄现在握在我手心里。大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博文脸色白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的什么。从今以后，他乃至整个陆府只能唯他马首是瞻，楚钰想要捏死他们就如今捏死一只蚂蚁。
楚钰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博文瞬间毫无血色的脸，他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从今以后，你跟我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若是沉了船，你也只能一起共赴黄泉。”
陆博文唇瓣抿紧，道“你想怎样？”
楚钰道：“将来，我若是需要你做什么自然会告诉你。”
陆博文沉思片刻道：“我可以找我爹求情给你换个身份参加下一次科考。”
楚钰呢喃道：“下一次科考啊，我等不及了。”
“莫非你还想参加这一次科考。”陆博文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陆博文，你敢跟我打个赌吗？”楚钰双手环住胳膊。
陆博文怔愣片刻：“赌什么？”
楚钰偏过头，扫了他几眼，道“你不是想要认罪书吗？我给你个机会，你赢了我就将认罪书给你。但你要是赌输了未来就得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绝不可反抗。”
原本趴在桌子上当闲鱼的陆博文，虎躯一震，猛地抬头：“赌什么？”
楚钰意味深长地用指尖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就赌，你与我会成为同僚以我自己原本的身份。”
陆博文懵了几秒，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一度以为楚钰失心疯了，他道：“是，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你若是真想把认罪书还给我直接给我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子。”
娼妓之子不得参加科考，不得在朝为官是老祖宗定下的铁令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楚钰侧目，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接下来，他还要去找一个人完成他的承诺。
屋内陈甚是简陋，除却床与桌子外便什么装饰都没雨了，沉香木所制成的木窗微微晃动，角落里一尊镂空香鼎飘散的袅袅炊烟。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那随从垂下头一五一十地说。
杨衡端起茶盏，正襟危坐，听到随从的话，讶然道：“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随从低声道：“人是大理寺卿羿大人找到的并不关楚钰什么事。”
“你我都知道，羿伟渊那个蠢货没那个脑子。”杨衡眼中毫无波澜不带任何情绪的点评。
那随从迟疑问：“大人当真要帮他？”
杨衡放下手中茶盏，道：“能解决这件事就证明楚钰还有些脑子，我们又有利可图帮他一把又何妨。反正，我也很无聊就看看这蝼蚁能爬到什么高度。”
漫漫细雨犹如长空垂丝悠悠飘荡，天地间仿佛笼罩在一片温润之中。楚钰站在客栈二楼，他很喜欢这个位置能看到巍峨的皇宫。今日便是杨衡“班师回朝”的日子听说此次大胜，圣上很是高兴。百姓站于两侧欢呼雀跃，京中还有不少贵女坐在雅间看着马上的人，为首的杨衡眉目端正只是一个眼神便引来无数遐想。
楚钰脊背微微弯曲，两只胳膊随意地搭在窗户边，见杨衡视线看过来朝他微微一笑，从胸前拿出一页泛黄的布帛在他面前晃了晃，杨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此次大获全胜再加上贡士失踪案也被羿伟渊解决了。
高台之上身着龙袍的圣上心情颇好：“杨大人如今得胜归来，羿大人又解决了贡士失踪案困扰在朕心里的两件事都解决了。朕今日要论功行赏，不知两位爱卿想要什么嘉赏？”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杨衡垂下眼，思索地该如何开口。
“圣上，此次贡士失踪一案并非全是臣的功劳而是臣手下一管事做着。”羿伟渊在入朝前答应过楚钰要为他在圣上那里讨些奖赏。
“哦？如此有才能之人为何不引荐引荐。他可在此次科考之中？”皇帝饶有兴趣地问。
羿伟渊长叹一口气：“不曾，那管事名叫楚钰。因才华横溢不输科考的考生，只可惜，因生母受限无法参与科考。所以，臣斗胆向圣上为他讨些奖赏。”
杨衡在听到楚钰名字时嗤笑出声，羿伟渊这个蠢货还真是被楚钰利用得明明白白。
圣上好奇道：“哦，听羿大人此言，朕反倒是对这个楚钰来了兴趣。不如，你说说他生母是何人？”
羿伟渊犹豫了片刻，难以启齿道：“他生母曾是青楼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后来给自己赎了身。”
“青楼的娼妓，难怪羿大人难以启齿。”
“是啊，这种人随便赏赐些金银钱财就行了。”还未等圣上说些什么，杨衡便当即开口道：“圣上，羿大人所说之人臣亦有耳闻。”
“哦？”皇帝对于突然跳出来的杨衡懵了一瞬。
杨衡道：“臣去年在调查一失踪案时曾到访过大理寺在那偶遇到了楚钰，当时他正在帮羿大人查案，说话井井有条是个有才之人。臣以为若是让他参与科考定会有一番前途。”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杨衡部下愣了一瞬，虽然想不通大人为什么会为这么一个人求情。但既然他开头了后面人岂有不跟上的道理。
“陛下，虽说这有些逾制了。但是，我们现在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陛下，臣以为不可让明珠蒙尘，这将会是我朝一大损失。”
“连杨大人都如此夸赞这个楚钰。”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甚少见到杨衡夸赞一个人。
杨衡道：“臣只是觉得如此人才不该埋没。”
“圣上，我朝铁令娼妓之子不得参与科考。”邱兴瞥了眼杨衡冷声道：“难道杨大人是想罔顾祖宗礼法。”
弘楮看了眼杨衡又看了眼邱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默默地开口：“严格来说，清倌卖艺不卖身大部分是良家女实属无奈才贱卖自己的并非自愿。”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杨衡与弘楮居然会为一个人求情。瞬间，所有人心里都在好奇这楚钰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让两个政见不合的人头一次合作了。
“既然，杨大人与弘大人都这般说了。那朕就破例给他一个机会。”皇帝浑浊的眼球转了转能够让两方势力同时拉拢的人才，想必有他过人之处。
“陛下，老祖宗留下的礼法岂能说废就废。”邱兴不甘心地开口。
杨衡截口道： “圣上，臣赞同邱大人所说地礼法。臣有个折中地办法，不如封他个水利清吏。”
“既如此那便去工部当个吏司朕有些累了散朝吧。”圣上敷衍了两句。
＊＊＊
算算时间，杨衡该下朝了，楚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子。朝中**风气盛行，每年科考与其说招收贤能之辈，倒不如说是各方势力培养自己的人。每年邱兴塞几个人进去，弘楮送几个人，最后杨衡再安插几个自己的人
而杨衡七岁进宫当宦官，乃是世间少有的惊才绝艳之人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一言一行皆是京中标杆。
“你在想什么？”杨衡不知何时坐到他对面。
楚钰略微抬起头撞上那面无表情的脸时，恍惚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将桌边的绢帛推给他：“杨大人，这是您要的绢帛。”
杨衡顺的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这么给我吗？不担心，我哄骗你。”
楚钰笑了一下：“杨大人的人品，小人自是信得过。”
杨衡长睫微颤：“你与弘楮是何关系？”
“我不认识什么弘楮？”楚钰眼底出现一丝茫然，他从未见过弘楮何谈关系。
“弘楮今早也为你求情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杨衡想到弘楮那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他想到羿伟渊，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你不信任我？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还不如羿伟渊那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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