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铺开一刻，苏清晏心湖彻底沉静。
县试共四场：四书文两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文一篇、策论一道。题目不偏不怪，欲写出彩，极难。
她提笔蘸墨，手腕稳如磐石。
第一场四书文，一题 “学而时习之”，一题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寻常考生照搬注疏、空言仁义，她以 “学以践行”“换位思考即治世根基” 切入，结合民生事理，层层递进，论点清晰，文风利落不浮。
第二场诗以 “秋兴” 为题，不写风花雪月，只绘乡镇秋景、寒门苦读、百姓生计，质朴有骨，格律工整，情真意切。
第三场经文考《礼记》节句，注解精准，阐发透彻，守古法而有己见，不盲从空洞。
第四场策论题 “试论地方民生之要”，最是拉分。她提笔不停，一气呵成：一曰轻徭薄赋，不夺农时；二曰兴修水利，防患未然；三曰兴办蒙学，开启民智；四曰严惩贪墨，以清吏治。每条有据有法，切中时弊，不唱高调。
搁笔时，手微酸而通体舒畅。发挥，完美。
三场考罢，她回屋倒头便睡。连日紧绷一朝松弛，身体近乎透支。
放榜之日，城隍庙前人山人海。考生百姓挤挤挨挨，人声鼎沸。苏清晏混在人群，檐压得更低，心跳微快。
榜单自上而下张贴，惊呼叹息此起彼伏。忽有人高声疾呼：“第一名！苏晏！是苏晏！”
全场死寂，随即炸开。
“苏晏？那孤女？”“弱躯竟夺榜首？百年难遇！”
苏清晏抬眼，榜单顶端二字醒目 —— 苏晏。悬心终落。
【叮 —— 恭喜宿主县试夺魁！奖励寿命一百八十天，当前剩余二百零九天；解锁过目不忘（初级）；积分一千点。】
系统提示音起，她心头狂喜。续命成功。
“不可能！” 苏老三挤开人群，脸色铁青，“他必作弊！一丫头片子，焉能第一！”
族人随之起哄，人群议论纷起。女子夺魁，太过惊世，不信者众。
苏清晏缓缓摘帽。苍白清丽容颜显露，气场沉静慑人。她步至老三面前，声清亮而传全场：“苏老三，说话需凭证据。县试守卫森严，搜身严谨，作弊从何谈起？我夺榜首，凭十年寒窗，凭真才实学。”
她目光扫过众人：“至于你们侵吞我产、逼我卖身之账，我们慢慢清算。”
老三等人面红耳赤，支吾难言。
“放肆！” 威严呵斥传来。清河县令李大人身着官服而至，面色沉肃：“朝廷抡才大典，尔等竟敢造谣惑众、扰乱民心！再敢胡言，本官严惩不贷！”
老三等人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李大人挥退众人，望向苏清晏，满眼赞赏：“苏晏，你年少策论切中时弊，见解不凡，堪称奇才，是我清河之傲。”
“大人谬赞，学生不敢当。” 她躬身行礼。
“明日县衙设宴为你庆贺，” 李大人朗声道，“本官正式授你生员资格，可赴府试！”
周遭喝彩雷动。
县试夺魁之讯，如风传遍清河镇及周边乡镇。赞其才者有之，敬其勇者有之，妒其运者有之。
苏清晏立于人群，遥望远方，眼神平静深远。县试，不过开始。府试、院试、会试、殿试，路还漫长，阻碍犹多。
但她已无所畏惧。
她夺回的不只是功名性命，更是一个被践踏欺凌的寒门孤女，在男尊女卑、士族当道之大靖，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月光升起，洒照一身。苏清晏轻握双拳。
凤相之路，从此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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